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毅的命令,劉繼嗣自然是全麵執行。
隻是他找到張一步的時候,多少有點意外。
相較於上次見麵,張一步不僅更黑了些,臉上、手上有不少傷痕,甚至就連耳朵,也掉了半個。
“你這……”劉繼嗣有點猶豫,不知該怎麼說。
張一步咧開嘴笑道:“劉哥,怎麼突然來找我?是來敘舊的?”
劉繼嗣深吸一口氣,來到他身邊拍了拍肩膀說:“敘舊是肯定有的,不過這一次來找你,是讓你陪我乾票大的。”
“哦!先鋒?”張一步語氣中帶著興奮,眼瞳轉動,甚至隱隱有點亢奮。
“不是。”劉繼嗣按住張一步說,“我們要當孤軍,深入敵後。”
“這事?我懂!”張一步更興奮了。
劉繼嗣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程毅要他來帶張一步了,這傢夥真的變了,越危險的事情,他反而越能起勁。
反而是平平無奇的正戰,不能讓他如此打起精神與亢奮了。
這樣的人,註定不能給單獨一軍統帥,他的性格註定了很難單獨領軍。
隻能當戰將打手。
“行,既然你有這麼個信心。”劉繼嗣看張一步這模樣,也知道不能阻攔了,便笑道,“那我的小命就交給你了。”
“劉哥,就算你不想去也沒事,我自己一個人去就是了。”張一步拍著胸脯保證,“別的不說,我打西邊綽綽有餘。”
“沒你想的這麼簡單。”劉繼嗣按住了他,不讓他這麼興奮,“舅父讓我走這一趟,也是有新的盤算。我打下南鄭,就需要負責整個漢中的戰略安全。
到時候我有可能單獨領軍攻打四川或者陝西。
而四川的地理位置,不用我說你也清楚重要性不是?”
張一步一聽,哪裏還不明白,程毅讓劉繼嗣來尋他,除了敘敘舊,就是為了給劉繼嗣搭配團隊。
程毅沒說要打四川,但不代表他真的不管四川。
四川的地理條件註定了,這裏是備份,更是一個基地。
如今在程毅的炮陣麵前,漢中唾手可得。
那麼劉繼嗣的任務也就明確了。
他得去打四川,一旦程毅在前頭出事了,他這個程毅外甥,也是如今唯一的繼承人,立刻就能扛旗上位。
並且有四川作為根基,就算打不出去,也能割據自立。
程毅安排的時候,總是喜歡多執行緒安置,所以四川必須打,但要怎麼打,就有講究了。
“那……副將是誰?”張一步疑惑的問。
他是先鋒的話。
“不著急,或許沒幾日就有結果了。”
劉繼嗣並不著急等待副將,而是與張一步敘敘舊,然後等了兩日,整頓好兵馬,立刻帶著一千二百馬步軍,快速越過城固縣。
這番動作,看得城固縣上下一陣迷茫:“西鎖紅巾軍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啊?怎麼突然就越過我們了?”
“要不要追?”
“安排斥候去看看就是,敵人大部隊還沒來呢!誰知道這是不是陷阱?”
眾人很快商量出結果來,還是坐鎮城固,坐等大敵。
然後這一等就是五日。
沒有任何動作,反而是南鄭這邊的援軍來了三千,已經進入了城固地界。
程毅大軍就好像因為一些原因,直接被卡在了洋州。
“究竟怎麼回事?”
“可有訊息?”
負責城固守衛的,是奉元路同知納塔珠,是從陝西調來馳援的客軍。
所以他的任務隻有一個,那就是守住城固與南鄭,然後維繫好關中與漢中的通道。
但他現在,有點懵。
除了一千多人越過他進入南鄭之外,剩下的軍隊,就好像停滯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要是正常情況,那他也不會說什麼。
但問題是,他麵對的人,讓他不得不提心弔膽。
有道是:“徐州芝麻李,六人奪彭城。
南陽程氏毅,未嘗有一敗。”
程毅……從他出道以來,未嘗一敗,戰績恐怖堪比芝麻李。
號稱紅巾雙雄,一東一西,勇冠三軍。
雖然不知道訊息從哪裏傳來的,人的影,樹的名,程毅哪怕沒有一絲一毫的動作,也得千萬小心再小心。
納塔珠讓人再探再查,不管如何他要結果。
“大人,援軍安置……”
“讓他們進城協防。”納塔珠下令說,“如今我有近萬人,程毅就算是有數萬大軍,也得跟我們打個一年半載。拖都能拖死他!”
