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沒有拔劍,隻是抬起右手,對著斬來的兩把劍,虛虛一握。
“定。”
不是法術,不是神通,而是一種奇異的、彷彿言出法隨的韻律。隨著這個字出口,重劍和彎劍,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不是被擋住,而是彷彿時間在那兩把劍上停止了流動,劍身凝固,連帶著劍魔的兩條手臂也僵住了。
“這……”天劍宗四人目瞪口呆。
劍魔似乎也愣了一下,但本能驅使下,另外兩條手臂的細劍和刺劍,以更快的速度刺向竹竺。細劍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刺劍如流星墜地,直刺心口。
竹竺依舊沒動,隻是左手指尖輕彈,兩道細如髮絲的輪迴之力射出,精準地命中兩把劍的劍尖。
“叮叮。”
兩聲輕響,細劍和刺劍同時偏轉,擦著竹竺的身體掠過。而就在這個瞬間,竹竺動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步踏出,已到了劍魔胸前。右手食指,輕輕點在劍魔胸口那張巨口的正中央。
“凋零。”
這一次,是完整的、毫無保留的“凋零”。
劍魔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那些拚接的斷劍,以竹竺指尖為中心,開始迅速鏽蝕、腐朽。銹跡如同瘟疫般蔓延,所過之處,劍身崩解,黑色的凝固血液乾涸、剝落。不過三五個呼吸,整個劍魔,就化作了一堆銹鐵和塵土,轟然倒塌。
戰鬥結束。
天劍宗四人,包括躲在暗處的林婉兒,全都愣住了。
從竹竺出手,到劍魔崩解,總共不到十息。一個讓他們四人苦戰不下、險象環生的金丹後期劍魔,就這麼……沒了?
“多、多謝前輩出手相救!”中年劍修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躬身行禮。他已經改口稱“前輩”,顯然將竹竺當成了隱藏修為的高人。
另外三人也慌忙行禮,看向竹竺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不必多禮。”竹竺擺手,走向那柄古劍,取下劍魄晶,收入儲物袋。動作自然,彷彿理所應當。
天劍宗四人雖然眼熱,但沒人敢說什麼。修真界規矩,誰殺的怪,寶物歸誰。何況竹竺救了他們的命。
“前輩……”中年劍修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晚輩天劍宗內門弟子陳鋒,這三位是我師弟師妹。敢問前輩高姓大名?救命之恩,天劍宗必不敢忘。”
“竹竺。”她沒有隱瞞名字,“至於報答就不必了,舉手之勞。倒是我有一事想問。”
“前輩請講!”
“你們可知道,劍碑原現在是什麼情況?”竹竺問,“有多少勢力聚集在那裏?有沒有什麼異常?”
陳鋒想了想,道:“我們進入秘境已經三日,一直在劍林探索,尚未到達劍碑原。但進來前,聽宗門長輩說,這次秘境開啟,來了很多勢力。除了我們東域的本土宗門,還有西域的輪迴寺,中州的天機閣,甚至……聽說有北冥的妖族,南荒的巫族,也都派了人來。”
“妖族和巫族?”竹竺皺眉。這倒是出乎意料。天劍秘境是人族劍修傳承之地,妖族和巫族來湊什麼熱鬧?
“是的。”陳鋒點頭,“妖族來了三位,據說是東海龍宮的,由一位元嬰龍女帶隊。巫族隻來了一個,是個黑袍老者,看不清修為,但氣息很詭異。另外,幽冥血海和萬鬼窟的人也來了,帶隊的是血幽公子和鬼哭上人,都是元嬰期。”
這些資訊與敖清說的基本吻合。竹竺又問:“劍碑原現在安全嗎?”
