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海馬人在安陸城內,讓下邊抓緊時間打造城防與訓練。
然後就是等待斥候的訊息。
“大帥,明玉珍人在棗陽將他們俘虜的兵馬全部放回來了,但對於討伐程毅的事情,他並不想參與。”
“哼!還想著坐山觀虎鬥,這個明玉珍心眼也就這麼點大!”
孟海馬聽到這話,忍不住將手中的杯子重重拍在桌上。
緊接著他就鬱悶不已。
現如今的四方,他似乎隻有一個地方可以求援。
但問題是那個地方想要派兵過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大帥,城外來了一個和尚,自稱是治平皇帝派來的。”
孟海馬聽到這話,沉默片刻之後吐出一口濁氣:“請進來。”
看著忙碌的人影,孟海馬有點緊張。
他大體能猜到,來的這個和尚代表了治平皇帝來跟他談什麼。
但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治平皇帝的要求。
因為戰爭打到現在,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
這個程毅,太可怕了!
他在不聲不響之間,居然積累瞭如此龐大的實力,簡直……
孟海馬想到如今的處境,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若是再給程毅一年時間,估計程毅都不用使什麼心眼了,直接橫推過來,他根本擋不住的。
就在孟海馬胡思亂想的時候,和尚被請了進來。
“貧僧郭普濤,見過孟帥。”郭普濤雙手合十,宣了一聲無生老母之後,才起身與孟海馬對視。
“普濤大師……此來何事?”孟海馬明知故問。
“此來無他,來勸孟帥與程帥,罷兵,好握手言和。”郭普濤如是說,語氣重帶著憂愁,“時下蒙元在淮北攻勢趨烈,不管是劉帥還是杜相都在勉力維持,根本無暇南顧。
現在紅巾席捲天下的勢頭,好不容易纔有了起色,萬萬不能陷於內耗而不自知。
所以隻要孟帥這邊點頭,治平皇帝會遣人往程帥處,與之相商,調和……”
“等等!”孟海馬瞪大了眼睛,“所以,你們是來當和事佬,然後讓我罷兵?”
“此戰,是孟帥挑起的。”郭普濤嘆了一口氣說,“程帥於荊襄各地,與眾人言與南鎖紅巾有盟約……”
“胡說八道!程毅是元狗招安的細作!他打我,也是為了策應元狗!”
孟海馬拍案而起,對於郭普濤的話十分不滿。
郭普濤依舊麵無表情:“話雖然難聽了一些,可程帥與陛下是有接觸的。程帥還說過,要幫著勸您加入大宋治下。所以……”
“夠了!給老子滾!”
孟海馬直接氣得下令將郭普濤叉出去了。
“孟帥!罷兵談和的事情您要考慮啊!隻要您讓出空白的襄陽城,我主治平皇帝,願意將孝感讓與孟帥鎮守。甚至願意做主,讓程帥讓出沔陽一併交予孟帥。
再這麼打下去,隻怕天下人都會笑話您啊!
畢竟,您與程帥的聯盟,並不是密不透風。
很多人都知道的。
現在可是您……”
府外,郭普濤大喊了一聲,直到有兵馬過來阻攔,郭普濤這才被丟了出安陸府。
看著安陸府城,郭普濤撇撇嘴。
孟海馬真是不知所謂。
他都被程毅從頭到尾算得死死的了。
居然還想著垂死掙紮。
不過他最後那一席話,自然不是說給孟海馬聽的,而是說給那些關注孟海馬與程毅戰爭的細作聽的。
相信他們不用多久,就會將程毅計劃最後一個環節拚上。
那就是,無義戰。
既然你是你不仁不義在前,就別怪程毅動手了。
而且郭普濤的出現,也堵死了孟海馬求助“徐宋”的可能。
因為郭普濤本身就是代表“徐宋”在荊襄活動的負責人,他被趕出來,本身就代表了孟海馬狠狠抽了徐宋政權的臉。
其他徐宋勢力隻要看到了,必然會對孟海馬產生一定的抵觸。
那麼沒有了接觸。
孟海馬就孤立無援了。
接下來,就是收尾了。
郭普濤才坐在城外的一座驛站還沒休息一會兒,驛站大門猛地被撞開,緊隨其後走進來了一群掛著“程”字旗的人。
郭普濤看向來人:“看來,程文梁你們已經運作了一段時間了。”
沒錯,來人,正是參軍經歷程文梁。
他落座後看向郭普濤:“郭大師,你的任務還沒做完。接下來,如何宣傳,如何接觸孟海馬麾下將領,就全靠你了。”
“放心,大帥的交代,貧僧自然會做好。隻是……大帥答應貧僧的事情?”
