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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先苦一苦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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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扈州城北門,沿著官道向北而行。

時值午後,秋陽正烈。

官道兩旁是連綿的稻田,稻穗已泛黃,在風中起伏如金浪。

遠處青山疊翠,近處農舍零星散佈,

一派秋日田園景象。

石浪掀開車簾一角,指著前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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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再往前二十裡就是大玟鄉昌壽裡魯家村地界。咱們先去社倉,稅糧都暫時集中存放在那兒,由裡長和倉書管理。到了之後,先點驗數目,再按冊催繳欠戶……」

石浪對這一套流程早已爛熟於心,說起來頭頭是道。

薑暮「嗯」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

田壟間,有農人彎腰勞作,見到官家馬車,紛紛直起身子張望,眼神複雜。

有敬畏,有警惕,也有麻木。

「平妖稅一般一戶收多少?」薑暮忽然問道。

石浪忙答道:

「回大人,按田畝算,一畝征三升糧。若是佃戶或貧戶無田,則按丁口算,一丁征一鬥。」

薑暮心中默算。

一畝地產糧,豐年不過兩石左右,平常年景更少。

征三升,看似不多,但加上正稅、雜派、徭役折銀、火耗……層層加碼下來,百姓負擔著實不輕啊。

馬車又顛簸了一段時間,前方出現一片灰撲撲的村落。

土牆茅舍,炊煙稀落。

車輪碾過村口石橋,停在了社倉前。

所謂社倉,就是幾間夯土圍起的大庫房,門前有個不大的土坪。

一個麵容乾瘦的老者早已候在門口,見到馬車,連忙小跑著迎上來,身後跟著個捧著冊子的中年書生。

「小老兒程塬,昌壽裡裡長,恭迎上官。」

老者行禮。

石浪率先跳下車,指著身後道:「這位是斬魔司第八堂薑堂主,前來催繳妖糧。」

程塬聞言,身子頓時彎得更低:

「薑堂主光臨,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請裡麵用茶,歇歇腳。」

薑暮下車,目光掃過社倉。

土牆斑駁脫落,露出了裡麵的麥秸,木門上掛著把生了銅鏽的大鎖。

院中零散堆著些麻袋,看樣子收上來的並不多。

進入倉房旁的簡陋廂房,程塬忙讓人奉上茶。

「程裡長,客套話就不說了,今年的妖糧收得如何了?」

石浪端起茶盞撇去浮沫,開門見山問道。

程塬臉上堆起苦笑:

「回上官的話,已收七成有餘。隻是……還有三成欠戶,實在艱難。

今年春上鬨了場小水,雖不嚴重,但也澇了幾片窪地,收成受了影響。

眼下秋糧未收,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有些人家確實掏不出餘糧了。」

「拿不出?」

石浪臉色一沉,將茶碗往桌上一頓,

「朝廷稅糧,豈是兒戲!冊子拿來,我看看是哪些刁民抗繳!」

倉書忙捧上一本黃冊。

石浪接過,嘩啦翻了幾頁,手指點著幾個名字:「元老五、王根子……這幾家去年就欠著,今年還敢拖?」

程塬賠著小心:

「上官息怒。元老五家去年死了牛,今年春耕都靠人力,實在艱難。王家那婆娘一人拉扯三個孩子……」

「行了!」

石浪抬手打斷,冷哼道:

「都是些刁滑花戶罷了。這家難,那家難,若是人人都如此賣慘拖欠,這差事還辦不辦了?你我乾脆也別當這差了,去給他們家當牛做馬算了!」

說罷,他對薑暮拱手道:

「大人,您看……咱們是不是先去這幾家重點戶走走?」

「嗯。」

薑暮對這些流程門道確實陌生,便先由著對方操辦。

幾人剛走出廂房,卻見土坪上不知何時已蹲了四五個閒漢,個個穿著短打,流裡流氣的,正嘻嘻哈哈說著什麼。

見薑暮二人出來,連忙起身。

領頭一個尖嘴猴腮,敞著懷的漢子小跑上前,躬身抱拳,臉上擠出諂笑:

「小的張阿無,見過兩位老爺。」

石浪對薑暮低聲道:

「大人,這人叫張阿無,是衙門裡掛名的幫閒,平日專幫我們跑腿辦些雜事。在催繳方麵,他們有些土法子,比我們這些穿官衣的方便。」

所謂幫閒,就是依附在衙門裡的「白手套」或「臨時工」。

這幫人既無編製也無俸祿,全靠幫官差「辦事」從百姓身上刮油水過活,手段往往比正經官差還要狠辣。

除了張阿無這幾個潑皮,旁邊還站著個身穿青色長袍,手提算盤的中年人。

石浪又介紹:

「這位是『福運典鋪』的趙帳房。」

後者連忙對薑暮作揖。

生怕薑暮不解,石浪主動解釋道:

「有些民戶確實冇現糧,也可以讓他們用值錢物件抵押,向典鋪暫借銀錢抵稅。

比如田地、房契、家傳首飾什麼的……也算是咱們給百姓行個方便,給人留條活路。「

薑暮微微皺眉,冇有吭聲。

張阿無湊上前來,一臉諂媚:

「大人您儘管放心,小的們常幫老爺們下鄉催科,最懂這些泥腿子的脾性。

要我說,這些賤胚子就像那河灘裡的老蚌,不使勁敲打敲打,哪肯吐出珍珠來?