“不太安全。”陳鋒苦笑,“劍碑原是中層入口,所有想要進入中層的修士,都會在那裏匯合。人多,是非就多。這幾日,已經發生了好幾起衝突,死了不少人。而且……”
他壓低聲音:“有傳言說,劍碑原下麵,埋著東西。昨晚有修士看到,劍碑原中央最大的那塊劍碑,半夜會發光,光芒是血紅色的,很滲人。有人說那是寶物現世的徵兆,也有人說那是大凶之兆。”
劍碑原下麵有東西?竹竺心中一動。她的輪迴之力,在進入劍林後,就隱隱有種被牽引的感覺。起初她以為是劍塚方向的召喚,但現在仔細感應,那牽引似乎……不止一個源頭。
“多謝告知。”竹竺點頭,“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
“我們……”陳鋒看了一眼受傷的師弟,“打算先找個地方療傷,然後也去劍碑原。師門任務,要我們進入中層,取回一樣東西。”
“既如此,就此別過。”竹竺不打算與他們同行。人越多,目標越大。
“前輩保重!”陳鋒四人再次行禮。
竹竺轉身離開,走出不遠,林婉兒從藏身處出來,跟了上來。
“前輩,劍碑原好像很危險。”林婉兒擔憂道。
“秘境之中,哪裏不危險?”竹竺神色平靜,“走吧,抓緊時間。敖清前輩應該已經到了,有龍宮在,安全些。”
二人加快速度,終於在第二日傍晚,抵達了劍碑原。
劍碑原是一片巨大的平原,地麵不是泥土,而是堅硬的、彷彿被無數劍氣打磨過的青石。平原上,矗立著數以千計的石碑。石碑大小不一,高的有十丈,矮的不過膝。每一塊石碑上,都刻著字,但字跡大多模糊,看不清內容。
而在平原中央,矗立著一塊最為巨大的石碑,高三十丈,寬十丈,厚三丈。石碑通體漆黑,表麵光滑如鏡,沒有任何字跡,但在夕陽餘暉下,隱隱有血色流光轉動。
那就是陳鋒說的,半夜會發光的劍碑。
此刻的劍碑原,已經聚集了數百名修士。三五成群,各自佔據一塊區域,彼此警惕。空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竹竺掃視全場,很快找到了龍宮的人。
敖清、敖風、敖雨,以及另外兩個沒見過的龍族,五人佔據著劍碑原東側一片相對寬敞的區域。周圍修士都離他們遠遠的,不敢靠近。
除了龍宮,竹竺還看到了其他幾撥熟人。
西側,血幽公子和鬼哭上人並肩而立,身後站著十幾名血海和萬鬼窟的修士。血幽公子正閉目養神,但竹竺能感覺到,他的神識在暗中掃視全場,顯然在尋找什麼。
南側,一群月白僧衣的和尚圍坐一圈,低聲誦經。為首的慧明和尚手持佛珠,麵容慈悲,但偶爾睜開的眼中,卻有精光閃過。
北側,天機閣的諸葛明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身後站著三個老者。他搖著摺扇,與旁邊一個穿著怪異的老者交談。那老者身穿黑袍,麵板乾枯如樹皮,臉上畫著詭異的紋路——是巫族。
除此之外,還有幾十撥大大小小的勢力,以及上百名散修。整個劍碑原,就像一個小型的修真界縮影,各方勢力匯聚,暗流湧動。
“竹竺姐姐!”敖雨眼尖,第一個看到竹竺,興奮地揮手。
敖清轉頭看來,對竹竺點頭示意。
竹竺帶著林婉兒,走向龍宮陣營。一路上,無數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審視,有敵意。特別是血幽公子那邊,目光如刀,彷彿要將她刺穿。
“竹竺姑娘,你來了。”敖清迎上前,看了眼林婉兒,“這位是?”
“天劍宗傳人,林婉兒,路上遇到的。”竹竺簡單介紹,“她師父的遺骸在秘境中,我答應帶她去找。”
敖清點點頭,沒有多問,對林婉兒溫和一笑:“既然是竹竺姑孃的朋友,就是龍宮的朋友。在這裏,沒人敢動你。”
“多謝前輩。”林婉兒連忙行禮。
“竹竺姐姐,你路上有沒有遇到好玩的事?”敖雨湊過來,好奇地問。
“遇到一隻劍魔,解決了。”竹竺說得輕描淡寫。
“劍魔?!”敖風眼神一凝,“那東西可不好對付,至少要金丹後期才能抗衡。竹竺姑娘一人解決的?”
“嗯。”
敖風看竹竺的眼神多了幾分欽佩。他雖然也是金丹中期,但自問單獨對上劍魔,勝算不大。
“好了,敘舊的話稍後再說。”敖清正色道,“竹竺姑娘,你來得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幫忙確認。”
“什麼事?”
“關於那塊主碑。”敖清指向平原中央的巨大黑碑,“昨晚子時,它確實發出了血光。而且,在那血光中,我感覺到了一絲……與你身上類似的氣息。”
竹竺心中一凜。與她類似的氣息?難道也是輪迴之力?
“而且不止我。”敖清繼續道,“血幽、鬼哭、慧明、諸葛明,還有那個巫族的老傢夥,應該都感覺到了。現在所有人都在等,等今晚子時,看那血光是否還會出現。如果出現,恐怕會有一場爭奪。”
竹竺看向主碑,運轉輪迴之眼。在黑白視野中,主碑不再是簡單的石頭,而是一個……“繭”。碑體內部,有某種東西在沉睡,散發著微弱但精純的輪迴波動。那波動與她的陰之本源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完整。
“碑裡,有東西。”竹竺低聲道,“與輪迴有關,而且,快要醒了。”
“果然。”敖清眼中閃過精光,“看來傳聞不假,劍碑原下,真的鎮壓著什麼。竹竺姑娘,你能不能感應到,那東西是善是惡?”
竹竺閉目仔細感應,片刻後搖頭:“感應不到善惡,隻有純粹的‘輪迴’之意。但……”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那東西一旦出世,會引發大動靜。到時候,整個劍碑原,恐怕會變成修羅場。”
敖清沉默。她知道竹竺說得對。寶物動人心,更何況是可能與輪迴相關的寶物。一旦現世,在場的數百名修士,至少會死一半。
“你有什麼打算?”她問竹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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