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墜龍嶺外圍。
竹竺站在一處山崖上,俯瞰著下方那片被薄霧籠罩的山穀。山穀不大,但地形複雜,怪石嶙峋,枯木橫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陳腐的血腥味。
這裏已經是墜龍嶺的邊緣地帶,但即便如此,竹竺也能感覺到空間中那種不穩定的波動。偶爾,遠處的天空中會突然裂開一道細小的黑色縫隙,然後又迅速彌合——那是空間裂縫,墜龍嶺最危險的存在之一。
“老大,咱們真的要進去嗎?”小蒲縮在竹竺的衣領裡,隻露出一雙眼睛,緊張地打量著四周,“我總覺得這地方陰森森的,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咱們。”
“不是好像,是真的有。”竹竺平靜地說,目光掃過山穀中的幾處陰影,“左前方三百步,那塊黑色巨石後麵,藏著一隻‘影狼’,實力大約相當於築基初期。右後方兩百步,枯木洞裏,有一條‘腐骨蟒’,築基中期。正前方穀口,地下三丈,潛伏著三隻‘地刺蠍’,都是鍊氣巔峰。”
小蒲聽得魂體發涼:“這、這麼多妖獸?咱們這才剛到外圍啊!”
“墜龍嶺是上古戰場,當年那場大戰,死了不知多少修士和妖獸,血肉浸染大地,怨氣千年不散。在這種環境中生長的妖獸,大多性情凶暴,且擅長隱匿偷襲。”竹竺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符籙,貼在身上,那是一張“斂息符”,能隱藏氣息,降低被妖獸發現的概率。
“那咱們怎麼過去?打過去?”小蒲問。
“不用。”竹竺搖頭,“我們的目標不是這些妖獸。繞過去。”
她說著,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滑下山崖,貼著山壁,朝著山穀一側的密林潛去。她的動作輕盈而迅捷,每一步都落在最不容易發出聲響的地方,偶爾需要經過開闊地,也會藉助陰影和地形掩護,將暴露的時間降到最低。
這就是陰陽玄天果帶來的好處之一——對“動靜”、“明暗”、“虛實”的把握,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現在的竹竺,若是存心隱匿,金丹中期以下的修士,很難發現她的蹤跡。
一人一魂悄無聲息地穿過山穀,避開了所有妖獸的領地,花了大約一個時辰,終於來到了墜龍嶺的真正入口——一道巨大的、彷彿被利劍劈開的峽穀。
峽穀兩側的岩壁高聳入雲,壁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劃痕,那些劃痕深達數丈,邊緣光滑如鏡,顯然不是自然形成。更詭異的是,有些劃痕中,至今還殘留著微弱的靈力波動,偶爾會迸發出一兩道細小的劍氣或刀芒,將靠近的岩石或植物切成碎片。
“這就是‘劍痕峽’。”竹竺看著峽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據說上古時期,有兩位大能在此交手,其中一人斬出一劍,劈開了這座山脈,形成了這道峽穀。千年過去了,殘留的劍意依舊不散,修為不足者靠近,會被劍意絞殺。”
“那、那咱們能過去嗎?”小蒲看著那些不時迸發的劍氣,心裏發毛。
“能,但要小心。”竹竺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劍形的玉佩,通體碧綠,是她在青嵐城花五百靈石買的“護身劍佩”,能抵擋築基期以下的劍氣攻擊。雖然對這裏的殘留劍意來說效果有限,但聊勝於無。
她將玉佩掛在腰間,又激發了身上的護身法衣——這是用那截龍血藤換來的靈石買的,中品法器級別,能抵擋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準備妥當,竹竺深吸一口氣,踏入了劍痕峽。
一入峽穀,壓力陡增。
空氣中瀰漫著鋒銳的氣息,彷彿有無數把看不見的劍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兩側岩壁上的劍痕,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淩厲的劍意,衝擊著竹竺的神魂。
竹竺運起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護罩,同時將一縷輪迴之力凝聚在雙目,黑白光芒流轉,看向那些劍痕。
在輪迴之眼的視野中,那些劍痕不再是簡單的劃痕,而是一道道“道”的痕跡。每一道劍痕,都殘留著當年斬出那一劍的修士的劍道感悟。有些淩厲霸道,有些縹緲靈動,有些厚重如山,有些詭譎難測。
“好精妙的劍意……”竹竺心中震撼。這些劍痕的主人,修為至少是化神期,甚至可能更高。千年過去,殘留的劍意依舊如此淩厲,可見當年那一劍的威力。
她一邊抵擋劍意的衝擊,一邊分心參悟那些劍痕中蘊含的劍道至理。這對她參悟“洗劍草”中蘊含的劍意,大有裨益。
走了約莫一裡,前方出現了一具骸骨。
