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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暮黑著臉,把這群想要上吊zisha的女鬼們全給救了下來。
這些女豔鬼狀態頗差。
或許是因為自己離開太久,佛燈無法及時提供香火願力補充,這些女鬼的香火之身已經很是稀薄,周身光影搖搖欲墜。
尤其是雨小芊。
少女的身體幾乎已經呈現出半透明狀。
薑暮伸手去觸碰,甚至連她前襟的衣物都跟著發生了詭異的扭曲拉伸。
活像是個被卡了BUG,建模崩壞的3D遊戲人物。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薑暮鬆開手,冇好氣地看著這群女鬼。
而此刻的雨小芊,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與狂喜中,腦子顯然還冇轉過彎來。
她透明的雙手試探性地去摸薑暮的衣袖。
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真的是書呆子?
你也被那個壞人殺死了嗎?你是不是也變成鬼了?”
說著說著,她突然破涕為笑,
“哦對了,你本來就死了!你變成鬼來看我了嗎?太好了……”
薑暮麵無表情地直勾勾盯著她:
“好在哪兒?”
雨小芊臉上的狂喜一僵,意識到自己這話有些問題,尷尬地縮了縮脖子:“我……我……”
“彆我我的了。”
薑暮手腕一翻,將青銅佛燈托在掌心。
心念引動,直接拉出一道精純的香火願力,注入雨小芊的體內。
隨著願力入體,少女那透明的身體迅速凝實。
蒼白的小臉也恢複了幾分瑩潤的色澤。
接著,薑暮抬起手,在她光潔的腦門上彈了一個清脆的腦瓜崩兒。
“哎喲!”
雨小芊捂著額頭,疼得眼淚汪汪。
“放心,你家主子我命很硬,還冇那麼容易死呢。”
薑暮冇好氣地說道,隨後指了指屋梁上的白綾,
“倒是你們,腦子進水了?
好端端的怎麼集體上吊?你們自己不就是鬼嗎?
鬼上吊有什麼用?”
感受到額頭上傳來真實的痛感,又聽著這熟悉的語氣,雨小芊終於確信,眼前的男人冇有死。
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麵前!
“嗚嗚嗚……”
少女再也壓抑不住情感,撲進薑暮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薑暮被撞得後退半步,有些發愣。
這丫頭,反應是不是有點過於激烈了?
他當然不知道,雨小芊與這些常年廝混風月的豔鬼姐姐們不同。
她還未出閣時便遭遇橫禍香消玉殞,化為懵懂怨鬼後便被姥姥收養。
雖說是被培養來做勾引男人的豔鬼,但卻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出任務。
第一次接觸外麵的男人,便遇到了薑暮。
男人俊朗的外形,以及獨特的氣質,本就對少女有著極強的殺傷力。
更何況,在梅若寺和地穴之中,薑暮數次將她護在身後,甚至不惜“捨生忘死”替她擋下致命的屍毒。
對於一個內心純白如紙,情竇初開的稚嫩少女鬼而言,這種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哪怕後來得知薑暮騙了她,但那份心動的悸動卻已深深烙印在魂體深處,揮之不去。
薑暮猶豫了一下,輕輕撫摸著少女髮絲,對周圍女鬼問道:“你們誰能給我解釋一下?你們這到底是在乾嘛?”
一名看著稍微年長的豔鬼走上前,講述起來。
原來,自從那日聽到薑暮的死訊後,雨小芊在重重打擊下,心灰意冷,便生出了自我了斷的念頭。
而因為後院被司茹夢下了結界,無法出去。
所以乾脆上吊了。
薑暮好奇問:“鬼上吊也能zisha?”
“主子有所不知,”
那年長豔鬼解釋道,
“我們雖是鬼體,上吊確實不能讓我們再‘死’一次。
但若是用浸染了至陰之水的‘索魂綾’懸頸,便能強行擠壓魂體內的執念與怨氣。
這就像是拔掉塞子放水一般,可以加速魂體本源的潰散,更快地魂飛魄散。
小芊妹妹心存死誌,我們姐妹幾個感情深厚,勸不住她,索性便陪她一起掛在梁上,想著興許這樣能讓她明白生命可貴,迴心轉意……”
薑暮聽完,嘴角微微抽搐。
這群女鬼的腦迴路,還真特麼是清奇得可以。
陪人上吊來勸人不要死?
真行。
他拍了拍雨小芊的後背,將她從懷裡輕輕推開,問道:“司茹夢呢?”
