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毅!!!”
孛羅帖木兒惡狠狠的看著程毅的船隊,他感覺程毅就是一個禍害,總是做出不符合常理的舉措。
之前程毅不見蹤跡,讓湖北的所有勢力,尤其是孟海馬提心弔膽,根本不知道程毅有什麼盤算。
都害怕程毅會突然冒出來,然後給他來一下狠的。
但讓人萬萬沒想到,程毅不僅沒有直接進攻孟海馬,反而突然從湖南竄出來,然後朝著正在看戲的孛羅帖木兒一拳打來。
效果拔群。
孛羅帖木兒直接丟了兩座城,現在隻剩下洪湖邊緣的監利城還在他們的手中。
但問題是,監利城也在倪文俊的紅巾軍監視之下,倪文俊也擔心自己後路會被斷了。
尤其是衡陽方向的戰事失利,倪文俊也不敢冒進,直接把陳友諒、張必先、張定邊三兄弟安排洪湖內保證航道安全。
現在被程毅這麼突襲一下,孛羅帖木兒跑到監利城的時候,原本還在進攻沔陽的咬住,已經撤回來了。
咬住也是擔心監利丟了。
這已經是他們在湖廣最後一座城了。
一旦丟了,那他們在北方就再無立足之地,立刻就會被下邊其他勢力分食。
尤其是咬住,他是帶兵來增援的,不是來徹底敗家的。
但他見到孛羅帖木兒的時候,也是同樣的想法:“為什麼程毅要打我們?就為了打我們,連孟海馬都可以不顧?”
聞言,所有人都沉默了。
為什麼?
程毅為什麼打我們?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眾人都撓頭,實在感覺頭疼。
若是想要弄明白為什麼,還得去問本人。
而程毅本人呢?
他就在城外,看著修繕得七七八八的監利城笑了笑:“瞧,咱們不用一兵一卒,就白得一座小城,有了監利城,洪湖西畔,就是我們的地盤了。”
程毅為什麼突然打他們?原因無他,他不是跟孟海馬玩象棋,搞什麼楚河漢界,相互對戰。
他要的是把所有勢力拉進來,將水徹底攪渾。
誰都別想獨善其身,坐山觀虎鬥,然後從中漁利。
隻要水徹底渾了,各家都有一攤子事情,程毅才能用最短時間,換來最大的收益。
所以,程毅命人下船,將準備好的大型炮,全部推上岸。
城內還在鬱悶的孛羅帖木兒他們,很快就聽到了轟炸聲音。
“該死的!快阻止程毅的炮,這不是一般的炮……”
孛羅帖木兒起身,連忙組織防禦。
隻是這一次的防禦,並沒有多少用,因為他們隻是打造了土城,連包磚都沒有做,更重要的是城內的人口不多,而且很多都是沔陽抓來的。
城外紅巾軍開炮轟擊,城內一些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不到一個晌午的功夫,城內沔陽人已經舉旗造反了。
反噬隨之爆發。
麵對內憂外患,趙餘褫急得跳腳:“全殺光!這些賤民,一個都不能留!”
“白癡!殺光了誰來修繕城池?誰來給我們守城?”咬住上去就是一腳,對著趙餘褫喝令,“滾開,別在這裏礙事!”
“礙事?再不殺,城內城外一起舉事,你壓得住他們?你還有多少兵?”
趙餘褫指著混亂的局麵:“現在咱們三家滿打滿算,就隻有五千人,三千人是水兵,讓他們行船還可以,真要開戰,能成嗎?
