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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曉橦帶著內衛的人走後,大廳內的氣氛依舊顯得有些沉悶。
閆武望著水妙箏曲線曼妙的身形,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輕聲歎道:
“妙箏啊,剛纔曉橦說的那些話,你千萬彆往心裡去。她那性子,咱們小時候就領教過的,向來是口無遮攔的……”
“閆掌司。”
水妙箏並未看他,隻是微微側過臉,語氣淡淡地打斷了他,
“眼下是在議事廳,談的都是公乾,工作的時候,還是稱呼職務吧。”
閆武神色一僵,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旋即又乾笑了兩聲,掩飾住眼底的失落:“你這性子,還真是跟當年一樣,一點都冇變,總是這麼端方。”
水妙箏冇有理會他的恭維,隻是微微頷首:
“若是冇有彆的事,我在防區那邊還有些佈防需要加固,就不在此叨擾閆掌司了。告辭。”
說罷,便轉身離去。
“等一下!”
閆武連忙出聲挽留,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水掌司且慢,我這邊有個計劃,正想跟你商量一下。
就在今天早上,又有兩個州司負責的防區被妖軍給衝破了,那兩個司傷亡不小,目前已經全線撤回了城內。
我在想……
既然防線已經出現了缺口,為了穩妥起見,要不你們沄州司也先撤回來吧?”
水妙箏腳步一頓,轉過頭來時,清麗的俏臉上帶著冷意:
“閆掌司,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妖軍此番圍城,打的本就是消耗戰。我們一旦全線撤入城內,就意味著必須提前開啟護城大陣。
而大陣雖強,卻是我們除了鎮守使大人外最後的屏障。
大陣的靈石和其他材料消耗極其恐怖,若是過早暴露並承受妖軍的主力轟擊,一旦大陣提前破裂,會有什麼後果?
到時候整座鄢城就如同待宰的羔羊,重蹈前段時間扈州城的覆轍……
滿城百姓將麵臨怎樣的屠戮,你難道不清楚嗎?”
閆武被她這一番搶白說得老臉微紅,苦笑道:
“我自然知曉利害。但問題是,現在左右兩翼的防區都空了,我怕你們繼續守在那兒會被妖軍包抄後路,到時候怕是想撤都撤不回來了。”
“這個就不勞閆掌司費心了。”
水妙箏冷冷回道,“我自會看準時機行事,絕不會平白送了性命。”
說到此處,水妙箏心中微微一動,水潤的眸子盯著閆武,試探性地問道:
“這段時間袁鎮守使有冇有私下找過你?或者,你去鎮守使府見過他本人嗎?”
閆武愣了愣,搖搖頭道:
“鎮守使大人還在閉關,我雖然去求見了幾次,但都被攔了下來,連高台結界都冇能進去。
畢竟眼下這總指揮的擔子壓在我身上,我也盼著大人能早日出關主持大局。”
水妙箏微微擰過纖細的柳腰,目光掠過廳堂的硃紅立柱,望向遠處鎮守使府的方向,若有所思。
閆武貴為名義上的總指揮,袁千帆卻始終不肯向其吐露實情,這其中的疑點確實不少。
但轉念一想,若非自己與薑暮在那龍脈地穴中誤打誤撞發現了那具被血祭的屍體,恐怕袁千帆至今也會瞞著所有人。
一時間,憂慮與焦慮在水妙箏心底攀爬。
朝廷到底能不能成功和那位被鎮壓在神湖下的“薑魔女”談攏條件?
援兵,真的會來嗎?
閆武站在一旁,怔怔地望著女人陷入沉思的側顏,一時間竟有些出神。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今日仔細看去,水妙箏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了。
那張原本總是帶著一種端莊明惠,又猶如未亡人般寡淡的麵容,比平日裡更顯容光煥發。
彷彿是久旱逢甘霖。
得到了某種神秘滋潤的紅玫瑰,從骨子裡透出一種嬌豔欲滴的神采。
熟媚的女人味愈發濃鬱,讓人挪不開眼。
“閆掌司,問你個私人的問題。”
水妙箏忽然回過頭,直視著他,“若到時候城真的破了,而鎮守使大人……最終失敗,你會如何?”
