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毅稱王的訊息，立刻如同旋風，傳遍大江南北。
就連趕赴濟南督戰的大元丞相脫脫都聽說了。
“漢中稱王，結果不敢稱漢王，搞了這麼個一個襄王，這個程毅，也就這點膽子了。”
脫脫隨意將章程丟在桌案，麵上全是不屑。
相比較現在的劉福通與徐壽輝，程毅這個襄王，要名頭沒有名頭，要氣勢也沒有氣勢，唯一能稱道的就是他有膽子攻打漢中，還玩了一手偷梁換柱之策，硬生生在納塔珠的眼皮子底下，拿下了南鄭，這才造成了元軍的全麵潰敗。
可以說陝西的精銳被抽走之後，陝西剩下的兵馬……太廢物了。
“回丞相，答失八都魯再報，希望準許他在商州募兵。”
“商州兵？哦，對，差點忘了，毛葫蘆兵嗎？”脫脫想到了陝西為數不多的幾個精銳兵源地，便擺了擺手說，“準了。給他一個毛葫蘆義兵萬戶府，讓他在商州募兵。儘快徵召本地擅長走上的獵戶，將程毅解決掉。
還有，警告一下陝西行省，若是他們不能在今年內解決程毅，那就別幹了，換人吧。”
脫脫略顯霸氣的說。
隻是他說這話的時候，下邊的軍頭們隻是暗暗抽搐了一下嘴角。
您老要是有這麼個能耐，還能從西邊調兵一次，就讓本地的平章政事打回來一次？
元朝明麵上是個大一統國家，但隨著朝中爭權奪利，以及行省製度的確立，地方上早就瓜分完了各自的地盤與權力。
要不是如今紅巾軍作亂，最富庶的河南江淮行省動蕩不安，甚至有可能影響陝西，陝西行省能放答失八都魯進去？
隻怕早就趕走了。
現在劉福通在解決了脫脫的兄弟之後，也是第一時間安排精銳攻打洛陽、汝寧等地，目的就是為了連成一片，徹底擴大戰局。
脫脫不考慮解決劉福通的威脅，反而想著給答失八都魯特權。
添設四川平章政事，毛葫蘆義兵萬戶府萬戶，再加上答失八都魯自家祖傳的宣慰使，這樣的配置，怎麼看都有點過分了。
要知道這幾個頭銜一套，答失八都魯能涉足的行省幾乎涵蓋了陝西、河南、四川、雲南四個地塊，真要有事，他完全可以遊走起來。
到時候能給他帶來的收益，那簡直就是無窮無盡。
而且朝廷還不好處理他。
是真的不怕又養出一個軍閥來。
當然眾人也隻是腹誹。
程毅稱王的事件，對於蒙元來說，不算大事。
因為程毅還沒威脅長江與漕運，那麼就不是元大都的老爺們眼中釘，隻是看起來稍微有有點棘手的麻煩。
等什麼時候程毅的勢力龐大到元朝廷不得不重視的時候，估摸也是程毅已經拿下了長江中上遊的時候。
“行了，立刻命令汝寧府的察罕帖木兒，李思齊他們，發兵攻打劉福通，截斷劉福通與北鎖紅巾軍的聯絡可能。然後由本丞相親率主力攻打徐州。那個芝麻李……必須剿滅！”
脫脫如實下令。
然後親率大軍南下。
一晃六日，脫脫出現在徐州，並將徐州包圍。
也速尋來，將回回炮與巨石等一併獻上，然後在脫脫的鼓勵之下，發動了對徐州的強攻。
城內，芝麻李看向匆匆跑來的趙均用：“如何？劉福通可曾答應援軍？”
聞言，趙均用臉色鐵青的說：“劉福通不可信，他說他被察罕帖木兒纏住了，沒有辦法支援我們。”
芝麻李聞言，反而平靜了下來說：“那可有誰願意支援我們？”
“暫時……沒有。彭大正在聯絡杜遵道，等等他的訊息吧。”
趙均用說完沒多久，彭大來了：“杜遵道也是個王八蛋，居然要老子臣服他才肯給支援。一點都不爽利！”
聽到彭大的話，三人哪裏還不知道，他們被當做一塊巨大的肥肉了。
畢竟徐州啊！四戰之地，運河要衝，這裏也是整個中原的要略之地，並且芝麻李他們發展迅速，兵士驍勇，真要吃下來，不管劉福通還是杜遵道，都是能極具膨脹的機會。
但隻可惜，三人都不是傻子，他們很清楚，就算現在答應下來了，對方也不見得會來援軍。
因為隻要他們戰敗，丟了徐州城，或者城內的兵馬逃出來一批，杜遵道與劉福通才能獲得最大的收穫。
而現在，死道友不死貧道，趁著芝麻李他們捱打的時候，他們抓緊時間訓練兵馬，發展地盤不好嗎？
支援？給點錢糧兵甲，讓芝麻李他們頂在前頭就是了。
就跟程毅大規模武器支援倪文俊於長沙一樣，都是為了讓前頭有人替他們頂住壓力，狠狠消耗元朝，最好是拖到雙方兩敗俱傷。
總之，如今的局麵，徐州紅巾軍一係，是沒辦法招到援軍了。
如此。
三人決定硬扛。
這才商量完，城上傳來驚呼，三人抬眼望去，萬千巨石砸來。
“躲開！防禦！小心巨石！”
芝麻李立刻開始組織防禦，而城下的脫脫看著徐州慌亂的表現，不由得暢快發笑：“好好好！也速你做得不錯！攻入徐州之後，不封刀！傳下去！”
聽到此言，元軍由是興奮，然後大量巨石被回回炮投擲上城。
這一打就是十天，徐州城終於是扛不住了。
芝麻李與趙均用、彭大他們決定分兵突圍，不能被困死在徐州城了。
這不，隨著城牆倒塌，大軍潰散，脫脫立刻帶著去追緝。
接著元軍入城，四處屠殺，徐州上下為之動蕩，芝麻李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軍隊，三個小時不到，就被打散了。
“大帥！怎麼辦？”
芝麻李的親信們拱衛著身中三箭的芝麻李往外跑，惶惶如喪家之犬也不足以形容他們此時的狼狽。
越過一條河，芝麻李的親信打敗了追擊的元軍，然後就隻剩下三十人不到了。
他回頭看向徐州城。
煙雲飄搖，火光衝天，慘叫嚎哭，似鬼似魈，讓他一時間恍惚了。
“我……我們……對不起徐州的父老……”
芝麻李很清楚元軍的手段，徐州上下十幾萬百姓，必然被殺得一空。
徐州，必然化作一片白地。
而這一切，也是他們造成的。
一瞬間想不開，芝麻李猛地拔出刀來，架在自己脖子上就要自刎。
“大帥！”親衛們都懵了，伸手阻攔，這才搶下他來。
但脖子還是透了肉，鮮血汩汩，差點就破大動脈了。
還不等他們說什麼，又有馬蹄聲傳來：“前麵，可是李大帥？”
芝麻李抬了抬頭，就看到了一隊人馬，帶著車騎出現。
“來晚了嗎？”為首之人暗道一聲可惜，但還是表情嚴肅的說，“在下西鎖紅巾程帥帳下南澄鶴，受命來送支援。”
“西鎖紅巾大帥？”芝麻李捂著傷口，瞪大了眼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