鄖陽。
程毅來到了府上,然後去洗漱了一二,好好調理兩天,這纔去找奚爭渡。
此時的奚爭渡,已經沒有精力批閱章疏了。
她的肚子越來越大,眼瞅著臨產期要到了。
程毅這才結束了襄陽那邊的安定,立刻馬不停蹄趕回來接班。
接下來,他將徹底坐鎮鄖陽,組織後續的一切軍政要務,同時陪伴奚爭渡與自己的第一個孩子誕生。
奚爭渡看著更胖更黑的程毅,也多了幾分心疼神情:“辛苦你了。”
“還好。”程毅笑嗬嗬的說,然後看了一眼奚爭渡的肚子,“確定是雙生子了?”
“嗯。”奚爭渡笑吟吟的回答,“確定了。”
程毅一聽,也沒多說什麼,與之說道:“那就要好好的休養一段時間,後續的事情,我來處置。”
“好。”奚爭渡點了點頭,然後才問道,“繼嗣在饒風嶺附近與蒙元的戰爭,你有什麼想法?”
“你還會關心這個?”程毅多少有點意外。
奚爭渡嘆了一口氣說:“是下邊傳言有點多。對於孩子來說,不算太好。”
程毅一聽,哪裏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無非就是程毅之前大規模調動鄖陽兵馬東進,而劉繼嗣他們拿著萬餘人馬,守著安康與敵人作戰。
這番操作,怎麼看都像是程毅準備賣了自己那個外甥。
畢竟蒙元陝西兵馬還是很強的。
一般人,真的不見得能應付。
劉繼嗣也隻能守著,但雙方打到現在,也隻能說是互有勝負。
“人畢竟是我派過去的。”奚爭渡如是說。
劉繼嗣支援饒風嶺的決策,並不是程毅的安排,那個時候程毅人在攻打峽州,根本沒空操控西邊的戰事,所以大部分事情都是劉繼嗣跟奚爭渡商量來辦。
因此劉繼嗣論起來就是奚爭渡派出去的。
現在西邊的戰局不順,劉繼嗣也損失頗多,下邊也不免有了揣測。
“流言蜚語,也不用太過計較。”程毅拍了拍她肩膀安撫說,“之後我會安排的。”
“好。”奚爭渡點了點頭。
其實平時的她,可不會想這麼多,隻是不知為什麼,懷孕到現在,胡思亂想的事情就越多了。
程毅安頓好了奚爭渡。
這才轉身出來,原本的笑意,漸漸冷了下來。
奚爭渡能聽到的流言蜚語,隻怕不是簡單傳來的。
這背後必然是有人在其中作梗。
隻是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在背後謀劃。
不過無所謂。
對於他來說,隻要忙起來,就沒有誰有時間起不改起的心思了。
……
第三天,程毅交接了所有政務。
然後立刻開始了後續忙碌。
首先,他將新篩選出來的帥府精銳,抽出一千多人,派往劉繼嗣麾下,給劉繼嗣當後尖兵用。
其次,就是增加武器的更迭,雖然這一次收攏的南鎖紅巾軍殘兵武器不多,但挑挑揀揀還是有一批十分適合山地作戰的,一併發了過去。
其三,程毅開始忙碌起鄖陽府第一年的賬務清查工作。前方吃緊,後方緊吃的事情,是絕對不能發生的,不然軍紀敗壞就可能擋不住。
其四,程毅命令吏員上山下鄉,開始組織學校的開辦工作。學校,是教化、教育、更化的絕對核心能力,同時也是程毅軍隊未來的人才供給基地,想要保證將來的國家能扛住衝擊,孩子就是最重要的未來,絕對不能有失。
其五,完善傷殘士兵轉業的相關工作。程毅不是要培養舊秩序地主,而是要培養新時代的軍事集團,所以在放他們離開之前,要對他們的舊思想進行扭轉。
不能讓他們全部心思都投入土地兼併之中,必須讓他們知道,土地兼併是沒有未來的。
因為程毅這邊將會開始全麵調整土地的性質。
於是相關的政令一條條發出去之後。
民間一下引起了極大的反響。
“賣報!賣報!《鄖陽周報》,軍戶土地歸屬衛所,租期上限為五十年,隻可傳承與在衛所內交易租期。五十年一到,帥府有權回籠並重新外租。
期間,帥府回收使用時,隻需支付租期剩下年限,乘以該縣過去三年來平均糧食,進行折價回收。
民戶土地租期上限為三十年,期間可自由買賣傳承,三十年一到,則需要重新上繳賦稅。
同時軍戶不得回籠民戶土地,若是軍戶收攏民戶土地,除卻沒收作為懲罰之外,還會有逃軍之嫌,一經發現,緝拿下獄,淪為罪民。”
報紙,在程毅這段時間的忙碌之下,正式登陸。
不過銷量不怎麼好,畢竟讀書人終究是少數。
但程毅還是加大了刊印量,並且收羅了不少說書人,就當在茶館門口宣傳起來西鎖紅巾軍的政策。
土地政策是一切根基。
現在程毅明目張膽的將土地政策拿出來說,一下讓不少人都疑惑了起來。
“留小相公,敢問這紅巾軍隻給田皮,不給田骨,究竟是怎麼個回事?”
“對啊!怎麼跟之前又有不同了?”
被喚做留小相公的,是個儒生打扮,不過他並不是鄖陽人,而是隔壁襄陽遷徙來的儒戶。
因為不善耕種,遷徙來此之後,也沒得到一官半職,就隻能頂著民戶戶籍,呆在鄖陽城內接點寫信、作畫的活計。
日子也不好過,畢竟程毅這邊事情太多了,他想要謀求一官半職,可睜開眼一看,程氏族人與程毅交易來的其他儒戶,佔據了工作崗位**成,能給他的自然是少之又少。
而他又抹不下麵子自己過去投奔,滿腦子都是想著闖出點名堂來,好讓西鎖紅巾軍內的將官來一出禮賢下士的大戲,抬抬自己的身價。
結果他是沒等到。
因為程毅的一係列調整,與帥府內部對於讀書寫字的教習,更是讓程毅內部的人才已經勉強能跟上開拓節奏。
無非就是累了一點。
也正是如此,他根本夠不著前頭,又不想當屁民,可沒錢吃飯了,隻能走出來當最早的一批“鍵客”。
這不,現在程毅發了報紙,他就更是有一肚子牢騷可以跟著無知百姓一起發發了。
“這土地都算是公家的。”留小相公直接開口說,“給不給你們耕種,就是上邊一句話的事情。一輩子求一份安穩家業,說不定就是笑話。
所以呀,也別太在意了。
反正地給你們了,就耕吧。
短期內,起科肯定不會太多的。
就是地價……也隻有縣郊這一圈地,纔有買賣價值。
其他地方,全是軍田,隻能耕地混個溫飽,不值錢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