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頭的相親會,其實很簡單粗暴。
尤其是宋元的社會風氣,其實沒有想像的保守,普通男女看對眼了,野合去的大有人在。
像真正掌握權力的中高層們,更是能憑藉身份牌頭,輕易的勾搭女子。
畢竟不管哪個年代,女人都是慕強的。
有官職,有家世,就是最簡單的招親招牌。
所以小林子都爆滿了,甚至隔壁的亭子裏,也有很多顧不得其他就開始啃的人。
程毅走了兩圈會場,人都沒了七八成,反而是靠近了小樹林,總能聽到各種鶯啼**。
發泄著無處安放的荷爾蒙。
所以程毅最後就回到了會場中心的糕點區,也吃了起來。
依舊有不少女子,正悄悄給他拋媚眼。
程毅無視了她們,沒有幾個符合他審美的。
忽的,他看到遠處快速跑進的女子,身上很多布條亂飛,髮絲散亂,驚慌失措:“救我!程毅救我!”
程毅一愣,聽到聲音的瞬間,立刻明白她是誰了。
上前兩步,將快要跌倒的女人抱住,然後就看到了匆匆追來,臉色難看的鄧九宮。
“暴露了?”程毅疑惑的問懷裏的女人。
奚軍師喘了兩口氣,然後臉色難看的說:“難道不是你故意的?還傳什麼我跟你鑽了林子!鄧九宮知道了,能放過我?”
“我可沒有這麼下作。否則當時你就走不出去。”程毅撇撇嘴,接著抬腳踹在身前的長凳,將它一下蹬出去,橫亙在靠近的鄧九宮前,“九宮兄,別鬧事,不然……你知道後果。”
“……”
鄧九宮看已經抱在一起的兩人,呼吸也急促了幾分:“程老弟,這算是我的家事了,你管得有點寬了。”
“還記得我說的規矩沒?”程毅笑吟吟的反問,“進了這裏,隻要相看中意,去留隨意。怎麼,難道你要違約?”
違約二字出來,程毅伸手摸了摸,拿出一把匕首,拋了拋:“上次那幾個雜胡,我可還沒殺過癮。做過一場?”
此言一出,不管是鄧九宮還是其他人,都下意識的退後半步。
程毅不是其他人。
他的武力,一直是個迷。
但能亂軍中取人首級,這就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所以現在局麵,是真的讓他騎虎難下。
“哎呀,怎麼一會兒不見,就這麼熱鬧呢?”戲謔的聲音從邊上響起,鄧三橋帶著自家兄弟跟幾個女子一併走來。
程毅隻是看了一眼他,以及他的表現,一下就明白了什麼說:“既然已經了有規矩,就不要壞了規矩。我這人,最厭惡壞了規矩的人。而且,還是壞我定的規矩的人。”
程毅手中的匕首一轉,下一秒短匕脫手,看戲的鄧三橋,忽的聽到一聲咄,然後就看到了短匕直接插入了長凳,將之洞穿:“那麼,讓奚軍師自己選,看她是願意跟我,還是跟你九宮兄走。”
“奚軍師?這還用問?自然是跟九宮老弟啊?這不是人家軍師嗎?”
看戲的鄧三橋怪叫一聲,邪笑起來:“哎呀,瞧我這人,都忘了,你們這些讀書人,最喜歡幹些攪局的事情。隻是沒想到的是,九宮老弟,你居然也有這般愛好。”
鄧九宮臉色難看的看向鄧三橋。
看程毅的表現,以及鄧三橋浮誇的表情,他再蠢也明白了,或許程毅是單獨見過奚軍師,但讀書人相對重視禮節,雙方最多點頭之交。
而自己急了。
反而是將人推出去了。
這下不妙了!
奚軍師被程毅推出來,她已經稍微整理好了衣裳,但因為扯得太急,所以沒有裹好內裡,浮誇的胸大肌,看得鄧三橋他們都震驚不已。
“什麼!女的!”
“鄧九宮,你居然用女子做軍師?”
