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水泠月一直用輕功帶著她上躥下跳的,出於安全考慮,晏素馨還是用雙手環住了水泠月的纖纖細腰。
“你要帶我去哪裡啊!”晏素馨衝她喊道。
動作沒停,水泠月講了個冷笑話:“我是聖誕老人,來為你實現心願來了。”
雖然不理解“聖誕老人”是什麼,但後半句她還是聽得懂的。
晏素馨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低落了睫毛。
水泠月可沒注意到自己帶走目標的心態變化,隻是覺得這位又安靜又不亂動,倒是挺適合綁架的。
一直跑到何府的高圍牆前,水泠月全力動用輕功縱身一躍,就這麼抱著晏素馨跳過了圍牆。
出了何府就算是完成任務,悟真留在這裡接應,可以安心談話了。
水泠月把晏素馨放在地上。
早已在此等待的悟真也是走過來:“晏施主,不知你是否還記得小僧?”
晏素馨看了他一眼:“是源慈寺的小師傅吧,你們把我帶來這裡,究竟要乾什麼?”
“阿彌陀佛。”悟真也是開口解釋,“晏施主不要誤會,我們沒有惡意,相反,我們是來幫助你的。”
水泠月接過話頭:“我們想知道,那日你為何吹奏出那麼悲慼的蕭聲?
僅僅隻是因為這個,他們就大動乾戈的把自己強擄出來?
晏素馨實在想不通。
但如果他們這麼想知道,自己也不是非要藏在心裡。
就當她正欲開口時,段清風也從一側跑來了這裡。
他們三人分工明確,段清風吸引何府人注意力,水泠月去把晏素馨偷偷帶過來,而悟真留在此地接應,有個晏素馨認識的人也不至於讓她太過慌亂。
現在段清風回來了,就是說他已經吸引完何府人的注意力,成功脫身。
水泠月揮了揮手,對晏素馨說:“你不用管他,繼續說你難過的原因。”
於是被打斷的晏素馨再次醞釀情緒,傾訴道:“我……不想嫁人。”
此話一出,場麵頓時安靜下來,三個人有不同的反應。
悟真因為本身年紀就小,再加上是個和尚,與姻緣情愛什麼的通通絕緣,所以完全搞不懂怎麼個事。
而段清風對此也是一竅不通,思想也還是偏“正統”的,畢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偷偷跑出宗門前他父母給他定了個婚約,那他恐怕真會接受吧。
隻有水泠月聽完後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原來是包辦婚姻……”
“行了,那我們隻要想辦法說服何家主,不要強迫婚姻,要自由戀愛就行了。”
水泠月下了結論。
“不是這樣而已!”
晏素馨用力搖頭,憋紅了臉喊道:
“除此以外,我還想不依附於任何人,自己掌管自己的人生!隻想真正的、為自己而活!”
這一聲呐喊又讓所有人愣住。
最後還是段清風先來到晏素馨身前認真的開口:“雖然我們之間有很多地方不一樣,但追求自由的心還是一樣的,我支援你!”
就在晏素馨想記住清段清風的臉時,水泠月也走了過來。
隻見她掏出那幾張從段清風那要來的,之前用來說服何正德的銀票。
“這錢給你,想脫出家族獨立還是要一些錢的吧。”
銀票遞出去,水泠月卻話鋒一轉:“不過我可不會像那個笨蛋一樣隻會鼓勵彆人,我要對你潑一盆冷水。”
“如果你決定獨立,就再也沒有仆人侍女,再也沒有安逸的休息空間,你要一個人支撐一切,親自見識世事炎涼,人心險惡,你這種一直在深閨的小姐,真的能適應獨立的生活嗎?”
“但如果你現在回去,去接受家族安排的婚姻,你就能延續以往安定的日子,至少不用為衣食操心,不是嗎?”
在水泠月質問的目光下,晏素馨的眼神也逐漸堅定。
“雖然當個大宅的夫人也很好,但還是依附於丈夫,約束了自己!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我自己能掌管自己的命運,哪怕四處碰壁,傷痕累累!”
