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澄抓緊時間搜羅情報。
但很快,他發現不用蒐集了。
因為丁普郎突然將軍隊開出武昌城來,直接跟阿魯灰對壘了。
此言一出,阿魯灰氣笑了,毫不猶豫下令反擊。
然,本以為手到擒來的戰鬥,居然差點沒有打蒙阿魯灰。
因為這一次開戰的時候,叫陣的丁普郎軍隊,突兀拿出一堆虎蹲炮,直接打崩他三千多人,差點導致前線五裡地直接崩潰。
訊息傳來,別說李澄被嚇了一跳,阿魯灰也是如此。
但虎蹲炮的出現,代表了什麼,阿魯灰是知道的。
因為他之前的軍隊,就沒少在澧州吃虎蹲炮的虧。
丁普郎能帶來虎蹲炮,這基本能確定程毅對丁普郎的援助絕對不少。
更重要的是,丁普郎主動出擊,也代表了丁普郎不再是之前那個無能的都元帥了。他不僅有膽子正麵對壘,還有可能在他離開的時候,從背後捅他刀子。
想到這裏,李澄來到阿魯灰。
見麵就說道:“大帥,放棄繼續進攻武昌,立刻撤往長沙。”
阿魯灰鬱悶的看著李澄,手中的烤雞都沒啃兩口:“就不能拿下武昌嗎?”
“可以。但最多隻有一個月的時間。若是一個月內拿不下武昌,我們必須立刻撤離,否則……大概率會被程毅包圍。因為他,已經拿下了四川。”
“!!!”
阿魯灰震驚站起來:“你說什麼!”
“是,四川信使去了咬住那邊,希望咬住趕緊回援敘永。如今整個四川行省,隻剩下敘永與瀘州還沒被拿下來。但也快了,因為程毅已經加派了人手趕往四川行省,四川行省隻怕不用半年,就會徹底姓程。”
“該死!該死!”阿魯灰氣急敗壞。
烤雞丟在桌上,濺起一桌菜汁:“立刻下令,總攻武昌!老子隻給他們半個月的時間!還有,派人給朝廷上書。脫脫丞相到底還要拖多久的河南淮北行省的戰爭!
就不能爽利一點,南北合力,一起把徐宋解決掉!然後再解決襄賊嗎?!
四川行省的那群王公也是廢物!就這麼被打出屎來!”
四川丟了,就意味著程毅沒有了後顧之憂,他就能將全部的精力對外了。
隻是他沒想到,纔多久啊!
四川行省就這麼沒了!
廢物!
罵歸罵,他看向李澄:“先不管四川,把能調動的兵力撒出去,給我維繫好路上通道。絕對不能再跟上次一樣,任由程毅麾下突破嘉魚城!還有,想辦法讓水師打一場水戰,給我拿下洞庭湖的控製權。”
“這……”
“有問題?”阿魯灰瞪了一眼李澄,語氣不善起來。
李澄並不害怕,因為他很清楚阿魯灰的脾性,平靜的回答:“程毅的軍隊,全部安置在陸路上。同時因為最近天旱的緣故,洞庭湖縮小了很多,真正能航行的地方有限。控製起來不難,所以程毅大概率不會動用水師在洞庭湖,隻會在長江上行動。
而長江……”
阿魯灰一聽,臉色更黑了,揮了揮手:“行了,去忙。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給我按住了水路,出問題找你麻煩!”
“是。”李澄點了點頭,拿到了命令就行。
他一走,阿魯灰仔細盤算了一下如今的局麵,越想越氣,直接將滿桌珍饈佳肴一起掀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隨後,武昌遭到了半年來最猛烈的進攻。
城內。
周蓐握緊了拳頭,笑容也燦爛幾分。
見到他笑,組織防禦,焦頭爛額的丁普郎沒好氣道:“笑個屁!沒看到阿魯灰的進攻烈度嗎?”
“就是看到了,纔要笑。他急了。”周蓐稍稍收斂了笑容,然後看向丁普郎,“接下來將那些不是與我們一條心的都推上去。然後洗掉他們!”
丁普郎眼珠子轉了轉,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唉!是我對不起兄弟們了!”
“與我們的子孫好些。”周蓐語氣沉重的說,“這是命。”
“罷了。你再聯絡一下襄王,希望他能儘快出兵。機會……難得啊!”
“再快,也得等夏收。方纔我的笑,還有一個訊息得到了證實。”周蓐繼續道。
“你是說,外邊傳言的長沙被襄王南北夾擊的訊息?不應該啊,周伯顏可是有五六萬人馬,還能一口氣被人從常德路推到長沙不成?”
丁普郎微微搖頭,總覺得傳言有問題,甚至可能就是外邊阿魯灰的誤導。
想要在之後給他一個狠的。
“計謀這東西,佈置太多,破綻就太多了。襄王麾下,對於計謀的態度,與歷代而言,轉變頗大。
我與那些稽勛官聊過,聽聞襄王麾下專門有一批稽勛官,大量被外派敵占區,然後接觸本地的鄉人百姓與紅巾流民,收攏他們蟄伏、遊擊、征戰。
因此,襄王明麵上沒有對外征戰,但其實已經開始沿著四周蔓延了。
眼下,長沙能快速被南北夾擊,旁人或許做不到,但襄王就不一定了。”
周蓐解釋了一下他聽到的訊息,丁普郎也沉默的片刻,最後語氣沉重:“他就不怕地方動蕩,百姓被屠嗎?”
“蒙元不管這個的。”周蓐想了想,嘆息道,“隻要你不稱王,你就算是自封一個官位,照常給上邊納稅,守得住基業,你就能當土皇帝。”
丁普郎一想,也是。
程毅完美利用了蒙元行政體係內的寬鬆,開始大規模的蔓延自己的稽勛官,也是有可能做到的。
當然,前提是,你得守得住。
周蓐見丁普郎情緒好了很多,微微頷首,接著繼續說:“我們不能一點動靜都沒有。應該抓緊派人去蘄州求援。”
“他們能答應?”丁普郎沒好氣道。
“不答應正好,到時候我們投效程毅,就不是背主,而是被拋棄了。”周蓐笑吟吟的說。
“有道理。”丁普郎頷首,“仁至義盡,總比臨陣背主好聽。罷了,你派人求援吧。希望倪文俊還能給兵吧。”
使者很快從武昌北上,飛舟來到了蘄州,進入城內拜謁丞相倪文俊。
“給?給個屁!已經給他在麻城與武昌、漢陽收攏了三萬兵馬還不夠?”
“可是……”
“少廢話!最多給你一千石米糧!多了沒有!”
使者離開丞相府,又想要求見皇帝徐壽輝。
但很可惜,徐壽輝見到他的時候,懷裏還摟著美人,然後打發了他一卷嘉獎旨意,一百領鐵甲。
然後……沒了。
使者返回武昌。
寒酸的表示,看得丁普郎徹底心灰意冷。
周蓐也是不住搖頭:“一群蟲豸,莫說襄王了,就是比蒙元皇帝都不如。
蒙元皇帝就算再忌憚功臣,都懂得加官進爵召回。
我敢斷言,徐宋年底必亡!”
丁普郎微微頷首,接著又聽到了炮聲,轉過身看向城樓激烈的喊殺聲,不由的嘆息:“罷了。繼續守武昌。再有七日,就是夏收。
襄王出兵在即,就看看他如何亮起自己的獠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