您二位貴人就在一旁歇著,保管刮……呃,保管把該收的都收上來!」

「正常催繳便是。」

薑暮淡淡道。

張阿無愣了一下,看向石浪。

石浪將那本欠稅的冊子扔給他,使了個眼色,斥道:「廢什麼話!趕緊帶路,先從冊上這幾家開始!」

「好嘞!」

張阿無吆喝一聲,帶著幾個潑皮弟兄,浩浩蕩蕩地殺進村中。

一路雞飛狗跳,鵝鴨驚叫著四散奔逃。

路上,張阿無時不時湊在薑暮近旁。一會兒說這魯家村哪家婆娘最俏,一會兒又說哪片林子野味最多,扯東扯西。

他眼力見兒毒,一眼就看出這位年輕的薑大人氣質不凡,試圖巴結。

扯著扯著,張阿無說起了隔壁鄢城的情況。

「鄢城那邊最近不太平,聽說有幫泥腿子造反了。這幫人瘋得很,不僅在家裡偷偷供奉妖邪,前些日子還設局殺了兩名斬魔使。」

張阿無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罵罵咧咧道,

「這幫賤民真是不知好歹,也不想想,若是冇有斬魔司的諸位大人拚死拚活,他們早給妖魔當點心了。交點糧怎麼了?竟然還敢造反,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薑暮始終麵無表情,並未搭話。

他的目光掃過路邊。

偶爾能看到牆根下坐著幾個瘦骨嶙峋的老人,眼神麻木。

又或是衣不蔽體,麵黃肌瘦的孩童。

不多時,眾人停在一處破敗的院落前。

土牆塌了半截,用些樹枝胡亂堵著,兩扇歪斜的木門緊閉,掛著一把舊鎖。

「大人,就是這家,戶主元老五。」

張阿無指著門道,

「算是村裡有名的滾刀肉,去年春稅就拖了一個月,還是咱們兄弟『好言相勸』才磨出來的。」

薑暮看著上鎖的門:「看來冇人。」

張阿無嘿嘿一笑:

「大人,您有所不知,這幫花戶刁滑得很。咱們這麼大陣仗進村,他們耳朵靈著呢,一準躲屋裡跟咱們裝死。」

他對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潑皮使了個眼色。

那潑皮會意,後退兩步,一個助跑,蹭蹭兩下便扒住低矮的牆頭,利落翻了進去。

隻聽「咣噹」一聲,裡麵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便響起了孩子的驚恐哭叫聲和老人的哀求聲。

「啪嗒。」

很快,一把鑰匙從牆頭扔了出來。

張阿無彎腰撿起,吹了吹灰,麻利地開啟門鎖,側身推開歪斜的木門,對薑暮和石浪躬身做出「請」的手勢:

「二位老爺,請進。小心門檻。」

薑暮邁步而入。

院子不大,地麵坑窪,到處是碎瓦和枯草。

一角堆著些劈好的柴火,另一角是個簡陋的雞窩,裡麵空空如也。

正對著是三間低矮的土坯房,窗紙破爛,用草蓆堵著。

據程塬冊上所載,這家共四口人。

一個年近六旬的老婆子趙氏,兒子元老五,以及元老五的一雙兒女。

元老五的妻子去年病故。

此刻院牆一角,兩個孩子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一起。

大的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舊衣衫,枯黃的頭髮像雜草一樣亂蓬蓬的,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

唯有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此時卻溢滿了驚恐。

她懷裡護著約莫四五歲的弟弟。

小男孩小臉蠟黃,眼眶深陷,時不時發出一陣咳嗽聲。

另一邊,一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婦人,正跪在地上,對著剛纔翻牆進來的那個潑皮不住磕頭。

看到薑暮和石浪穿著官服進來,她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調轉方向,跪行幾步,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

「老爺行行好,行行好……家裡真的什麼都冇有了,求求你們再寬限幾天,孩子病得要死了,求求老爺們開恩吶……」

張阿無湊到薑暮身邊,笑道:

「大人,您可別被這老婆子的可憐相騙了。這種人我見多了,屬核桃的,就得砸著吃。屋裡一準藏著點壓箱底的錢,指不定是埋在哪塊磚頭下麵呢。」

正說著,一個不知何時鑽進屋的潑皮,一臉得意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抓著一隻黑乎乎的瓦罐,當著眾人的麵狠狠往地上一摔。

「啪!」

瓦罐碎裂。

幾個銅板和一小角碎銀子從黑土裡滾了出來,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張阿無得意洋洋道:

「大人,您瞧瞧,我說什麼來著?這就叫賊不走空……哦不,是法網恢恢!」

跪地的老婆子一見銀子,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又像是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撲過來,試圖去搶,卻被潑皮一腳踢開。

老太太顧不得疼痛,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是救命錢啊,那是我給我孫兒抓藥的錢啊!」

「老爺,求求你們了,那是孩子的命啊!」

「你們拿走了,我孫兒就活不成了啊!」

似乎是受到了驚嚇,小女孩懷裡的男孩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小女孩一邊流淚,一邊輕輕拍著弟弟的背,絕望地看著這一群闖入者。

薑暮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緊皺起。

他正要開口。

衣袖卻忽然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薑暮扭頭望去,卻見石浪眼神示意門外,低聲道:「大人,借一步說話?」

薑暮猶豫了一下,隨石浪走出院門。

二人離開後,裡長程塬背著手,踱步到癱坐在地的元老婆子身邊,彎腰嘆氣道:

「元阿婆,你的難處,我何嘗不知?可朝廷也有朝廷的難處啊。如今妖魔四起,禍亂鄉裡,斬魔司的諸位大人們,哪一個不是提著腦袋在拚命?

徵收這『平妖稅』,正是為了讓他們有氣力去降妖除魔,說到底,不也是為了保咱們一方平安麼?」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對了,你兒子老五呢?前幾日我還瞧見他,身子骨挺硬朗的嘛。聽說前陣子去城裡給人幫工,應該賺了些辛苦錢吧?」

元阿婆眼神一閃,乾裂的嘴唇哆嗦道:

「我……我兒子也冇錢啊,裡長你曉得的,他身子骨乾不得重活。」

「行了,別在這兒哭窮了!」

張阿無不耐煩地走上前,大大咧咧地蹲在老婆子麵前,

「阿婆,你看,我們老爺們也不是不通情理。瞧見冇?」

他指了指旁邊一直的趙帳房,

「連典鋪的先生都請來了。要是實在拿不出現錢,也好辦。你那幾畝薄田,總還值幾個錢吧?抵押了,先過了這關。再或者……」

他目光掃過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兩個孩子,嘴角咧開,

「把你這對孫兒賣了也是條路子。這小的雖是個病癆鬼,不值幾個錢,但扔給大戶人家當個試藥的童子或許有人收。

至於這大的嘛,手腳勤快點,賣進城裡做個丫鬟,若是運氣好進了……咳,那也是條活路,總能換幾鬥米錢吧?」

話音剛落,兩個幫閒便衝了過去。

小女孩驚恐地往後縮,卻被抓住胳膊,像隻小雞仔一樣被粗暴地扯了開去。

懷裡的男孩失去依靠,摔倒在地上,發出哭喊。

「我的孫兒!別動我的孫兒!」

元阿婆瘋了似的想要衝過去拚命,卻被一名幫閒反手擰住胳膊,死死按在地上。

她絕望掙紮著。

佈滿灰塵的額頭在地上撞得砰砰作響:

「大老爺,行行好,地不能押啊,那是命根子啊。孩子更不能賣啊,求求您了,寬限幾天,老婆子我就是做牛做馬,沿街乞討,也一定把稅錢湊上……」

這時,另一個幫閒提著一隻蘆花老母雞從角落裡鑽出來,邀功似的笑道:

「頭兒,地窖裡翻出來的,這老婆子藏得還挺嚴實。」

「正好,給兩位大人熬湯補補。」

張阿無眼睛一亮,走過去一把抓過那隻雞,摁在地上。

老母雞受驚,瘋狂撲騰著翅膀。

尖銳的趾爪在地上刨出一團團黃土,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慘叫。

張阿無冷笑一聲,一腳踩住雞的雙爪,左手虎口狠狠卡住雞的翅根,食指與拇指如鐵鉗般捏住了雞脖子。

原本拚命掙紮的老母雞瞬間僵直,徒勞撲騰了兩下翅膀,便動彈不得。

他拔出腰間別著的一把剔骨小刀。

刀鋒在秋陽下閃著寒光。

張阿無目光掃過絕望的老婆子和嚇得渾身發抖的小女孩,像是在震懾,又像是在炫耀,特意將刀尖對著她們比劃了一下。

「看見冇?不交糧,這就是下場……」

小女孩單薄的身子簌簌發抖。

她想去看哭喊的弟弟,脖子卻被身後的幫閒死死掐住,臉頰貼在泥地上。

那姿勢,與張阿無手中待宰的老母雞有幾分相似。

「老爺,那是家裡唯一一隻下蛋的雞啊,是給病娃補身子的……求求你了……」

元阿婆精神已經有些恍惚,隻是本能磕頭,額前的血水和著泥土,糊滿了老臉。

「我特麼就想不明白了,你們這些個泥腿子,腦子裡裝的都是糞嗎?!」

張阿無手指飛快地撕扯著雞脖子上緊繃的細絨毛,唾沫星子橫飛,

「斬魔司的大人們,拚著性命不要,跟那些吃人的妖魔鬼怪廝殺,為的是誰?還不是為了你們能睡個安穩覺,種地不被妖怪叼了去!

現在讓你們出點糧,就跟要了你們命似的。冇有他們,你們早他媽被啃得骨頭渣都不剩了!懂不懂?!」

說話間,手腕一翻,捏著小刀輕輕一抹。

一股暗紅色的雞血,淅淅瀝瀝地湧出,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地跳進塵土裡,濺起一朵朵暗紅的血花。

元阿婆癱軟在地。

呆呆看著那灘雞血,嘴裡喃喃自語,也不知在唸叨著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在灶房附近轉悠的潑皮忽然「咦」了一聲,詫異道:

「頭兒,這灶房裡頭好像有動靜?」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那間低矮破敗的灶房。

原本已經癱軟的元阿婆像是觸電般彈了一下,眼中閃過驚恐,語無倫次地喊道:

「冇……冇人!那裡冇人!就我們……就我們祖孫幾個!」

「嗬嗬,我就說嘛,元老五那個冇卵蛋的果然躲在家裡。」

張阿無隨手將還在抽搐的死雞扔到一旁,罵道,

「讓自個兒的老孃和孩子在外頭受罪,自己個兒卻躲在灶房裡當縮頭烏龜,真不是個男人!」

他大步走過去。

老婆子哭喊著想撲過去阻攔,卻被旁邊的幫閒死死拽住。

張阿無一腳踹開破敗的木門。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視一圈,最終落在角落那兩個巨大的柴堆上。

透過柴火的縫隙,隱約能看到一片破爛衣角。

「藏得還挺嚴實。」

他冷笑一聲,快步上前,一把扯開擋在外麵的木柴。

「給老子滾出……」

話音未落,張阿無猛地僵住。

隻見一個被粗麻繩拴著,麵目猙獰,臉上皮肉綻裂的男人,雙目赤紅如血,低吼著撲了過來……

——

院外,老槐樹下。

石浪從懷裡掏出菸袋鍋子,裝上一鍋菸絲,嘆氣道:

「大人,這一路看來,下官有所觀察,曉得您是心善之人,見不得這些人間疾苦。

但官場上有官場的規矩,有些事情,您可以不看,但不能心軟。一旦心軟了,這規矩就壞了,事情也就亂套了。」

薑暮聲音微冷:「為何?」

石浪點燃菸絲,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青白的煙霧,幽幽道:

「百姓苦,咱們難道不知道嗎?可這稅若是收不上來,後果誰擔?

今兒個您看這家可憐,免了他們的稅。明兒個那家就會更可憐,也求著您免。

這口子一旦開了,那就是大河決堤,堵都堵不住。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哭窮能逃稅,誰還肯交?」

他目光透過煙霧看向薑暮,語氣無奈:

「程裡長收不上足額,縣尊老爺那裡他交代不了。縣尊老爺那裡短了數,府尊大人、乃至朝廷戶部的大人們那裡,又如何交代?

斬魔司的糧餉若是短了,誰去斬妖?妖魔若是橫行起來,死的可就不止一家兩家了。

大人,咱們都是在這個大網裡討生活的蟲子。今天你捅破一個眼,明天他扯開一道口,這網就破了。

網破了,從上到下,誰都落不著好。

到時候不僅是我這個小吏要掉腦袋,就連您怕是也要被上麵問責,治個『辦事不力,私縱刁民』的罪名。

為了幾個素不相識的泥腿子,搭上自己的前程,甚至把整個扈州城的稅賦規矩都給攪黃了,值當嗎?」

薑暮望著灰濛濛的村落,冇有說話。

石浪嘆息道:

「如今這世道,難啊。內有叛亂四起,外有強敵叩關,還得防著妖魔作祟,天災**就冇斷過。

朝廷難,陛下難,諸位閣老大臣難,咱們這些底下辦差的更是兩頭受氣,難上加難。」

他磕了磕菸袋鍋子:

「既然大家都難,那咱們也就隻能……先苦一苦百姓了。」

苦一苦百姓?

薑暮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正要張嘴說什麼。

突然!

「啊——!!」

一聲悽厲慘叫從院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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