這一下,不少人都震驚了起來。
也包括了鄧三橋,不過當他看清奚軍師的身段之後,不由得暗罵程毅這狗殺纔好命。
居然能遇到這般女子,一看就是能生養的那一種!
奚軍師嘆了一口氣,也沒什麼心思繼續了拉扯,便說道:“我既然與程千戶相許,兩情相悅,隻能與鄧兄說一聲抱歉了。”
程毅的笑容微微僵硬。
好傢夥,這娘們,也不是什麼好人。
他幫一手,是想著維護自己的規矩,也想順道拆了鄧九宮的智囊。
轉頭她就賴上自己了。還說什麼相許,兩情相悅,這是逼著自己跟鄧九宮撕破臉啊!
鄧九宮一聽,冷哼道:“軍師!我自問待你不薄!你何故這般脫身?”
“你我隻是一同被紅巾軍征為兵的同縣,我感念你的幫襯,喚你一聲兄長,也幫你出謀劃策了許多。
至於要說恩情,是程千戶帶我們逃出生天,也是他帶著我們打下黑鋒寨。
你我欠他的,何其多?”奚軍師說到這裏,麵上化作含情脈脈,看向程毅,都快化了。
演技不錯,世界欠你一個大獎。
程毅暗暗吐槽了一句。
“我……”鄧九宮張了張嘴,也找不到反駁的方向。
奚軍師跟他混,更多是看在老鄉的身份上。
但真要論起來,他們欠程毅的恩情,更是還不清。
現在奚軍師拿自己償還恩情,怎麼看都像是以身相許,傳出去或許可以作為一樁美談,就是有點兒
就在這裏氣氛有點凝固的時候,劉三四他們在康簸籮的帶領下,很快出現在程毅身後:“小舅。怎麼回事?”
“沒事。”程毅笑著說,看人到齊了,就說道:“九宮兄,按規矩辦不?”
鄧九宮沉著臉,片刻後甩袖抱拳道:“既然有規矩,那就按規矩辦!祝程千戶,奚軍師,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誒……”劉三四一聽這話,都有點獃滯了。
雖然他確實知道今晚程毅肯定會尋一女子結親,但沒想到他居然選男人?
程毅也還禮,然後鄧九宮就帶著人離開。
他跟麾下帶走了六個女子,結果賠了一個奚軍師,絕對算是血虧。
而鄧三橋眼看沒戲了,嘖嘖兩聲,也來道一聲恭喜,樂嗬嗬的帶著十幾個女子離開。
會場一下安靜了些。
直到,劉三四略顯焦躁的聲音傳開:“小舅,你……你可別嚇我,別跟以前那些浪蕩儒戶學壞了啊!外祖母叫我看著你將來娶妻生子,您怎麼就看中一男人了!”
“滾蛋,奚軍師是女子。”程毅沒好氣的推開貼進來的劉三四臉,然後來到獨自站著的奚軍師身邊,“還未問仔細,你閨名叫什麼?”
“爭渡。”奚軍師看向他,“猜猜這是從哪裏出來的名?”
爭渡?程毅微微挑眉,“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看來你真的是儒戶。”奚爭渡點了點頭,“我自小就當男兒養,因為父親是獨戶,若是斷了香火,那些親戚就會蜂擁上來,將奚家吃得一點都不剩。
我以為,十幾年下來,已經如火純青了,但沒想到……居然這麼明顯。
好了,今夜洞房嗎?若是不願,給我單獨安排一間房去。”
程毅詫異。奚爭渡不以為然。
劉三四他們靠近,看到這一幕,不由得麵麵相覷。
“剩下的,三四你們去安排收尾,結束了就早點休息。”程毅帶著奚爭渡走了。
“哦哦。”
劉三四他們應著,看他走遠,康簸籮才驚訝說:“沒想到,小舅這般人物,遇到了小舅娘,也會被吃得死死的。”
“我倒是覺得他們倆,氣氛有點怪。不過前後到底是怎麼回事?誰能跟我說說?”
劉三四帶著好奇問左右。
左右都不知道,他們方纔光顧著去快活了,哪裏有什麼心思管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