趕緊撤!我知道一條水路,可以直達嶽州。你們難道忘了,鐵傑元帥馬上就要從南方北上了,我們完全可以配合他們打這一仗。”
趙餘褫的話,讓咬住眉頭緊鎖。
咬住也有點意動。
跟程毅這個帶著重火力的角色比起來,倪文俊就顯得比較好捏了。
尤其是南方戰報頻傳,湖廣主力已經越過了衡陽,雙方已經在爭奪湘江控製權。
相信以湖廣主力軍的戰鬥力,不用三個月,鐵定能推過來。
而他們隻需要遁到嶽州,立刻就能加速這個程式。
“我去找國賓說說。”咬住起身去找孛羅帖木兒。
他此時正在跟桂山海牙說話。
桂山海牙,潛江縣達魯花赤明安達爾之子。
也是全家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
他因為有事外出,人沒在潛江縣,這才僥倖逃了一劫。
而他全家,都被劉牙兒與許堂主他們給弄死了。
因此他算得上這群人中,對南鎖紅巾軍恨意最深的人。
現在的局麵,已經讓他知道,他若是再不尋找機會脫身,就很有可能跟著孛羅帖木兒一起死。
他全家大仇未報。
他不想死。
因此他來找孛羅帖木兒,想要帶著他的水兵闖出去求援。
洪湖,並未被程毅封鎖。
甚至程毅根本就懶得封鎖。
因為洪湖是倪文俊在湖南軍隊的命脈,而不是他的。
他打這裏,也是為了有介入洪湖的入口罷了。
這纔是他的目的。
在有限的時間與空間差中,將前後的棋子全部落定,然後孛羅帖木兒他們的死活,其實沒有那麼重要。
死了,頂多就是能儘快穩定洪湖以西的局麵。
逃了,孛羅帖木兒的去路是註定的。
就是嶽州。
因為那邊,還有一夥躲起來的元軍,同時也是倪文俊的命脈。
並且攻打嶽州,能儘快策應南方元軍,讓南方元軍有動力加速北上。
然後咬住來了,將趙餘褫的想法說出來。
孛羅帖木兒看向桂山海牙,他也是露出一副欣喜表情。
很顯然,他也很想這麼做。
留待有用之身,很重要。
“罷了,你們儘快安排。我再擋他一擋。”
孛羅帖木兒其實感覺很心累。
他就沒有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程毅,簡直有毒。
若是可以,以後還是別對上了。
三日之後,監利縣的元軍逃了。
西入洪湖,順流而下,直插巴陵。
雖然在程毅手裏屢屢吃癟,可孛羅帖木兒的水兵還是練起來了,在洪湖搖櫓飛速,陳友諒帶著洪湖水賊過來阻攔,都隻能看到對方的殘影。
然後接著敵人在巴陵上岸,立刻展開進攻。
極大攪亂了倪文俊的後路安全。
“查到了。”洪湖中心的一座沙洲寨子內,張定邊摘了鬥笠,拿了杯水喝了兩口說,“程毅帶著船隊,十日內連克石首、公安、監利三城。
現在程毅船隊從沔陽登陸,正在攻打玉沙與潛江。”
陳友諒聽完全程,臉色發黑:“看來他們認為我們好欺負?”
“是。”張定邊微微頷首,“程毅的軍隊有炮,數量還不少。並且炮的品類,很可能是全新的,能打一裡地,尤其是他們的船上,裝了很多。”
“那確實我們好欺負。”張必先在邊上,摘了蓋在臉上的帽子,胡亂抓了抓粗硬鬍子,“大哥,丞相讓我們守洪湖,結果沒有守住,讓孛羅帖木兒他們跑了過去,咱們得動起來了。”
陳友諒點了點頭,隻是起身的瞬間,他忽的想到一個可能:“你們說,程毅有沒有可能是故意驅逐孛羅帖木兒給我們製造騷亂的?目的就是為了不讓我們有機會插手他與孟海馬的紛爭?”
“就算我們想插手,也沒這個機會。”張定邊也想到了這個可能說,“南邊的湖廣元軍主力,可是北上了。
我們後路不穩,便宜的是誰?”
“再探。”陳友諒點了點頭,“這一仗,蹊蹺太多了。程毅……肯定還在謀劃著什麼。而且他的兵,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