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心中微定,同時將那枚“幻星水晶”和玉簡推向玄磯長老:“多謝前輩賜教。此二物,便贈予前輩,聊表謝意。還望前輩勿要外傳,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話語中隱含提醒,也是警告。
玄磯長老哈哈一笑,不動聲色地收起水晶和玉簡:“小友放心,老夫這點分寸還是有的。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他目光掃過敖清,又補充道:“敖清殿下身份特殊,行事更需謹慎。蟠龍礁雖是聖地,但外圍風險亦不小,二位若隻是觀瞻風物,切記適可而止,莫要逾越。”
交易完成,雙方心照不宣。又閑談幾句上古異聞(玄磯長老確實博學,讓竹竺二人獲益匪淺),竹竺與敖清便起身告辭。
離開玄晶水府,返回別院的路上,兩人皆沉默不語,直到進入房間,啟動禁製。
“輿圖我看過了,雖然簡略,但標註的外圍地形、幾處較為隱蔽的‘龍息風口’(龍威自然泄露形成的相對薄弱點)以及部分禁製的大致範圍,與我所知基本吻合,應該可信。”敖清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複雜。利用外族長老獲取本族聖地資訊,即便隻是外圍,也讓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玄磯的話不可全信,但至少證明兩點:一,龍宮目前的注意力確實被海淵異動牽扯;二,蟠龍礁外圍的常規巡邏和禁製,短期內或有可乘之機。”竹竺分析道,“他給的‘封印鬆動’說法,八成是龍宮統一對外的口徑。真正的原因,恐怕與艾瑞斯脫不了乾係。我們需抓緊時間。”
“你打算何時動手?”敖清問。
“明晚子時。”竹竺目光堅定,“據輿圖顯示,明晚子時前後,蟠龍礁外圍‘巽位’的‘龍息風口’會有一個短暫的週期性減弱,配合虛界令,或許能開啟一個更隱蔽、持續時間稍長的通道。我們隻有一次機會,必須在守衛察覺前,取得足夠品質和分量的古龍遺蛻,然後立刻撤離。”
“需要我做什麼?”
“你熟悉龍族氣息,負責在外圍接應和警戒,若遇突髮狀況,以龍族身份周旋,盡量拖延時間。我持虛界令潛入,目標明確,速戰速決。”竹竺將計劃說出,“另外,我們還需製造一個‘不在場證明’。明日白天,我們可主動去拜會敖璽長老,請教關於星靈族和噬序魔的‘擔憂’,表現得對龍宮處理此事充滿信心,並再次提及遺蛻之事,表示願意等待。這樣,即便事發懷疑到我們,也有說辭。”
敖清點頭:“可行。但虛界令使用後必有空間波動殘留,龍宮事後必能查出。我們需做好被追責的準備。”
“所以遺蛻必須拿到,且要快。隻要東西到手,船造出來,我們就有更多周旋餘地。龍宮再強勢,也不會在未明真相前,輕易與可能對抗天道盟的力量徹底撕破臉,尤其我們還有汐族、瀾族乃至墨鰭族或明或暗的關係。”竹竺道,“至於追責,屆時見招拆招。實在不行,還有艾瑞斯這個變數……或許,他能成為我們轉移視線的籌碼。”
計議已定,兩人各自調息,養精蓄銳,準備應對明日的拜訪與夜晚的行動。
次日白天,一切按計劃進行。竹竺與敖清主動求見敖璽長老,表達了“對星靈族及可能追兵的憂慮”,並“懇請龍宮加強戒備”,同時“理解”龍宮因海淵之事暫緩遺蛻採集的決策,表示願意耐心等待。敖璽長老似乎對二人的“識趣”頗為滿意,溫言安撫幾句,承諾待風波稍定,必安排妥當雲雲。雙方虛與委蛇,氣氛“融洽”。
是夜,月隱星稀(深海之中雖無日月,但有靈力潮汐模擬的晝夜),正是行動良機。
竹竺與敖清悄然離開別院,憑藉白日觀察和玄磯提供的輿圖,避過幾處明暗崗哨,來到蟠龍礁外圍屏障一處偏僻角落。這裏正是輿圖示註的“巽位龍息風口”所在,平時有龍威自然形成的靈力亂流,極難靠近,但此刻亂流正處於週期性低穀,威力大減。
敖清化身青龍,盤旋在外圍,龍目如電,警惕地掃視四周。竹竺則取出虛界令,按照黑鰭傳授的口訣,將靈力與一絲輪迴之力注入其中。
黑色令牌上的空間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微弱的、與周圍空間隱隱共鳴的波動。竹竺小心翼翼地將令牌按向前方無形的屏障。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屏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蕩漾開一圈圈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漣漪中心,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邊緣不斷扭曲波動的“孔洞”悄然浮現。孔洞內,傳來蒼涼古老的龍威,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無數龍魂在低沉嘆息的絮語。
