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觀其變。”竹竺道,“那東西與我有關,我不能走。但也不能強求,看機緣吧。當務之急,是進入中層。敖清前輩,我們什麼時候進去?”
“明天一早。”敖清道,“劍碑原通往中層的入口,隻有每天辰時才會開啟,持續一個時辰。今晚,我們就在這裏紮營,等明天入口開啟。”
她看了一眼血幽公子那邊,冷笑:“血幽和鬼哭,肯定也打著同樣的主意。不過他們不敢在這裏動手,劍碑原有禁製,禁止打鬥。違者,會被劍氣絞殺。”
竹竺這才注意到,平原的地麵上,那些青石的紋理,隱隱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劍陣。陣法處於休眠狀態,但一旦被激發,威力恐怕足以絞殺元嬰。
難怪這麼多勢力匯聚,卻沒有人動手。原來是有禁製保護。
“那我們就等一晚。”竹竺點頭。
龍宮這邊紮起帳篷,佈下簡易陣法。竹竺和林婉兒也分到一個帳篷,就在敖清旁邊。
夜色漸深,劍碑原上點起了篝火。修士們或打坐調息,或低聲交談,或警惕地觀察四周。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而壓抑的氣氛。
子時將近。
竹竺沒有在帳篷裡休息,而是盤膝坐在帳篷外,靜靜地看著主碑。
月華如水,灑在漆黑的碑身上,泛起淡淡的銀色光暈。整個劍碑原一片寂靜,隻有風聲嗚咽。
當時刻來到子時正,異變突生。
“嗡——”
主碑輕輕一震。
不是劇烈的震動,而是極其細微的、彷彿心跳般的脈動。但就是這聲脈動,讓所有打坐的修士,同時睜開了眼。
來了。
主碑表麵,開始浮現血色的紋路。紋路如同血管,從碑底向上蔓延,越來越密,越來越亮。最終,整塊主碑,都被血色的光芒籠罩。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很柔和,很……溫暖。但在場所有修士,都感覺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彷彿那光芒中,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們,在誘惑他們。
“輪迴……是輪迴的氣息!”有修士驚呼。
“寶物!碑下有寶物!”
“沖啊!”
數十道身影,按捺不住貪念,沖向主碑。這些人大多是散修和小宗門弟子,修為在築基到金丹不等。
但他們剛衝進主碑周圍百丈範圍,異變再生。
“錚錚錚——”
劍鳴聲響起,不是一聲,而是成千上萬聲。平原上,那數千塊石碑,同時震動,碑身亮起劍光。無數道虛幻的劍影從碑中飛出,在空中交織,化作一個巨大的、覆蓋整個劍碑原的劍陣。
那些沖向主碑的修士,瞬間被劍陣鎖定。
“不——!”
“救我!”
劍影如雨落下。沖在最前麵的十幾名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劍影絞成血霧。後麵的修士嚇得魂飛魄散,想要後退,但劍陣已經發動,無差別攻擊所有進入範圍的人。
又是一輪劍雨,又是十幾人隕落。
“退!快退!”有經驗豐富的修士大喊。
倖存者們連滾爬爬地退出百丈範圍。劍陣這才停止攻擊,劍影收回石碑,平原恢復平靜,隻留下三十多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和濃鬱的血腥味。
整個劍碑原,死一般寂靜。
所有修士,包括血幽、鬼哭、慧明、諸葛明這些元嬰高人,都臉色凝重。那劍陣的威力,遠超他們的想像。剛才那一波攻擊,若是落在他們身上,雖然不至於隕落,但也會重傷。
“好厲害的劍陣。”敖清低聲道,“看來,想取碑下的東西,沒那麼容易。”
竹竺沒有說話。她的目光,一直盯著主碑。
在剛才劍陣發動的瞬間,她清楚地感覺到,主碑內部的那個“繭”,跳動了一下。彷彿被外麵的血腥氣刺激,蘇醒的速度加快了。
而且,她還有一種感覺——那東西,在呼喚她。不是用聲音,而是一種本能的、源自同源的吸引。
“竹竺姑娘。”敖清突然傳音,“你感應到什麼了嗎?”
竹竺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碑裡的東西,在呼喚我。而且,它快要醒了。如果我的感應沒錯,最遲明天,它就會出世。”
“明天?”敖清皺眉,“正好是中層入口開啟的時間。這下麻煩了。”
確實麻煩。寶物出世,必然會引發混戰。而中層入口開啟隻有一個時辰,錯過了就要再等一天。到時候,誰還顧得上進中層?
“敖清前輩,”竹竺道,“明天,你們按計劃進入中層,不用等我。我拿到東西後,會去中層與你們匯合。”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敖清搖頭,“血幽、鬼哭他們不會讓你輕易得手的。”
“我知道。”竹竺眼中閃過一絲厲芒,“但他們想攔我,也沒那麼容易。況且……”
她看向主碑,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那東西既然選擇呼喚我,自然不會讓我輕易死掉。我有預感,它會幫我。”
敖清看著竹竺,見她眼神堅定,知道勸不動,隻能點頭:“好,那你自己小心。明天中層入口開啟,我們先走,在劍碑原等你。如果情況不對,不要強求,保命要緊。”
“明白。”
二人說話間,主碑的血光開始減弱。一刻鐘後,光芒完全消失,主碑又恢復了漆黑的、光滑如鏡的模樣。隻有地上的屍體和血腥味,提醒著剛才發生了什麼。
這一夜,再無人敢輕舉妄動。
翌日,辰時將至。
劍碑原中央,主碑前方十丈處,空間開始扭曲。一個漩渦狀的入口,緩緩浮現。入口內部,是一片朦朧的光景,隱約能看到山川河流的輪廓。
中層入口,開啟了。
“走!”
