“大捷！大捷！暫編桃源衛指揮使柳益民，於三日前拿下了益陽州。
我軍傷亡不足五百，殲滅俘虜敵軍近兩萬！”
傳信的使者沿途大聲疾呼，一路衝到了襄陽城。
路上所有人聽到這個訊息，登時興奮的呼喊起來。
無他，不僅是勝利！還是這般的大勝！
五百換兩萬，絕對值得！
而一些藏在襄陽的細作，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一個個臉色都凝重了起來。
益陽州被程毅拿下。
意味著長沙北麵隻剩下一座湘陰。
湘陰一旦被程毅拿下，長沙基本十拿九穩。
想來，程毅要親自去督戰湘陰了。
畢竟程毅要在夏收後全麵出兵，在襄陽城內已經不是秘密了。
隻是程毅之前還在看合適的時間點。
現在，時間點來了。
果不其然。
隔天，襄陽開始大規模調動，很多休假的士兵，全部被召喚回來。
接著第一批先鋒軍，就已經從城外訓練營授銜，並迅速搭船進入益陽州。
成為益陽衛的軍隊骨幹。
接著，火器、糧食，源源不斷的運往益陽州與常德府。
又兩日，帥府命令錢楓序領公安水師，進入洞庭湖與長江佈控。
同時下令哥秋陽，率領潛江中衛兵馬直接攻打漢陽。
沒錯，程毅是下令哥秋陽直接攻打漢陽。
訊息傳開，整個荊襄嘩然。
……
“媽了個巴子！程毅！好大的胃口！這是想要將老子一併吃下來了？！”
阿魯灰在武昌城外的大帳怒吼。
益陽州被程毅拿下的訊息他已經拿到了。
但沒想到跟著益陽州被程毅拿下的訊息一併傳來的，居然是哥秋陽受命進攻漢陽。
漢陽，就在潛江、沔陽下遊，順流就能抵達。
之前是徐宋控製，後來歸了阿魯灰。
阿魯灰就在這裏增築城防，用來囤積一部分糧草，同時防止程毅從漢陽直接殺過來。
但沒想到的是，程毅居然不親自來漢陽攻打他，而是將這裏交給阿魯灰，然後他自己將剩下兵馬押注在了長沙。
很明顯，他就是逼著自己去攻打漢陽。
程毅展示出來的姿態就是，他有把握在他阿魯灰拿下沔陽、潛江之前，把長沙拿下來！
“現在如何是好？！”阿魯灰看向李澄喝道。
李澄搖著扇子，微微皺眉，心思百轉千回，卻還是沒有辦法。
若是益陽州沒有這麼快被拿下，李澄絕對會堅持攻打武昌。
畢竟在李澄想來，益陽州、湘陰城，怎麼也能拖到一個月後吧。
結果才七日不到，益陽失守，湘陰被圍，水陸糧道直接瘸了戰略價值最高的水道。
接下來，程毅甚至不用攻打武昌，隻要包圍湘陰，然後跟他拚消耗，比如不斷派人劫掠路上糧道。
之前哥秋陽就在嘉魚這麼乾過。
但無傷大雅。
因為當時水上糧道他們還是能用的。而且水運便宜，有沒有嘉魚都無所謂。
但現在不一樣了。
水道被斷，陸道承擔的壓力就大了。
隻要程毅在他們糧草消耗得差不多的時候，突然來阻攔一下，那麼等待他們的就是崩潰。
至於就地取糧，附近的百姓去年就被禍禍得差不多了。
留在原地的，隻剩下被強征擄掠來的民夫。
哪怕是拿他們當菜吃，也隻能保證三個月的口糧。
更不要說，程毅不可能真的給他們三個月的時間。
益陽三日就破。
湘陰如果是程毅親自主攻，或許不用三日，兩日就得丟……
“想明白沒有？！”阿魯灰不耐煩的問。
他感覺快炸了！
“有。”李澄沉著臉看向阿魯灰，“嘗試進攻沔陽，若是不可為，從漢陽北上，攻打孝感、德安、隨州。”
“……”
阿魯灰震驚站起來：“你叫我放棄湖廣？”
“並非是放棄湖廣，而是迂迴！”李澄嘆息道，“我們的糧食最多保證一個月，再把那些戰馬民夫湊一湊，也能保證三四個月。
明玉珍如今正在關注我們與程毅的戰爭。
隻要我們暫時做出被堵在漢陽的架勢，再派人去勸降明玉珍與徐宋的那批將官。
不管真假。
願意投降我們，就讓他們去當炮灰，從隨州進攻棗陽，包圍程毅的襄陽腹地。
不願意也沒事，先打，等他們鬆懈，再行偷襲。
隻要主力還在，哪怕去了中原，想來朝廷也不會對元帥您有什麼反對意見。”
阿魯灰瞪了一眼李澄，重新坐下說：“你認為我打不贏程毅？”
“程毅並非尋常兵家。鴛鴦陣玄妙，益陽州之所以丟失，就是麵對了真正的鴛鴦陣。尤其是他們的火銃。這是我們沒有的。”
李澄對自己的親隨招了招手，很快一門火繩銃被抬了進來。
“元帥且看，這就是襄賊的火繩銃，能發彈丸，能做霰彈，更重要的是，它能保證射程與準度。近距離的陣戰，哪怕你是甲兵，捱上一銃，也得破甲飲恨。更不要說，我們的披甲率了。”
阿魯灰上前，拿起這門繳獲送來的火繩銃。
“能比弓箭厲害？”
“自然不比弓箭厲害。”李澄微微搖頭，“但程毅在襄陽訓練兵馬的時候，並不是隻訓練鴛鴦陣，他還在其上疊代了一種能在平原大規模指揮的陣型。
聽聞最大的一次調動，是萬人規模的。
一個萬人大陣，甲、盾、刀、槍、銃、炮、車、騎一應俱全，咱們能打得起嗎？
程毅這個襄王，是真的被低估了。”
阿魯灰將火繩銃丟給身邊的親衛，叫他去試著開兩發。
也不著急回答，就這麼看著。
直到驗證完畢，他再一次握緊火繩銃的時候，眼神銳利如刀：“程毅的火銃有多少？”
“聽聞不下三千條。”
“長沙完了。”阿魯灰忍不住嘆息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襄陽、鄖陽、南陽三府，有匠萬餘，冶鍊不絕，輪班不息，夜以繼日，纔有了眼下恐怖的鐵量。”
“柴薪如何解決？”阿魯灰傻眼的看著他。這麼大規模的冶鍊，燃料消耗那是相當恐怖的！
程毅有那麼多人力物力冶鍊嗎？不怕餓死人？
“探聽到的訊息是，鄖陽境內有一座無煙煤，不似他地的煤冶鍊鐵那般脆，相反出爐就是粗鋼。”
“天不佑我？”阿魯灰徹底沒了脾氣。
他不是傻子。
傻子也混不到他這個位置上。
程毅真要打進來，他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尤其是，火銃。
但不能不打。
“先打哥秋陽，試試深淺！然後你說的招降，安排下去辦吧。”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