骸骨靠在岩壁上,身上的衣物早已風化,隻剩下幾片殘破的金屬甲片。骸骨呈盤膝坐姿,右手握著一柄斷劍,劍身銹跡斑斑,但劍柄處鑲嵌的一顆寶石,依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老大,有死人!”小蒲低呼。
“嗯,看到了。”竹竺走到骸骨前,仔細打量。
骸骨很完整,沒有外傷,但骨骼呈現出不正常的灰黑色,顯然生前中了劇毒。骸骨腰間掛著一個儲物袋,雖然陳舊,但儲存尚好。
竹竺沒有貿然去碰儲物袋。在古戰場,隨意觸碰陌生修士的遺物是大忌,誰知道上麵有沒有詛咒或陷阱。她先用輪迴之眼觀察,確認儲物袋上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它取下。
儲物袋的禁製早已隨時間流逝而失效,竹竺的神識輕鬆探入。
袋內空間不大,大約三丈見方,裏麵東西不多:幾十塊中品靈石,幾瓶早已失效的丹藥,幾件破損的法器,還有一卷玉簡,一枚令牌。
竹竺先將靈石取出,大概有三百多塊中品靈石,相當於三萬多下品靈石。這讓她心中一喜——果然,古戰場雖然危險,但機遇也大,隨便一具骸骨,就讓她賺了三萬靈石。
她又取出那捲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錄的不是功法,而是一份“日記”,或者說,遺書。
“餘,天劍宗內門弟子趙無鋒,奉師命入墜龍嶺尋‘龍血晶’,不意遭奸人暗算,身中‘腐骨毒’,命不久矣。特留此記,警示後來者。”
“暗算餘者,乃同門師弟周厲。此獠表麵忠厚,實則狼子野心,為奪龍血晶,不惜偷襲同門。餘雖重傷之,但亦中其毒,無力迴天。”
“龍血晶已為周厲所得,然此獠亦被餘臨死反撲所傷,逃入墜龍嶺深處。後來者若遇此獠,當小心其‘陰煞掌’與‘毒心針’。”
“餘平生所修‘天劍訣’前三層,留於玉簡末尾,贈予有緣人。唯願得之者,持正道之心,行俠義之事,莫要學那周厲,為寶物而喪心病狂,終成修行路上枯骨一具。”
“趙無鋒絕筆。”
日記到此為止。後麵果然附了一套劍訣,名為《天劍訣》,不過隻有前三層,最多修鍊到金丹期。
竹竺粗略瀏覽了一遍,劍訣很精妙,走的是“以氣禦劍,劍化萬千”的路子,與她現在修行的功法不衝突,可以作為參考。不過她現在主修輪迴之道,劍道隻是輔助,這《天劍訣》對她來說,價值有限。
她又取出那枚令牌。令牌是青銅所鑄,正麵刻著一柄小劍,背麵刻著“天劍”二字。這是天劍宗的身份令牌。
“天劍宗……”竹竺回憶了一下《東域山河圖》上的資訊,天劍宗是東域的一個二流劍修宗門,以劍道立派,門中多有劍修。這趙無鋒既然是內門弟子,修為至少也是築基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這樣的修為,在墜龍嶺外圍就隕落了,可見此地的兇險。
“周厲……”竹竺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裏。如果這人還活著,百年過去,修為至少也是金丹,甚至可能更高。若是遇上,需得小心。
收起儲物袋,竹竺對著趙無鋒的骸骨躬身一禮:“趙前輩,晚輩取您遺物,必不負您所託。若遇周厲,定為前輩討個公道。”
禮畢,她繼續前行。
越往峽穀深處走,劍意越淩厲,壓力越大。竹竺不得不將更多靈力用於護身,前進速度慢了下來。
又走了約莫兩裡,前方傳來打鬥聲。
竹竺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氣息,藏在一塊巨石後,小心探出頭。
前方百丈處,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三道人影正在激鬥。
不,不是激鬥,是兩人圍攻一人。
被圍攻的是個青衣女子,看起來二十多歲,修為在築基後期,使一柄青色長劍,劍法靈動,但明顯處於下風,身上已有多處傷口。
圍攻她的兩人,一胖一瘦,都穿著灰色勁裝,修為也都是築基後期。胖子使一對銅錘,勢大力沉;瘦子使一根軟鞭,刁鑽詭異。兩人配合默契,青衣女子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柳青青,別掙紮了!”胖子一邊猛攻,一邊獰笑,“乖乖把‘地心玉髓’交出來,我們兄弟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
“休想!”青衣女子柳青青咬牙,“地心玉髓是我先發現的,憑什麼給你們這兩個無恥之徒!”
“憑什麼?就憑我們拳頭大!”瘦子一鞭抽向柳青青麵門,鞭梢帶起淒厲的破空聲,“這墜龍嶺,弱肉強食,天經地義!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撞見我們兄弟!”
柳青青揮劍格擋,但鞭子詭異一繞,纏住了她的手腕。胖子趁機一錘砸向她胸口,眼看就要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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