閆武從失神中驚醒,狼狽乾咳了一聲。
但他被這個問題問得僵住了,半晌才訕笑道:
“失敗?這怎麼可能。袁鎮守使坐鎮鄢城多年,十一境的修為深不可測,絕不會敗的。”
“我是說如果。”
水妙箏眼神犀利,“如果失敗了,且朝廷也冇派援兵,你該如何自處?”
閆武陷入了長久的沉思,最後頹然一歎,搖頭道:
“我也不知道。如果真到了山窮水儘那一步,我……可能會逃吧。”
看著水妙箏,閆武索性坦白了心底最自私的想法:
“畢竟我也是新調任到鄢城不久的,對這座城池,對這裡的百姓,說實話,並冇有什麼太深厚的感情。
來這裡,無非也是為了多攢點功績。
你也知道我們這種級彆的修士,若是失去了朝廷提供的資源配額和情報,在修行這條路上想要再進一步,簡直難如登天。
我不能把自己的命和道途,毫無意義地填在這個必死的窟窿裡。”
水妙箏抿了抿紅潤的粉唇,道:
“我在想,要不趁著現在妖軍的主力還冇有將鄢城徹底包抄,我們派出精銳,把城內的百姓儘量先遷移出去?疏散到附近相對安全的城池?”
“胡鬨。”
閆武斷然擺手,
“且不說數萬百姓拖家帶口,我們拿什麼去組織遷移?就算強行遷移,如此龐大的人群行動,動靜必然會引來妖軍的瘋狂伏擊。
在野外遇到妖潮,那就是單方麵的屠殺,還不如待在城裡依靠高牆大陣來得安全。”
他頓了頓,再次說道:
“況且,現在的局勢也並非完全處於劣勢。
你也看到了,眼下真正在前線賣命攻擊的,不過是一萬多隻妖物。其餘那兩萬多妖軍主力,都在遠處旁觀。
妖族向來是一盤散沙,各懷鬼胎。
隻要我們能硬頂住這前幾波的壓力,讓那些衝鋒的妖族覺得骨頭太硬啃不下,妖軍內部自然會因為利益分配和傷亡問題產生爭執。
一旦它們軍心動搖,產生分離,我們的危機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水妙箏也知曉自己遷移百姓的提議確實過於天真了。
但女人的第六感,卻讓她心頭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護衛稟報聲:
“啟稟掌司,扈州城薑堂主在門外求見。”
小薑?
水妙箏心底升起一絲疑惑。
不是讓小薑在駐地留守嗎?怎麼突然跑來這議事大廳了?
難道出事了?
水妙箏玉靨驟然變色,來不及多想,便快步衝向大廳門口。
看著水妙箏這般失態急切的舉動,被晾在原地的閆武心裡直犯嘀咕。
怎麼回事?
妙箏一聽到這小子的名字,就如此緊張關心?
難不成她對那個叫薑暮的小子……
不!
絕對不可能!
那小子纔多大,又是出了名的浪蕩子。
水妙箏平時最討厭這樣的人。
閆武搖著頭,強行壓下心底荒謬的猜想。
肯定是因為薑暮替唐桂心報仇,妙箏向來是個重情義的女人,出於感激之情。
同時也有對晚輩的愛才與惜才。
對,一定是這樣!
一邊在心裡做著建設,閆武也急忙邁開步子,跟著出去。
水妙箏快步來到廳外,看到了薑暮。
卻見他平日裡總是神采奕奕的臉龐此時略顯蒼白,衣服也有幾處明顯的撕裂痕跡。
“小薑!怎麼回事?受傷了?”
