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充道:“敖清,你身為龍族,流落在外,與這些來歷不明之輩廝混,成何體統?隨我回去,將所知之事一一稟明,龍宮自有決斷。若立下功勞,或可重歸龍族序列,甚至得到父王嘉獎。”
這話語中,帶著明顯的招攬,但更多的是一種命令式的、將敖清視為下屬或需要管教的“子弟”的態度。
竹竺眉頭微皺。這西海三太子敖欽,態度倨傲,言語間將她和滄瀾等人視為“來歷不明之輩”,顯然並未將他們放在平等地位,且對敖清也缺乏基本的尊重。
敖清臉色微沉。他雖離開龍宮,但體內流淌的是純正的青龍血脈,自有其驕傲。敖欽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讓他十分不悅。更重要的是,對方目的不明,看似招攬,實則是想控製他,並插手海神遺跡之事。
“多謝三太子與龍王好意。”敖清語氣也冷了下來,“敖清自有行事準則,如今與竹竺道友、滄瀾前輩等誌同道合,共尋上古隱秘,對抗天道邪魔,無愧於心。龍宮問話,恕難從命。墜星海之事,我等自會處理,不勞西海龍宮費心。”
“大膽!”敖欽身後一名龍族侍衛厲聲喝道,“三太子好意相邀,你竟敢推諉抗命?莫非真要自甘墮落,與這些低等種族為伍,違逆龍宮旨意?”
“低等種族?”滄瀾大長老聞言,臉色頓時難看。瀾族雖不如龍族強盛,但也是上古海神僕從後裔,自有尊嚴。竹竺更是眼神一冷,輪迴之力微微波動。
汐月在一旁冷眼旁觀,此刻淡淡開口:“西海龍宮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此地乃我汐族管轄海域,這幾位是我汐族客人。龍宮若要拿人,是否該先問過主人?”
敖欽看向汐月,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汐族神秘強大,且與海神族淵源極深,在這片海域影響力不小,不宜輕易得罪。
“汐族的朋友誤會了。”敖欽語氣稍緩,但依舊強硬,“本王並非拿人,隻是請同族子弟回去問話,瞭解情況,以免他被奸人矇蔽,捲入不該捲入的是非。至於這幾位……”他看向竹竺和滄瀾,“若他們願意一同前往龍宮做客,將所知海神遺跡之事和盤托出,龍宮自不會虧待。龍宮寶庫,應有盡有,功法、丹藥、法寶,任君挑選,遠勝你們在此冒險。”
這是**裸的利誘了,同時也是威脅——不去,就是“奸人”,就可能被“捲入是非”。
竹竺忽然笑了,笑容裏帶著一絲譏誚:“三太子好意,我等心領。不過,我等閑散慣了,受不起龍宮的厚待。海神遺跡之事,關乎上古隱秘與天地平衡,非一族一姓之私事。龍宮若真有心維護四海安寧,對抗天道盟那等邪魔,不妨開誠佈公,互通有無,而非在此以勢壓人,強邀‘做客’。”
她特意在“做客”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敖欽臉色一沉。他沒想到,一個看似修為不高(竹竺壓製在元嬰初期)的人族女子,竟敢如此頂撞他,且言語犀利,直指要害。
“哼,巧舌如簧。”敖欽冷哼一聲,“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既如此……”
他話音未落,身旁海水忽然劇烈波動,一道銀白色的身影以驚人的速度從側方襲來,直取竹竺!是另一名一直沉默的龍族女侍衛,她竟然突然發難!
“放肆!”敖清怒喝,青龍真身瞬間顯現,龍爪後發先至,攔向那銀白龍女。
然而,那銀白龍女的目標似乎並非竹竺,而是她手中的——那個裝有凈化後海神之鱗的冰盒!她竟是想搶奪此物!
電光石火間,竹竺反應極快,輪迴之力湧動,在身前佈下一層黑白屏障。但那銀白龍女速度太快,且似乎早有預謀,手中一枚銀色龍鱗綻放光芒,竟然短暫地穿透了輪迴屏障,指尖觸碰到了冰盒!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冰盒被震飛,盒蓋開啟,那塊幽藍純凈的海神之鱗飛出!
“鱗片!”汐靈驚呼。
敖欽眼中精光一閃,似乎對此並不意外,反而隱隱有縱容之意。
就在銀白龍女即將抓住鱗片的剎那——
“定。”
一個清冷而威嚴的聲音響起,彷彿帶著凍結時空的力量。是汐月!
