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元路,洋州。
程毅的大纛出現在城下,與之一起出現的,有三萬大軍,以及數量高達一千門的大小炮。
在一聲聲呦嗬聲中,洋州城即將迎來的,將會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轟鳴。
“大帥,一切準備就緒。”
劉繼嗣撥馬來到程毅身邊,語氣中帶著興奮。
他即將見證的是,他這段時間的憋屈被洗刷。
敵人,是很強。
但他們麵對程毅的炮兵部隊的時候,隻會感到恐懼。
自打程毅有了造炮的辦法之後,程毅就一直追求效率與殺傷,他要的從來不是慢吞吞的洗滌,而是一輪積累之後的迅速爆發。
紅巾軍第一輪起義的**,即將落幕。
程毅必須在元朝反應過來之前,先把自己的積累壯大。
拿下漢中,他想打四川就打四川,想打陝西就打陝西。
屆時,才能真正開始影響元朝的大局。
不然真的延宕十年才收官的話,中原的人口真的要徹底報銷了。
程毅可不想跟朱元璋那樣,打一個中原,還得花費十幾年時間移民,才能收拾完中原,必須一口氣解決,同時還要將中原富裕的人口北遷草原,徹底吃掉元朝的全部疆域。
不然,他不是白打了嗎?
想到這裏,程毅對著劉繼嗣說:“下令開炮,一個時辰內,我要看到洋州轟開。”
“是!”
劉繼嗣應下,轉身下去。
片刻,炮響!
轟鳴咆哮,如同驚雷,整個戰場都被炮彈籠罩。
洋州城上,興元路同知巴哈呼土驚恐看著炮彈,程毅集中一千門炮,專門堵著北門,狂轟濫炸。
就剛才這一輪,他花費大力氣搭建起來的箭樓,已經千瘡百孔了。
“為什麼!為什麼程毅會有這樣的炮?”
不怪他驚懼,事實上,就連隨軍跟著來這裏看的劉二九,也是驚詫他造的炮。
隨著程毅的土法高爐冶鍊技術,在這一年的時間內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疊代,造炮的鋼鐵質量得到了提升。
雖然還是鐵範鑄炮,炮很容易炸膛,但隨著“定裝彈藥包”的概念出現之後,程毅的炮兵部隊走向了標準化,規格化。
雖然顯得很呆板,可重炮能在兩三裡外還保持殺傷,就足以震懾一切妄圖突襲的騎兵了。
更不要說,定裝彈藥包的概念,是為了降低填裝火藥的時候,容易出現的過量等問題。
這極大加強了火炮的使用壽命。
如今的鐵炮,基本上能夠比得上傳統炮的使用壽命了。
這對於整個軍隊來說,將會是巨大的戰力提升。
不過劉二九並不是為了看顧重炮來的,他是來實驗一尊巨炮的。
一門能轟十裡地的重炮,正在馬匹的牽引之下,壓在地上碾出深深溝壑。
等到這門炮到位,炮車的輪子立刻被卸了下來。
隨後,就聽到了令人牙酸的下墜聲。
重炮的炮身,徑直將身前的土壘壓扁了幾分,讓所有人都眼皮子狂跳。
“乖乖,這一門,怕不是得三四千斤?”
“沒錯的。”
不少炮隊長都湊了過來,嘖嘖說著,又伸手摸了摸冰涼銀白的炮身。
“就是這些鐵箍,膈應人。”
不少人看著鐵炮上的鐵箍,目光不怎麼好了。
這門重炮什麼都好,就是鐵箍看起來破壞整體形象。
“這隻是實驗型。等拿到了完整的資料,我們就能進行下一步了。”劉二九安撫了一下這些炮隊長,然後讓自己帶來的人,將他們隔開遠離,而他也來到了後方的箭塔觀察運作。
這炮,若是炸膛,鬼知道要死多少人,但為了一手資料,必要的實戰與損失是必須承受的。
因此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哪怕是親自操持這門炮的隊長,也是深呼吸。
“準備好了?”
隊長的聲音響起,眾人也都狠狠點頭。
“火把!”隊長伸手從火盆手那邊拿過遞來的火把。
然後對準了引線。
點燃,立刻收了火把,然後後退半步,火盆手接過火把。
一瞬間,晴天霹靂!
這一聲雷鳴,徑直蓋過所有聲音,無數人心腔都為之一顫,然後下意識抬頭,極目遠眺,一顆碩大的黑影飛速砸來。
轟隆!
城牆顫抖,城頭上站著的人,都感覺到了地動山搖,好幾個一屁股跌坐地上,更有人吞嚥著口水不知所措。
巴哈呼土在煙塵中艱難站起身,他眼前的女牆,已經塌陷了一座,扶了扶頭頂的避雷針盔,他的身軀在顫抖。
“沒了……半麵城牆……沒了!”
不怪他這麼恐懼,這重炮的威力……太可怕了!
你能想像你麵前一堵厚實的城牆,被直接砸凹一個半米多的大坑的場麵嗎?
“怪物——為什麼這些紅巾軍……會有這樣的怪物!”
巴哈呼土徹底慫了。
“開……開城……投降!我投降!”
程毅下令開火不到半個時辰,巴哈呼土在北門投降,劉繼嗣親率三百騎兵外加六百虎賁,直插洋州城內。
城內剩餘的反抗力量拚命想要阻擋,但都擋不住劉繼嗣這段時間憋的真火,於是很快城內所有反抗力量全被誅殺,其家屬也在被甄別。
程毅入城後,巴哈呼土畢恭畢敬的站著迎接,不敢有絲毫異動。
“你是有功的蒙人。”程毅看著巴哈呼土說,“所以本帥決定賜你名姓,從現在開始,你叫容申元。”
“謝……謝大帥。”巴哈呼土趕緊拜謝,他也不管程毅給的名字有什麼含義,反正他隻管知道他活下來了。
程毅點了點頭:“你去找骨犚報到,他現在是襄陽學校的祭酒,專門管理你們再教育的。好好學,希望你學有所成,有所體悟。”
巴哈呼土被帶走了。
程毅看向後邊的劉繼嗣說:“南鄭縣交給你了。”
劉繼嗣聞言一愣:“那城固怎麼辦?我們還沒打下來呢?”
“我在,幾萬大軍壓過來,還有大炮,你覺得城固縣能擋得住我?”程毅不屑一笑,“所以讓你直接帶輕騎嘗試越境南鄭,等他們那邊動兵馳援的時候,你視情況來處理。
若是南鄭防禦薄弱,你就奪城。
若是還可以,那你就襲擊糧道。”
“明白了!”劉繼嗣狠狠點頭,“那我帶誰?”
“嗯……讓張一步跟你去。他有勇力,好好帶著練練,之後攻打隴南,隻怕得他來了。”
程毅的話,讓劉繼嗣有點詫異:“一步是勇敢,但他真的能打隴南?”
“他擅長的,是山地作戰。”程毅想了想說,“狹窄、險境,他才能發揮個人實力。就挺奇怪的,真叫他打攻城與防禦,他總是屢有失利。
反而是讓他去攻打狹窄地段,他總能超常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