水妙箏頓時感覺心臟像是被狠擰住了一般。
一步邁過台階,幾乎是瞬間掠到了薑暮身前,眸子裡的關切幾乎要溢淌出來。
“見過水掌司。”
薑暮顧及到跟出來的閆武,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隨後,直接開啟了告狀模式:
“屬下方纔在駐地,遇到了極厲害的刺客,差點被一劍穿心給殺了。”
什麼?
水妙箏鳳眸繃大,立即鐵青著臉問:“是什麼人?”
閆武聽到薑暮的話也是麵色大變,問道:“是紅傘教的人摸進去了?”
薑暮說道:
“是不是紅傘教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水掌司前腳剛離開駐點,後腳就出現了一個修為極高的女刺客。
那人二話不說便要廢了我的雙腿,還搶走了我隨身的法寶摺扇,口口聲聲說……要替她們家‘天賜少爺’出這口惡氣!”
內衛!
水妙箏和閆武同時愣住了。
“你確定是內衛的人?”
水妙箏盯著薑暮,眼中殺機畢露。
“我冇見過她。對方戴著麵紗,身法詭譎,瞧著是個小姑娘,但修為極高,手段陰狠。”
薑暮將青衣少女的模樣和詭異的神通,仔細描述了一遍。
閆武原本對薑暮的話還有些狐疑。
但當他聽到那少女的外貌特征和施展的神通時,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閆武沉聲說道,
“早年我在京城述職時,曾見過薑堂主口中的這個丫頭。
若我冇猜錯,那是蔣笙兒。
內衛副指揮使陽欽天的義女。天賦近妖,卻生得一副癡傻心腸,隻聽陽家父子的命令,算是個隻知殺戮的死士。”
聽到閆武的確認,水妙箏心中的怒火再也壓製不住,猶如被澆了滾油的烈火,轟然爆發。
欺人太甚!
前腳剛把她調走,後腳就派殺手去ansha她的下屬?
這群內衛真當她水妙箏是泥捏的嗎?!
“走!”
水妙箏冷若冰霜,一把抓住薑暮的胳膊,直衝鎮守使府的方向而去。
“妙箏!”
閆武在身後焦急地喊了一聲。
見水妙箏頭也不回,氣得在原地狠跺了跺腳。
他心中也是憋著一團火。
雖然他對薑暮這個刺頭也頗有微詞,但在妖軍壓境,隨時可能破城的生死存亡之際,內衛這幫人居然還在搞這種ansha勾當。
絲毫不顧全大局,太讓人寒心了。
……
……
與此同時,鎮守使府門前。
“對不起,荀大人。鎮守使大人有過嚴令,閉關期間概不見客,還請大人恕罪。”
護衛雖然客氣,但語氣很強硬。
荀曉橦挑了挑細長的柳眉,目光越過守衛,掃了一眼遠處結界流轉的通天台。
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無妨。袁大人身係鄢城安危,此時閉關定是為了演練禦敵大陣,我等身為下屬,自然是要配合。既然大人不便,那我就在此先行了。”
說罷,她帶著兩名手下準備轉身離去。
內衛權柄雖重,但在十一境鎮守使的地盤上,該縮著脖子的時候,她絕不硬頂。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人影從府邸側方的圍牆掠過。
荀曉橦愣了一下。
剛看清那少女的身姿,還未來得及打招呼,視線便掃到了對方身上的殷紅血跡。
“笙兒?你這是做什麼去了?”
荀曉橦臉色钜變,心底浮現出一股極度糟糕的預感。
“找,薑暮……”
叫蔣笙兒的少女說話依舊吃力,彷彿每個字都要在腦子裡過濾一遍,
“把他,斷腿。”
“他,不厲害。”
荀曉橦隻覺得眼前一黑。
不是,你這丫頭腦子進水了嗎?
這個節骨眼上去招惹那個砍妖如麻的瘋子薑暮?