她隻是輕輕吐出一個字,周圍的海水,包括那銀白龍女,動作瞬間遲滯了萬分之一瞬!就是這短暫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遲滯,一道淡藍色的水流後發先至,捲住了那塊海神之鱗,將其拉回到竹竺身邊。
銀白龍女一擊不中,立刻抽身後退,回到敖欽身後,麵無表情,彷彿剛纔出手的不是她。
“西海龍宮,便是這般‘請人做客’的麼?”汐月聲音冰冷,周身海水隱隱有凍結的跡象,強大的氣息鎖定敖欽一行,“強奪我族聖物(凈化後的海神之鱗對汐族意義重大),是欺我汐族無人?”
敖欽臉色變了變,他沒想到汐月實力如此強橫,更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迅速。他本想趁機奪走鱗片,以此為籌碼或研究之物,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誤會。”敖欽強笑道,“本王這侍衛性子急,見獵心喜,想借那鱗片一觀,唐突了。汐月姑娘勿怪。”這話說得毫無誠意。
“觀鱗片,需要如此偷襲?”竹竺收起鱗片,冷冷道,“三太子,明人不說暗話。龍宮究竟意欲何為?若為海神遺跡,我等已有線索,可以合作,但需平等相待。若另有所圖,或是受人指使……”她目光銳利地看向敖欽,“不妨直說。”
敖欽盯著竹竺,又看了看護在她身前的敖清、麵色不善的滄瀾,以及氣息鎖定他們的汐月,心知今日難以用強。對方雖人少,但個個實力不俗,更有汐族站在他們一邊,真動起手來,自己這邊未必能佔到便宜。
他沉默片刻,忽然哈哈一笑,氣氛陡然緩和:“竹竺道友果然快人快語。也罷,既然諸位心有顧慮,本王也不強求。合作之事,可以再議。不過,墜星海風雲將起,非是善地。諸位好自為之,若改變主意,可隨時來西海龍宮尋我。”
說完,他深深看了竹竺和敖清一眼,尤其在那塊海神之鱗上停留一瞬,然後不再多言,轉身帶著四名侍衛,化作五道流光,消失在深海之中。
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哼,虛偽!”敖雨撇撇嘴,“明明就是衝著海神遺跡和姐姐你來的,還假惺惺說什麼請敖大哥回去問話。”
“西海龍宮……態度曖昧,目的不明。”滄瀾大長老沉吟道,“他們似乎對海神之鱗很感興趣。而且,那侍衛出手搶奪,敖欽並未真正阻止,恐怕存了試探和萬一得手的心思。”
“他們知道我們在找海神遺跡,甚至可能知道更多。”竹竺分析道,“‘那東西’的暗示,說明他們至少知道輪迴碑碎片的存在。西海龍宮突然介入,是龍族內部的意思,還是……那位‘祖龍庭’的意誌?”她想起拍賣會上,那隻遮天蔽日的龍爪。
敖清臉色凝重:“四海龍宮雖名義上聽令於祖龍庭,但祖龍庭封閉太久,四海龍宮早已自成體係,各有利益考量。西海龍宮臨近墜星海,對此地異動敏感不奇怪。但如此急切地找上我們,甚至不惜動手搶奪鱗片,恐怕背後另有隱情。或許,龍宮內部,對如何對待‘那東西’以及天道盟,也存在分歧。”
汐月此時開口道:“西海龍宮近年來行事越發霸道,與我族亦有摩擦。他們覬覦海神遺澤非止一日。這敖欽看似驕狂,實則心思深沉。今日退去,未必罷休,你們需多加小心。”
她看向竹竺手中的海神之鱗,眼神柔和了許多:“多謝你凈化此鱗,讓我族先祖得以安息。按照約定,除了前哨站,我族還會提供一些關於潮汐路徑和歸墟之錨的古老記載。此外……”
汐月略一停頓,似在斟酌:“我族願與你們訂立臨時盟約。在墜星海範圍內,共同應對西海龍宮、怒蛟島妖族、深淵教團等威脅,資訊共享,必要時刻相互支援。但僅限墜星海,且不涉及我族核心領地與傳承。”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汐族的友誼和幫助,在此刻顯得尤為重要。
竹竺鄭重拱手:“多謝汐月姑娘,多謝汐族。此盟約,我等必守。待我等從放逐之地歸來,必有厚報。”
汐月微微頷首:“盟約成立。我會加派族人警戒四周。你們安心在此休整。關於潮汐路徑的推演,若有需要,亦可詢問汐靈,她對此道略有研究。”
說完,汐月身影淡化,融入海水離去。留下汐靈,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竹竺等人笑了笑,主動開始幫忙整理前哨站,並準備將她所知的一些關於潮汐路徑的古老歌謠和星象記錄整理出來。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但西海龍宮的介入,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讓本就暗流洶湧的墜星海,局勢變得更加複雜。種族之間的博弈,從暗處漸漸浮上水麵。而竹竺他們,在獲得汐族盟友的同時,也正式被捲入了更龐大的四海龍族的利益漩渦之中。
休整,才剛剛開始,但更大的風暴,已在海平麵上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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