納塔珠寬慰眾人,也說了一個情況,讓眾人心緒稍安。
隻是送走了他們,納塔珠又不安了起來:“程毅……怎麼沒動作?”
又等了十天,納塔珠已經要坐不住了。
他召集了眾人,準備發兵嘗試奪回洋州,不能真的什麼都不做。
於是,在他們商量的時候,忽然漢中方向傳來了急報:“不好了!不好了!同知,漢中求援!程毅大軍自西鄉縣走山路,突然從南鄭南部衝出來,將南鄭奪下來了!”
“???”
納塔珠隻覺得腦袋一凸,血氣上湧,臉頰止不住抽搐起來:“怎麼……怎麼回事!這怎麼可能!程毅從哪裏冒出來的?!”
“帶兵!回援!南鄭不容有失!”納塔珠激動的帶兵回援。
不怪他這麼激動。
因為南鄭如果丟了,城固就是孤城,早晚會被攻破,而且他有將近萬人兵馬,沒有南鄭的糧草支援,人吃馬嚼,城固縣能扛多久?
別說一年半載了!就是一個月,他都扛不住!
而且南鄭乾係了關中與蜀中的通道,隻要南鄭不丟,通道就還能用,陝西的兵馬也能源源不斷的進來。
一旦南鄭丟了,那就真的完了。
所以納塔珠忍著高血壓帶來的劇烈疼痛,帶兵衝出城瘋了似的回援。
結果他前腳剛走,後腳陳忠和帶兵挺進,一輪轟炸,城固縣破了。
看著空蕩蕩的城固縣,陳忠和有點感慨說:“誰能想到,大帥會親自帶兵強闖沙河呢?”
沒錯,程毅從西鄉縣,走沙河溯源而上,走了一條小道,帶著近萬馬步軍,靠著一股子勇氣,直接出現在了南鄭縣南部。
之前是元朝軍隊拿西鄉與洋州做鉗形攻勢控製程毅,但他們當時走的是水路運輸,所以隻要破了西鄉縣,洋州的威懾力就驟降了。
那麼想要破開城固縣,就更簡單了。
要麼強攻,要麼繞開。
而唯一能走的就是西鄉縣。
程毅讓劉繼嗣帶兵先走一步,就是嘗試勾引洋州守軍,若是他們跟著走了,那他就直接攻打城固縣,直接奪下來。
要是他選擇不走,那程毅就走西鄉小道,直接神兵天降,匯同劉繼嗣的兵馬,兩路包夾。
劉繼嗣在南鄭肆虐,南鄭守軍能無動於衷?
必然不可能。
而且城固守軍那邊讓劉繼嗣出現在南鄭,又來求援,不就是在坐實城固岌岌可危,為了不讓威脅擴大,給城固增派兵馬也是合乎情理。
這樣一來,南鄭兵馬兩分,還要顧忌糧草轉運,中間肯定需要分兵,如此一來,就算南鄭有五六萬人馬,也扛不住這樣的消耗。
更不要說,南鄭守軍了不起就萬人,多了他們也養不起。
更多還是地主武裝,讓這些地主武裝保護地方或許還可以,想要抵抗程毅?
得了吧。
於是,程毅帶兵抵達南鄭的時候。
南鄭守軍其實隻有不到三千,被程毅偷襲,一輪就破了城。
等到納塔珠衝到南鄭地界的時候,早就等候多時的,就是程毅的伏兵:“納塔珠!你跑得這麼快,南鄭保不住,城固也保不住,你說你……怎麼不乖乖投降,還能混個前程呢?”
伏兵們一起喊,納塔珠聽得此言,瞬間血壓直接炸了。
他……明白了!
但一切,晚了!
“啊!啊啊啊——”
納塔珠慘叫跌落在地上,高血壓直接衝破大腦,讓他中風。
而左右徹底嚇破膽,七千兵馬當即潰散。
程毅騎著馬,默然看著戰場,他身邊的雷蒸悄悄吞了吞口水,心頭巨震:就這麼贏了?一個月而已,程毅解決了興元路的一切威脅!
太……太可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