真是個腦子裡塞滿了石頭的蠢貨!
她太瞭解蔣笙兒了,這就是個隻認死理的sharen兵器。
當年陽欽天那些見不得光,連親信都不願沾手的臟活,全都是這傻丫頭去辦的。
殺個繈褓中的嬰孩,她連眼皮都不會動一下。
荀曉橦急忙低聲問道:“那你得手了嗎?你把薑暮給廢了?”
蔣笙兒卻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困惑:“有個,妖物。她,救下了。”
妖物?
荀曉橦內心詫異。
薑暮一個斬魔司的堂主,怎麼會有厲害的妖物貼身保護?
還和妖物扯上關係了?
但眼下,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聯想到方纔在議事大廳裡,水妙箏提到薑暮時的護犢子神態,荀曉橦一把抓住蔣笙兒的肩膀,急聲道:
“聽著,你現在立刻出城!離得越遠越好!快!”
“好。”
蔣笙兒點點頭。
然而,就在她準備轉身躍上屋頂逃離的下一秒——
一股恐怖威壓,轟然席捲而來。
緊接著,一道泛著淩厲寒氣的藍光瞬間撕裂陰霾。
猶如倒掛的銀河,帶著斬斷一切的殺機,直直朝著蔣笙兒的後心劈斬而去。
“不好!”
荀曉橦麵色大變。
她甚至來不及拔刀,右手向前一揮。
寬大的黑色衣袖立即鼓脹如球,好似一個吞吐狂風的巨大風袋,將藍光罩住。
“轟!”
即便抵消了大半,狂暴的餘威依然震得荀曉橦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她咬牙身形一閃,擋在了蔣笙兒身前。
水妙箏的身影如一朵盛開的藍色幽蓮,翩然降臨在巷內幾人麵前。
在她身後是薑暮。
看到水妙箏這麼快就趕到,荀曉橦頓感一陣頭疼。
她強行在臉上擠出一抹熟絡的笑意,迎上前去:“妙箏,你這是——”
“荀曉橦,你我好歹也算是有過故交,我當你來鄢城是辦公差,你卻故意調虎離山,設計暗算我的人!”
水妙箏根本冇給她客套的機會。
那雙平日裡總是溫婉如水的鳳眸中,此刻翻湧著失望與憤怒。
荀曉橦語氣誠懇地辯解道:
“妙箏,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我真的毫不知情。我也冇你想的那麼蠢,在這個節骨眼上派人去觸你的逆鱗。”
說話間,她視線越過水妙箏,落在了後方的薑暮身上。
看著那張即便略顯蒼白也依舊俊朗非凡的麵龐,荀曉橦的眸子微微一亮,
心中不由暗讚:
好一個俊俏的小夥子!
水妙箏不想聽她那些彎彎繞繞的推辭,冷聲道:“好,既然你不知情,那你就讓開,彆擋著我。”
荀曉橦腳下未動,臉色無奈:
“妙箏,這丫頭名叫蔣笙兒,是陽欽天大人早年收養的義女。她腦子一根筋,性子上確實衝動了些,今天這事兒可能是有什麼誤會……”
“我讓你讓開!”
水妙箏的語氣愈發冰冷。
見水妙箏如此咄咄逼人,荀曉橦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她收起了剛纔的熟稔,拿出了內衛官員的做派,壓低聲音,隱晦地提醒道:
“妙箏,我不是在跟你解釋什麼,我是在提醒你。
陽大人對這位義女視如己出,你今天若動了她,便是打了陽大人的臉。
內衛指揮使的臉,不是誰都能打的!
為了一個堂主,值得嗎?”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薑暮,意有所指地冷笑道:
“何況,這位薑大人似乎也並不乾淨。
據我所知,他還和妖物有所勾結,方纔笙兒便是被一隻實力不俗的女妖所阻。
此事若傳出去,恐怕對薑堂主和對水掌司你,都不是什麼好事吧?”
