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江。
重炮三響,程毅帶著主力直接破門殺了進去。
口徑正義的裁決,在如今這個還不是很重視火器的時代,配合鴛鴦陣,直接打出了令人無法接受的恐怖戰果。
從沔陽上岸至今不過兩日,程毅直接推了兩座城。
至此,程毅的水師,抵進沙洋。
如今局麵就成了,康聿懷打下樊城,包圍襄陽,堵住了孟海馬的北麵退路。
錢楓序還在南漳死守,為保康方向的驛道保持了暢通。
莊蓋人在當陽轉守為攻,並從枝江、沮水源源不斷獲得荊州府的資源與兵馬,整體實力快速膨脹到了三萬兵馬之多。
再加上沔陽與潛江全在程毅手中,他抵進沙洋之後正在修整與建立小寨,做出了一個準備北上安陸府的姿態。
如此一來,孟海馬一個轉醒,立刻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十萬大軍,被程毅直接困死在了長林、安陸之間的廣大平原上。
但這座平原,並不富庶,因為當初至正九年的江漢大水,導致了這裏人煙所剩無幾,並且大部分人都被程毅遷徙去了當陽與遠安。
接下來,他若是不能保住安陸,那麼他跟當時的柴肅一樣,就會因為斷糧,活活被餓死。
“程毅!¥@#¥%!”
孟海馬在大帳內暴跳,破口大罵程毅,聲音好似怒雷,讓所有站在他麵前的人都感到了心虛。
“那個王八蛋!就在沙洋等著我們!然後,十萬人,就這麼被程毅,包圍了!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為什麼一點都看不出來程毅要幹什麼!”
孟海馬又對著他麾下那些“智多星”發出了咆哮與問候。
之前一個個跟他談天說地的時候,就好像有通天之能似的,結果一到戰場,全他孃的是坑。
他們甚至連附近的地理都摸不透徹,直接導致了程毅精心為他織就了一個巨大的網兜成型了。
現在他隻有兩個選擇。
一,繼續跟程毅死磕,等待時局變化。
二,退守襄陽,學柴肅,等待時局變化。
但不管是哪一條路,麵對程毅帥府精銳的戰鬥力,他不覺得自己能贏。
因為程毅的帥府精銳,隻用了十天,橫推了中興路南三縣,直接打得孛羅帖木兒與咬住五千精銳抱頭鼠竄,甚至不敢與程毅死磕,轉頭就跑去打嶽州。
結果還越打越強。
是的,孛羅帖木兒與咬住他們,將整個荊湖北道宣慰司的精銳全部收容了起來,戰鬥力反而比之前摻雜一堆地方士兵的時候更強。
嶽州那邊的倪文俊軍隊,反而遭了殃,被程毅胖揍得沒脾氣的孛羅帖木兒,反而打出了自信來。
但這也能看出來,程毅的帥府精銳究竟有多離譜了。
“現在,誰去打程毅?”孟海馬看著下邊的人。
結果一個個吹自己多牛逼的手下,更是各個如鵪鶉似的。
“怎麼?沒人敢嗎?”孟海馬厲喝,語氣也不善了起來。
“是……是程毅的帥府精銳太強了。一千打一萬,我們都潰了,他們卻還是沒有多少傷亡。”
有人弱弱的舉手,語氣裡滿是恐懼,“實在太可怕了。而且他們還有炮,還能抱著打霰彈,我們的人才靠近三十步,立刻就有大把大把的人倒下。
就算近身了,他們又會勾引我們靠近狹窄不便通行的水澤,然後讓好幾個小旗用鴛鴦陣對付我們。
鴛鴦陣不破,我們根本打不了。”
“……”
孟海馬也沉默了。
相較於他這種拉攏手下,直接派上場,用殘酷的血與火磨礪精銳的方式,對上程毅這種提前進行訓練,然後篩選精銳,最後用精銳打硬仗、二線打治安與守城戰的方案來說,弱點太多了。
那就是,人從眾,順風超神,逆風超鬼,沒有完善基層指揮的手段,一旦出現崩潰跡象,那往往就是全線崩盤。
訓練是很重要的。
抓壯丁,也隻是在起義初期有用,之後就要考慮轉型了。
跟程毅這樣會練兵的農民起義軍統帥,終究是少數。
哪怕是豪強家族,他們掌握的訓練手段,也更多是鄉勇的基礎,絕大部分都是沒有統帥大軍團經驗。
程毅同樣也沒有統帥大軍團作戰的能力。
所以他將專精方向全部點到了鴛鴦陣為首的中小型精銳化方麵。
在東南極其好用的鴛鴦陣,在火器的配合之下,就算是孟海馬也得麻爪。
所以下邊的態度、沉默,都讓孟海馬知道,士氣不成了。
他必須親自上陣。
這一仗,已經到了決生死的時候了。
想到這裏,孟海馬擺了擺手,讓他們都下去安定好各自的軍隊,加強訓練。
既然決勝的契機在他身上,那麼他就不能有所停擺。
必須要做好應對措施,甚至必要的時候能拖就拖。
他就不信了,程毅真的能跟他耗。
“這五日,孟海馬各軍動作明顯遲緩,並且訓練強度跟上來了,原本是十日一操,現在變成了兩日一操,並且襄陽的糧食,還是能源源不斷的通過漢江運抵戰場。
再拖下去,隻怕與我們而言,並不友好。”
程毅的身邊,哥秋陽正拿著最新的情報解釋著。
莊蓋接管了江陵城之後,哥秋陽就帶著主力軍隊順流而下抵達沔陽上岸,然後接管了潛江等地方。
隨後,就來到了沙洋站。
眼下沔陽各地人口都被附近勢力瓜分了,根本就是一片片空城,想要恢復生機,那也得戰爭停歇之後。
所以哥秋陽隻是簡單的將本地大地主幹死,弄來了糧食之後,安撫了其他小地主,立刻就來了沙洋站,等待戰爭的全麵爆發。
他好從中抓一批俘虜來開發潛江、沔陽。
因此他很積極的對程毅說:“大帥,要不我來試試孟海馬的底?”
程毅聞言,笑了笑說:“不必,戰爭還未到時候,我們還有時間。讓鄖陽府那邊將所有能調動的兵馬,全部調出來。
讓虎月途帶兵過來,配合康聿懷,攻打襄陽。”
程毅的命令,讓哥秋陽有點疑惑:“要是這麼做了,鄖陽豈不是空虛?”
“嗯,也還好。”程毅微微搖頭,“十堰縣的框架搭建好了,鄖陽府治隨時可以遷徙去十堰縣。”
哥秋陽一聽就明白了,如果漢江上遊真的被蒙元攻打了,那鄖陽府可以立刻朝著山裡躲,十堰縣的確立,極大加強了鄖陽內部的騰挪空間。
隻要鄖陽內部不徹底崩潰,些許損失與荊襄控製權比起來,完全可以接受。
“至於你……儘快在沔陽與洪湖周圍設立水寨。”程毅對哥秋陽說,“你是個果敢的將軍,別人對我的命令更多是直接遵從,而你會在其中尋找戰機,難能可貴。
而水師,長江上的勝負手,我交給你了。”
哥秋陽聞言正色,興奮難捱,但還是還禮說:“是!屬下領命!”
“大帥!孟海馬撤回安陸了。”
程毅一聽,咧開嘴笑道:“好,傳令,抵進安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