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被攻破的訊息,好似一陣旋風,從南到北傳播開了。
陳友諒與陳友直乘坐小船,來到了安陸戰場。
然後還未靠近,就看到了城外瘋狂的突圍作戰。
很顯然,相關訊息,孟海馬已經收到了,並且隨著襄陽的丟失,他已經無路可退,隻能拚死跟程毅死磕,想要將程毅直接在安陸解決掉。
不然再拖下去,誰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麼結果。
當初他也是如此解決掉柴肅與荊湖北道元軍的。
若是不能解決程毅,並搶回襄陽城,那他就要步入柴肅後塵了。
“訊息查到了一些,據說是程毅夫人的義兄帶著人潛伏在樊城,當樊城陷落之後,他們就逃入了襄陽城內。
然後於前四日,趁夜奪門,將康聿懷放了進來。
整個襄陽由此陷落,程毅已經調動了鄖陽附近兵馬,總人數可能不下十萬,現在已經把襄陽完全控製下來了。
康聿懷也把前鋒推到了安陸。”
張定邊匆匆趕來,他先陳友諒、陳友直一步來到安陸,將訊息打探了一番。
聽到這話,陳友直臉色凝重了幾分:“可是那鄧九宮?”
“對,便是他。”張定邊狠狠點頭,“聽聞他們都是當初從北鎖紅巾軍一路逃出來的,之後又因為利益分歧而背離。
結果沒想到,這隻不過就是忍辱負重,陰謀算計。
這個程毅,隻怕從入主鄖陽之後,就在謀劃這件事了。”
“蹊蹺。”陳友諒反而沒有全信,“倒是我看來,這是程毅引導的荊襄大勢所趨。別忘了,打襄陽的前提是樊城。
程毅如何破樊城的?
還有孟海馬為什麼不呆在襄陽死守,而一定要呆在安陸?
隻怕他從很早就在謀算,然後一步步將局勢導向他所需的景象。”
張定邊聽得張大了嘴巴:“那豈不是說,程毅很危險?這樣的殺局,明顯不是一蹴而就的。也就是說,他其實已經在佈局我們了?”
陳友直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家弟弟,他居然會這麼看待局勢?這可不像自負的他啊!
陳友諒也感到了莫名的壓力。
荊襄之地,還真是英雄輩出,人才濟濟。
之前他原本以為他是時運不濟,結果現在看來,就算是時運不濟,隻要有能力,照樣能在亂局之中左右大勢。
“荊襄,不允許出現這麼牛逼的人。”陳友諒低聲的湊到兄長陳友直身邊,“兄長,這件事必須儘快與丞相知會,還要讓丞相有所防備。”
陳友直嘆了一口氣,還不等他說話,北方又一次傳來了轟鳴。
他抬起頭,就看到了北方的安陸城方向,升騰起了一朵黑煙。
“是程毅的炮兵。”張定邊沉著臉說,“我的人摸到了附近探查,程毅手中有一支人數約莫三百人的炮兵營,裏頭不擺其他的,全是各色火炮。
最厲害的是一種能射出一裡地的重炮。
大彈砸在城頭,沒有包磚的地方,一下就能削掉一個女牆。”
“走吧,去探探底。”陳友諒迅速接過張定邊的話,也不給兄長陳友直說話的機會。
沒必要。
因為程毅針對孟海馬的殺局已經定下來了。
誰能想到,在世人麵前,言說程毅是元廷走狗的鄧九宮他們,是程毅的人呢?
更重要的是,程毅自打出道以來,他沒有輸過。
所以不用幾日,孟海馬必死無疑。
那麼接下來荊襄格局改寫,作為自小在江漢之地生活的陳友諒很清楚,拿下荊襄之後,程毅的轉圜餘地就多了。
想打四川漢中就打四川漢中。
想打陝西河南就打陝西河南。
甚至湖北、湖南一直到長江下遊之間,所有的地方,隻要他有船,哪裏去不得?
這纔是一個真正的怪物!
而根據現在程毅的佈置,陳友諒越發能感覺到,程毅的下一個目標——絕對是洪湖。
而洪湖,是他的地盤。
這就意味著,他即將麵對程毅。
所以,他要好好看看程毅,究竟有何等英姿。
……
“參見程帥!”
陳友直拜見程毅是在軍帳中。
陳友諒的目光掠過四周,能很清晰發現,程毅的軍帳陳設很樸素,四周也沒看到女人,進進出出的全是親兵,也有一些書吏,當然更多的是帳內堆積了很多桌案與文書,不時能聽到一些人在屏風後邊的討論聲。
這些屏風後邊,也有其他桌案,並且正在辦公。
很顯然,這是一個公事公辦的場合。
想到這裏,陳友諒抬起頭,剛想打量一下程毅,結果就發現了程毅好奇的目光。
他也是明顯一愣。
而程毅也嘖嘖兩聲,暗道電視劇果然不能全信。
陳友諒身高近兩米,整個人英武異常,膚色也是古銅色的,倒是符合他水匪的出身,不過身上多有華飾,能看得出奢華。
還有就是臉,以這個時代的來看,絕對的美男子。
這樣的人,在電視劇裡看起來,總覺的猥瑣。
不過無所謂了。
程毅笑道:“想來這就是陳主簿的兄弟?倒是很像。”
陳友直一聽,側過頭看了一眼陳友諒,趕緊打了個手勢,讓他別盯著程毅看,然後才笑道:“如今江漢動蕩,亂兵橫行,舍弟也是擔憂在下安危,這才親送。隻是舍弟不知禮數,還請程帥見諒。”
“誒,這話說的,好似程某是個殺人魔似的。”程毅擺了擺手,他仔細看陳友諒,也不過是為了觀察一下陳友諒,滿足一下對元末英雄豪傑的觀瞻。
真要動手,也不是現在。
陳友諒如今還沒成長到他的歷史高度。
倪文俊還沒死呢!
還有自己在,陳友諒斷無道理回到他的歷史地位上。
“好了,寒暄就留待之後晚宴上再說。不知陳主簿,此來何事?”
陳友直輕咳一聲,趕緊說:“其實此來不為其他,而是為了採購一批武器而來。”
“武器?”程毅沉吟了一下,然後看向陳友直說,“可是倪丞相那邊的所求?”
“是。”陳友直微微頷首,“許甲將軍於衡陽戰敗,湖南慘遭援軍屠戮,百姓流離,局勢越發不穩不明朗。
阿魯灰的元軍也快抵達長沙了。
接下來長沙的勝負,也是乾係了我們紅巾軍與元狗的勝負。
相信程帥,也不想阿魯灰,打贏長沙之戰吧。”
程毅點了點頭,並不否認他的想法。
阿魯灰,的確不該這麼快出現在長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