“十息時間,速去速回!”敖清的神念傳來,帶著緊張。
竹竺點頭,身形一閃,沒入孔洞。
眼前景象變幻,再次置身於那片由無數龍形化石組成的蒼涼石林。但與上次被“護送”進入不同,這一次是孤身潛入,且是在深夜(靈力潮汐的夜晚),周圍的光線更加暗淡,隻有那些化石本身散發的、如同磷火般的微弱幽光,以及遠處核心區域隱隱傳來的金色光暈,照亮著這片死寂的聖地。
龍威如實質般壓迫而來,比白天更加沉重,其中似乎還夾雜著某種悲傷、不甘、憤怒的殘留情緒,如同萬千龍魂在耳畔低語、咆哮、哭泣。饒是竹竺心誌堅定,又有輪迴印護持神魂,也感到一陣陣心悸。
她不敢耽擱,循著上次感應到的那截“安寧龍威”遺蛻的大致方位,收斂全部氣息,如鬼魅般在巨大的龍骸化石間穿行。腳下是鬆軟的、不知積攢了多少萬年的骨粉與塵埃,寂靜得可怕,隻有她自己輕微到極致的腳步聲和心跳聲。
石林廣大,且龍威乾擾神識,尋找不易。好在輪迴之力對那種“返璞歸真”的時光沉澱氣息感應敏銳。大約三息後,她再次找到了那截半掩在灰色砂礫下的臂骨狀遺蛻。
來不及細看,她迅速取出一隻特製的、刻有空間擴容與隔絕陣法的玉匣,小心翼翼地將遺蛻連同周圍少許砂礫一起收入匣中。遺蛻入手沉重冰涼,觸感如同最細膩的玉石,內裡那股平和而浩瀚的龍威讓她精神一振。
任務完成大半,竹竺心中稍定,正欲轉身離開,忽然——
“……後來者……”
一個蒼老、疲憊、彷彿穿越了無盡時光的低語,直接在竹竺識海中響起!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意唸的傳遞!
竹竺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停住,輪迴之力瞬間遍佈全身,度厄劍也隱於袖中,蓄勢待發。她環顧四周,除了沉默的化石與幽光,空無一物。
“莫怕……吾乃……一縷殘魂……依附此石……久矣……”那意念再次傳來,來源似乎是旁邊一具特別巨大的、形似盤龍的化石。那化石龍首低垂,龍目位置是兩個空洞,但在竹竺輪迴之力的感知中,那裏似乎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消散的魂火。
龍魂殘念?!竹竺心中駭然。蟠龍礁中竟還有未完全消散的龍魂殘留?不是說龍族死後,魂魄大多歸於龍族特有的“英靈海”或徹底消散嗎?
“汝身……有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輪迴?還有……那些叛徒的……臭味?”殘念斷斷續續,充滿疑惑與一絲本能的警惕。
叛徒的臭味?竹竺一愣,隨即想到艾瑞斯提到的“噬序魔”,以及他們那種扭曲的秩序氣息。難道這龍魂殘念,感應到了她接觸過艾瑞斯(身上帶有星靈族氣息,而星靈族正被噬序魔追捕),所以有所誤會?
“前輩,”竹竺不敢怠慢,以神念恭敬回應,“晚輩竹竺,並非敵人。身負輪迴傳承,來此隻為求取一點古龍遺蛻,用於對抗危害天地的邪魔。您所說的‘叛徒’,可是指那些扭曲秩序、吞噬一切的‘噬序魔’?”
“噬序魔……?是了……那些背叛了平衡……扭曲秩序的蛀蟲……”殘念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帶著刻骨的恨意,“它們……侵蝕了盟友的家園……背叛了古老的誓約……龍族……也付出了代價……”
盟友的家園?古老的誓約?竹竺心中一動,難道是指星靈族?龍族與星靈族,上古時期曾是盟友?共同對抗噬序魔?
“汝……要找的遺蛻……不止於此……”殘唸的注意力似乎轉回了竹竺手中的玉匣,“那截骨頭……是‘敖蒼’那小子的……他當年……是最固執的……也是死得最慘的……被叛徒從背後……撕碎了龍魂……”
敖蒼?竹竺不知是哪位龍族先輩,但從殘唸的悲傷與恨意中,能感受到那場戰爭的慘烈。
“汝要對抗它們……這點遺蛻……不夠……真正的力量……在下麵……被鎮壓著……也守護著……”殘念忽然變得激動起來,意念指向石林深處,那散發著金色光暈的核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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