郭普濤眯著眼睛看程文梁。
他之所以願意為程毅冒險走一趟安陸,可不是為了程毅的軍隊未來,而是為了自己的未來與利益。
程毅答應他的,他可不想放棄。
“放心,這是封號。”程文梁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圖譜:“
神隻:無量清虛至尊育化聖母。
歸屬:道綱玉清真空派
箴言: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經文:《龍華寶卷》、《苦功悟道卷》、《嘆世無為卷》、《破邪顯證鑰匙卷》、《正信自在卷》等。”
郭普濤拿來隻是翻了兩眼,眼睛就直了:“這……這是真空教?”
“是也不是。”程文梁唇角含笑,“這是經過張三豐大真人協助係統整理過的新道統。
你應該清楚,大帥對於北方的全真派,很不爽。
而張大真人年事已高,也不喜歡下山折騰,所以武當隻能當西南排頭。
至於明教、白蓮教、彌勒教折騰出來的禍患,總是需要清理的。
那麼你手中的真空派傳承,就是將來廓清宇內的密鑒。
而這個教派是可以通過血脈傳承的。
南邊有了張氏。
那麼北麵多一個郭氏,也不是不可以。”
郭普濤呼吸急促的一邊聽,一邊翻,他手中的經卷,那可是相當完善,並且裏頭的一些理念脫胎於白蓮教、明教,卻跟道教進行了統合。
相當於道教完成了對這些宗教的統合。
郭普濤隻是讀了一些,他就知道,就算沒有程毅,他隻要學會手中的經文再傳揚出去,他混得再差,也可以是地方宗教的頭子。
不虧!
簡直不虧!
他隻是幫程毅來這裏走一個過場,就換來了幾輩子吃不完的榮華富貴。
作為秘密宗教出身的郭普濤,他可是親眼見證了彭瑩玉他們忽悠人的。
自己要是能洗白,那最次都是一個完整道統。
而且以紅巾軍現在鬧出來的大事,秘密宗教肯定會順勢傳播開,到時候他隻需要從中吸納一些教徒,立刻就能成事。
若是背後有人支援,他在南方的根基隻會越發深厚。
想到這裏,郭普濤知道,他必須跟程毅通力合作了。
因為程毅能拿出這些經卷,就代表了他認真研究過秘密宗教。
他能給自己,一樣可以給別人。
所以,最後這個真空派大真人的位置……
郭普濤捏緊了手中的東西,眼神堅定,勢在必得。
全程目睹一切的程文梁,隻是不屑一笑。
像他手中的經卷,也不過是程毅這段時間寫的大綱的十分之一,隻是被張三豐大真人挑挑揀揀否了一批,留下了這些罷了。
程毅真要係統整肅宗教,再配合國家機器的運轉,誰能擋得住?
郭普濤,也不過是家主手中棋子而已。
“好了,靜待孟海馬麾下來人吧。大帥的前鋒,已經離開了沙洋,正朝著安陸過來。隻要孟海馬的前線一潰,你就該繼續完成後續的任務了。”
“放心,我會讓孟海馬上下,徹底離心離德的。”郭普濤合了手中的書卷,站起身來,“不過你的人,可別太囂張了。要是因為你們壞事,到時候大帥怪罪下來,你們可扛不住。”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