“快進!”
“別擋道!”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修士們,蜂擁沖向入口。但有了昨晚的教訓,沒人敢靠近主碑百丈範圍,都是從側麵繞過去。
敖清帶著龍宮的人,也朝入口飛去。臨走前,她對竹竺點了點頭,傳音道:“小心。”
竹竺點頭示意,目送他們進入入口。
林婉兒猶豫地看著竹竺:“前輩,我……”
“你也進去。”竹竺道,“在裏麵等我。如果我一天後沒來,你就跟著龍宮的人,他們會保護你。”
“前輩……”林婉兒眼眶泛紅,想說什麼,但被竹竺的眼神阻止。
“去吧。”
林婉兒咬牙,對著竹竺深深一躬,轉身沖向入口。
很快,劍碑原上的修士,走了大半。隻剩下幾十個人,還留在原地。這些人,要麼是自知實力不足,不敢進中層的;要麼是……對主碑下的東西,有想法。
竹竺掃了一眼留下的人。
血幽公子和鬼哭上人,沒走。他們身後,還站著八個金丹修士,都是血海和萬鬼窟的精英。
慧明和尚,沒走。他身後,站著四個輪迴寺的僧人,都是金丹。
諸葛明,沒走。他帶著三個天機閣的老者,以及那個巫族黑袍人,站在不遠處。
另外,還有十幾名散修,修為都在金丹以上,顯然也想分一杯羹。
總共三十多人,將主碑隱隱圍在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竹竺身上——她是唯一一個,寶物出世前還留在這裏的“競爭者”。
“竹竺姑娘,”諸葛明搖著摺扇,笑容溫和,“看來,你對碑下的東西,勢在必得?”
“談不上勢在必得。”竹竺神色平靜,“隻是覺得,既然感應到了,就是緣分。能不能得到,看天意。”
“好一個看天意。”血幽公子冷笑,“陰魂山脈的賬,還沒跟你算。今天,正好新仇舊恨一起了結。”
“血幽公子,”慧明和尚雙手合十,口誦佛號,“阿彌陀佛。寶物有緣者得之,何必打打殺殺。不如我們定個規矩,各憑本事,如何?”
“老禿驢,少在這假慈悲。”鬼哭上人陰惻惻道,“輪迴碑碎片,我萬鬼窟要定了。誰敢搶,別怪老夫不客氣。”
“鬼哭施主此言差矣。”慧明和尚搖頭,“輪迴碑碎片乃佛門聖物,理當歸我輪迴寺保管。諸位施主若肯相讓,老衲願以三件佛寶相贈。”
“嗬,三件佛寶,就想換輪迴碑碎片?老和尚,你當我們是傻子?”血幽公子嗤笑。
眼看幾人就要吵起來,突然——
“嗡!”
主碑,再次震動。
這一次,震動比昨晚劇烈得多。整塊主碑,從底部開始,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血紅色的光芒。
“要出世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不再爭吵,全都死死盯著主碑。
“哢嚓——哢嚓——”
碎裂聲不斷響起。主碑表麵的裂紋越來越多,最終——
“轟!”
主碑,炸開了。
不是爆炸,而是從內部崩解。漆黑的碑體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而在碑體中央,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洞口直徑丈許,內部有血紅色的光芒湧出,將整個劍碑原映照得一片血紅。
更詭異的是,洞口深處,傳來“咚咚”的心跳聲。那心跳聲沉重而有力,每一聲,都彷彿敲在眾人的心口,讓人氣血翻湧。
“是心跳!碑下有活物!”有修士驚呼。
竹竺瞳孔收縮。在她的輪迴之眼中,洞口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搏動的血紅色肉繭。肉繭表麵佈滿血管般的紋路,內部,隱約可見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不是人。雖然有人形,但背後有十二對虛幻的、如同光翼般的翅膀。翅膀一半純白,一半漆黑,輕輕扇動,散發出濃鬱的、精純到極點的輪迴之力。
“這是……什麼東西?”竹竺心中震撼。那肉繭散發的氣息,與她的陰之本源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完整,而且……多了一種她所沒有的“神性”。
就在此時,肉繭突然劇烈搏動。
“咚!咚!咚!”
心跳聲如同戰鼓,越來越快。肉繭表麵的血管紋路,亮到刺眼。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肉繭……裂開了。
一道身影,從裂開的肉繭中,緩緩站起。
那是一個少女。
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年紀,容顏絕世,不似凡人。她赤著雙足,懸浮在空中,身上隻披著一件簡單的、由光芒織成的紗衣。紗衣一半白,一半黑,與她背後的十二對光翼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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