“因為,我再也不想被丟棄了……”
“這樣嗎……”水泠月欣慰地笑起來,把銀票塞進晏素馨手中。
“那我隻能祝你好運了。”
就在似乎一切都完美解決時,周圍突然有一陣腳步聲靠近,大概幾十個護院把水泠月他們團團包圍住。
何正德背著手從護院中走出來,指著段清風的鼻子道:“你這個歹人,竟然就因為沒讓你們聽到演奏就敢大鬨何府!”
好嘛,這下知道段清風是怎麼吸引何府人注意力的了。
何正德還在說話:“現在竟然還敢強綁何府小姐,真是無法無天!要不是我提前意識到你們的意圖,還真讓你們這夥奸僧歹人得逞了!”
“阿彌陀佛。”被評為奸僧的悟真不得不站出來說話,“小僧隻行正道之事。”
“少廢話,趕緊把銀票都交出來,或許我能讓你們少吃點皮肉之苦。”
顯然何正德並不想跟他們辯論什麼奸正,隻是沒想到,他竟然第一個提出的不是放了晏素馨,而是錢。
水泠月也是冷哼一聲:“你說是你們何府小姐,她怎麼不姓何!”
“她吃何府的,用何府的,自然就是我們何府的人,也就該歸我這個家主掌管!”說到這裡,何正德顯然也沒有跟他們廢話的意思了。
隻見他手一揮,便命令護院們動手!
顯然他低估了水泠月他們這邊的戰鬥力,水泠月都沒有動,光憑段清風和悟真就把那些護院都解決了。
其中悟真似乎被稱為奸僧有些生氣,下手還重了點。
當護院一個個倒下,局勢失去控製後,何正德變得慌亂起來:“你們這麼肆意妄為就不怕我報官嗎!”
“行了,報官能救得了現在的你嗎?”水泠月不屑的看著他。
“我現在告訴你,晏素馨自由了,她不是你們何府的人,你也管不了她了!”
“不行!”何正德又急起來,“她用了我們何府那麼多東西,她還得聯姻償債呢!”
“想聯姻你自己聯去……”就在水泠月還要損他幾句時,晏素馨從後麵走出來打斷了她的話。
“舅父,這些銀票都給你吧,就當我回報您的養育之恩。”
“可以嗎?”晏素馨目光投向水泠月詢問她的意見。
水泠月聳聳肩:“送給你了,你自然可以隨意處置。”彆說水泠月不在乎,就是銀票真正主人的段清風也不在乎。
於是晏素馨就把銀票送了出去,何正德拿著銀票眼神複雜。
“舅父,我用這些錢買下我自己,你我從此再無瓜葛。”晏素馨聲音都在顫抖,
“從今天起,我便脫離何府為自由身,隻為自己而活。”
何正德攥著銀票,低下頭擺了擺手:“罷了,你們走吧。”
於是就這樣,晏素馨背對著過往和束縛,跟著水泠月他們離開了這裡,沒有回頭。
遠離了何府,水泠月又對著抹著眼淚的晏素馨說道:“沒了銀票,你自己可以嗎?”
晏素馨對她扯出一個笑容:“沒關係,我的簫還一直帶在身上,我可以演奏賺錢,去街頭、去茶樓。雖然感覺有點迷茫,但我相信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水泠月也被她樂觀的笑容感染:“那……加油!呃不對,祝你得償所願吧!”
晏素馨重重地點頭:“那我就走了……對了,能告訴我你們二位的名字嗎?”
“水泠月。”
“段清風。”
“我會記住的。”晏素馨認真道。
“我們也會記住你的。”
因為不同路,最後在晏素馨離去前,水泠月他們都目送她的身影。
“後會有期。”晏素馨朝著他們揮手。
“有緣再見。”水泠月同樣抬起手臂。
誰料到就在這時,晏素馨突然匆匆地衝過來,水泠月隻感到香風襲麵,有一點溫柔落在她的臉上。
“阿彌陀佛。”悟真閉眼念上了佛號,段清風也自覺轉身挪開了目光。
晏素馨羞澀的笑笑,腳步輕快地跑走了,直到遠遠的隻能看到小小的身影,她又轉身朝著那邊揮起了手,慢慢地向後邁步。
直到眺望也看不見那邊的人。
水泠月摸了摸臉上濕潤的地方,看向了段清風。
總感覺自己搶了他的戲份呢?難不成正常來說,這小子纔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