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段清風逃出宗門後也是暈頭轉向不知道去哪。
他就屬於那種從沒出過家門的大家少爺,隻不過江湖上不叫少爺,而是叫少主。
逃是逃出來了,但他平時在宗門裡也就琢磨怎麼逃出來,眼下也是一點主意都沒有。
不僅如此,段清風這種少爺哦不對,少主!
他這種少主啊,畢竟是按掌門人來培養的,平時不僅要練武,飽讀詩書也是必須的。
平時就在家中被母親訓著讀書了。
所以他不僅沒出過門,連與人交流都很少。
畢竟你看嘛,宗門裡的人誰見到少主不得恭恭敬敬的。
不說讓您諂媚少主,但還是要明白身份,保持距離。
就是現在去工作,見到領導的孩子您不也得掛上笑臉誇上兩句這孩子真精神!
要給領導麵子的嘛。
這些門主長輩們如此,那宗門裡與段清風同齡的人就更不用說了。
這些人對於身份高高在上的段清風就隻會敬而遠之了。
他們根本不會瞭解段清風其實非常仁厚和藹,甚至還有點呆愣一根筋。
他們自認為身份的差距已經將他們隔開了。
唉,也不怪段清風想逃出宗門。
沒朋友誰受得了啊!
正因為以上這些原因,段清風一出門就有點犯怵。
但逃都逃出來了,總不能轉頭再回去。
不說彆人,他要是真這麼做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於是段清風花了一些時間考慮,想了想自己在讀聖賢書之中夾著偷偷看的俠義小說。
決定去一個在書裡出場率很高的地方——江南。
一提江南,土地富裕、盛產魚蝦、亭橋多立、飄飄細雨、溫婉女子,這些詞就湧入腦海,讓人不禁嚮往。
段清風一旦下了決定,行動還是很利索的。
而且繼續待在離萬劍宗不遠的地方他總是害怕來人把他抓回去。
所以為了行程更快,他打算走水路一路通向江南。
段清風彆的不說,但就是錢多。
把錢票掏出來,商船老闆立馬就同意讓他搭個順風船。
因為段清風穿著講究出手又綽闊,商船老闆便單獨給他安排了個小房間,也沒讓他去乾活。
在船上飄蕩了幾日,段清風可謂是無聊的緊。
而且在船上不僅沒有娛樂活動,連吃食也寡淡無味。
實際上船老闆已經很照顧段清風了,基本每頓都給他送上肉食,不過對於段清風這位少主來說,那幾條鹹魚實在不敢恭維。
所以一下船,段清風就先找了個酒樓準備祭祭五臟府。
商船來往的港口屬於經濟的交流地,人流異常火爆。
能在這種地方開的酒樓,自然也不是普通人能消費的起。
不過對於段清風來說,這顯然不是問題。
可以說段清風帶出來的財物,在不算輕塵劍的情況下,可以讓一戶五口之家任意揮霍一年。
眼下段清風在酒樓找了個位置坐下,眼都沒抬就對湊過來的小二說道:“把你們酒樓所有能入眼的菜肴都端上來!”
段清風這手可謂豪橫,雖然能來酒樓消費的人都不會窮,但還從沒有說把所有菜都端上來的人!
這種大酒樓的小二自然也有識人之能,能看出這位是個不差錢的爺,而不是那種裝樣子吃白食最後擺爛不管賬的人。
於是忙叫後廚去準備,一時間後廚做的所有菜肴都是為給段清風這位大顧客端上去的。
不多時,各種珍饈美饌正一道道端上來,段清風便打算動箸。
結果就在這時,一個披頭散發的老頭從酒樓的窗戶跳了進來。
“好香啊好香啊!”
那老頭大喊兩聲便嗅著鼻子望向段清風的位置。
一看到段清風麵前桌上的菜肴,老頭眼都亮了。
湊上前去直盯盯地看,看樣子已經急不可待。
“小夥子,能不能讓老頭子我也吃點啊!”
“呃……”段清風還在遲疑時,小二便過來驅趕,眼下闖進來一個叫花子怎麼說都是酒樓的問題,可不能讓他打擾了大主顧!
“去去去,哪來的叫花子,不要命了!”
小二嘴上沒停,一邊還伸手去抓這老頭。
“算了吧。”段清風叫止了小二。
作為一位“俠二代”段清風還沒有什麼壞脾氣,甚至還有些淳樸。
要是換成一些彆的紈絝公子可能就因為看不得這乞丐把人打出去了。
但段清風不僅沒有這樣,還對老頭說:“老先生願意的話就坐下一起吃吧,反正我點了這麼多一個人也吃不完。”
“小二,再加雙碗筷。”
既然人家大主顧自己都這麼說了,小二也沒什麼趕人的意義了,隻好照做。
老頭可是一點都不客氣,坐在段清風對麵緊盯著桌上的菜肴,生怕它跑了。
小二剛過來他就搶過碗筷胡吃海喝起來,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段清風一看他吃的這麼狠,想著彆一會兒菜都被他吃了自己一口撈不著,便也埋頭吃飯。
於是酒樓裡就出現了一個貴公子和老乞丐同桌搶飯吃的場景。
給店小二看的直搖頭。
過了一會兒,段清風還沉浸在搶食的氛圍中沒反應過來呢,抬頭一看,卻發現那老頭正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
“段家小子,我進來一眼就認出輕塵劍來了,你呀你……也算是赤子之心了,不錯!”
段清風聞言趕忙嚥下嘴中的食物,拱手行禮道:“敢問前輩是……?”
老頭把一個木牌拍在桌上,段清風定睛一看,上麵是一個“癡”字!
“原來是喬前輩!”段清風愈發恭敬。
眼前這位到底是誰呢,能讓段清風如此表現?
其實一想就知道,能讓未曾見過世麵的段清風認識,必是名氣非常大的人。
不賣關子,眼前便是五王之一的棍王——喬熾。
喬熾笑著看了段清風一眼,把“癡”字牌拋給了他。
“小子,我不白吃你的東西,這個給你!”
這個“癡”字牌,和水泠月身上的“義”字牌,這類東西都是由五王各自給予其所認可的人。
作用嘛,其實就是有一個象征意義。
身上帶著這類牌子的人,自然就與五王有關聯,於是大家看了就懂了:“這個人身上有牌子,那一定是有過人之處!”
而且既然有牌子,就說明此人和五王有過接觸,或許關係還很好,那基本大多數人要給五王一個麵子。
並且近些年,五王分出去的牌子含金量還有提升。
那就是在少年英雄會中,有牌子的人可以直接報名,無需考覈。
此事我們後文再說。
總之,段清風懂得這牌子的意義,於是收好放入懷裡。
喬熾平時也是放蕩不羈,不拘小節,在江湖隨處亂晃。
屬於那種找他隻能靠緣分的人。
眼下看段清風收下了木牌,喬熾就起身要走。
“喬前輩請等一下!”段清風叫住了喬熾。
“怎麼了小子,還有事?”
喬熾止住腳步看著他。
“不是什麼大事,不過聽說喬前輩雲遊四海,一定去過很多地方,不知能不能為晚輩推薦一處?”段清風道。
喬熾看著他反而哈哈大笑起來:“你小子肯定是逃出來的,連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不過沒事,沒有目的地的亂逛,恰好是我最擅長的。”
沉吟片刻,喬熾開口又道:“眼下慶元正是花期,你可以去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