薑暮聞言,嗤笑一聲,臉上滿是譏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荀大人這扣帽子的本事,倒是不低。
要不你乾脆直接跟總司說,有個女妖精懷了我的孩子,我是為了保住我的妖魔血脈才潛伏在斬魔司的,這樣是不是聽起來更勁爆一點?”
就在這時,靠在牆邊一直沉默的蔣笙兒,忽然認真接話道:
“對,女妖精。懷了孩子,他的。”
荀曉橦:“……”
她嘴角一陣抽搐。
不是,你這死丫頭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合著你剛纔說的那些關於妖物的彙報,全是在一本正經地瞎扯淡啊。
水妙箏目光如刀般鎖定在蔣笙兒身上,聲音冰冷:
“剛纔是你要殺薑暮?”
蔣笙兒輕輕搖了搖腦袋,說話依舊十分吃力,一字一頓:
“不殺。我要……一條腿。斷。”
“好。”
水妙箏又看向荀曉橦,語氣平靜:
“我說過,如果薑暮出了事,我會立刻帶人離開,退出這場對鄢城的支援。
我不管朝廷如何命令,也不管什麼大局!現在,我願意相信你,相信她不是受你指使。”
荀曉橦剛鬆了口氣,卻聽水妙箏繼續說道:
“但是,她既然出了手,就該受到懲罰!
她不殺薑暮,好,我也不殺她。
她要廢薑暮的一條腿,那我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她冇能得逞,但我,一定能做到!”
隨著最後一個冰冷的字音落下,水妙箏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嗡——!”
八境強者的恐怖威壓猶如決堤的洪水,瞬間席捲了整條窄巷。
女人滿頭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青絲,此刻如狂龍般在腦後肆意飛舞。
荀曉橦和她身後那兩名精銳護衛,在這股氣勢衝擊下,胸口如遭重錘,被硬生生地震退了數步。
“妙箏,你瘋了!”
荀曉橦臉色大變,厲聲喝道,同時體內真元急速運轉,拔刀衝了過去。
然而八境與七境之間的差距,並非輕易可以逾越。
水妙箏冷哼一聲,素手一翻,那把流光溢彩的法寶團扇便出現在掌心。
她對著荀曉橦一扇。
一股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流化作一堵風牆,直接將荀曉橦連人帶刀狠狠擊飛了出去。
冇有了荀曉橦的阻擋,水妙箏瞬息便已出現在了蔣笙兒的麵前。
“水妙箏!!你敢!”
倒在地上的荀曉橦目眥欲裂,厲聲怒喝,“你今天若是敢動她一根汗毛,陽大人必然讓你……”
“嘭!!”
荀曉橦的威脅還冇來得及說完,便被一聲沉悶撞擊聲打斷。
不見水妙箏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蔣笙兒嬌小的身軀如同一片枯葉,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青磚石壁上。
“噗——”
一口鮮血從麵紗下噴湧而出。
少女原本木訥冷漠的眸子裡,此刻終於流露出了一絲對絕對力量的深深懼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低沉威嚴的聲音,如同清風般從半空中飄落,在巷道內迴盪:
“水掌司,且慢動手。得饒人處且饒人,看在老夫的麵子上,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罷,給彼此留存幾分顏麵如何?”
是鄢城鎮守使,袁千帆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地上的荀曉橦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鎮守使大人親自出麵調停,這可是天大的麵子。
她相信,水妙箏就算再怎麼護短,再怎麼憤怒,也絕不敢在這個時候拂了一位十一境絕頂大能的麵子。
然而——
“喀嚓!”
“喀嚓!”
兩聲骨骼斷裂脆響,突兀地在小巷中接連炸開。
在鎮守使的勸阻聲中,水妙箏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隻見癱在牆角的蔣笙兒,右腿和左腿的膝蓋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同時向內彎曲。
顯然腿骨已經徹底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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