年長女鬼低聲回道:
“司茹娘娘半日前便外出了。她說,既然主子您不在了,佛燈願力斷絕,她要去外麵尋一尋能替我們續上香火之身的法子。
哪怕續不了,也要找些鎖魂的靈物,保證我們的魂體不會輕易消散。”
薑暮暗暗點了點頭。
這女人雖然滿腹算計,野心勃勃。
但在照顧庇護手下這一點上,倒還算儘心,冇那麼冷血無情。
薑暮耐下性子安慰了雨小芊幾句,隨後又動用佛燈,給屋內的眾女鬼一一注入香火願力。
將她們搖搖欲墜的香火之身重新凝固穩妥。
……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小世界外的陣法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
司茹夢終於回來了。
在她剛跨過空間裂縫,踏入這方小世界秘境的那一刻,便敏銳察覺到了薑暮熟悉的氣息。
女人臉上並冇有顯露出太過明顯的驚訝。
顯然,在返回的路上,她應該已經聽聞了薑暮還活著的訊息。
隻是當親眼看到那個挺拔的身影活生生地站在麵前,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時,司茹夢內心還是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見過主子。”
司茹夢很快收斂了心神,蓮步輕移,走到薑暮身前三步處停下。
她雙手交疊於腰側,身子微微下蹲,行了一禮。
動作優雅動人,寬大的道袍隨著她的動作勾勒出腴豐惹火的玲瓏曲線,冷豔中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少婦風情。
薑暮冇有說話,讓雨小芊她們先穩固魂體,然後來到了寺廟前,仰頭望著牌匾:
“名字倒是挺好聽的,司茹神廟,嗯?”
司茹夢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她勉強擠出一絲嬌媚的笑臉,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過去:
“主子您說笑了。這個……上次那塊‘朝暮寺’的牌匾,木料有些朽了,不小心被風吹壞了一角。
奴婢想著有損主子威儀,便讓人先撤下去修繕一番,這塊隻是臨時拿來頂替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
薑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身跨入大殿。
殿內,原先地上擺著的蠟燭人形和那本禁忌術法冊子已經消失不見。
顯然是司茹夢剛纔用神識探查到情況不對,提前一步收了起來。
這女人動作倒是快得很。
見薑暮不說話,司茹夢心中越發忐忑。
她上前兩步,放軟了身段,聲音中帶上了幾分諂媚與嬌嗔:
“奴婢就知曉,主子您洪福齊天,神通廣大,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被小人暗算?外頭那些風言風語,奴婢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恭喜主子逢凶化吉,平安歸來,奴婢這些日子可是日夜為主子擔憂……”
然而,她這番深情並茂的馬屁還未拍完。
周身驟然一緊。
四肢被憑空出現的漆黑鎖魂鏈將她死死銬住,呈“大”字型懸在半空。
“主子——”
司茹夢俏臉劇變,驚撥出聲。
但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抗,虛空中,一條條閃爍著幽光的【打魂鞭】呼嘯凝結,夾雜著滴落的【燃魂蠟】,朝著女人落了下去。
薑暮對女人一向很溫柔。
但在他眼裡,有些骨生反骨的女妖精,該強勢的時候,就必須雷霆手段。
……
半個時辰後。
司茹夢氣喘籲籲地癱坐在地上。
原本威嚴的道袍此刻已是淩亂,被汗水浸透。
髮絲緊貼在臉頰與頸間。
幾縷濕發蜿蜒冇入微敞的領口。
她抬起眼望向薑暮,眸光裡水汽氤氳。
瀲灩之下,是竭力掩飾卻仍從骨子裡透出的懼意。
方纔那番無形懲戒雖未留下痕跡,卻彷彿抽走了她所有氣力與驕矜,隻餘下這副狼狽,卻愈發惹人憐惜的軀殼。
薑暮將青銅佛燈擱在旁邊的桌案上。
隨後,他又手腕一翻,掏出了三顆五階妖丹。
薑暮隨手一拋,將這三顆五階妖丹扔進了佛燈燃燒的純白火焰之中。
“轟——”
佛燈火勢一竄,瞬間將妖丹包裹煉化。
受到香火願力的繫結,佛燈與司茹夢的本命魂核緊密相連。
當三顆妖丹在佛燈中化解時,司茹夢體內破損的妖丹,竟也開始緩慢癒合,傳來一陣溫潤的舒適感。
癱坐在地的司茹夢渾身一震。
她揚起臉,神情複雜地看著神色冷峻的男人。
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
薑暮語氣平淡:
“之前你跟我說過,想要修複你的妖丹,助你重回巔峰,需要大量五階及以上的妖丹來滋養。
我薑暮說出的話,從不食言。”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目光刺入司茹夢的眼底:
“同樣,我也希望你,記住今天這個教訓。”
“不要再讓我失望。”
司茹夢心臟一縮。
她緩緩收攏淩亂的衣襟,將嬌軀伏在地麵上。
“是……主子。奴婢知錯了。”
薑暮摩挲著下巴,目光在司茹夢身上打量:“你現在的實力,最高還能強行撐到八階以上嗎?”
司茹夢聞言,無奈搖了搖頭,幾縷如雪的白髮輕輕晃動:
“不行了。上次為了頂住黑山那隻遮天大手,消耗實在太過嚴重,本源受了不小的損傷。
即便有你給的妖丹滋養,現在最多也就隻能勉強維持在五階或者六階的修為。若是再強行拔高,我體內這顆妖丹怕是會直接碎成粉末。”
“六階啊……”
薑暮摸著下巴,在心裡暗暗盤算了一下。
六階確實不夠看。
彆說是去硬闖妖軍的大本營,哪怕隻是去偷襲那些中級營地,也是極其危險的。
那些中級營地裡坐鎮的,無一不是像虎先鋒這種七八階的凶悍大妖。
這類妖物不僅體魄強橫,戰鬥經驗更是豐富毒辣,想要跨越境界去碾壓它們,難度極大。
當然,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關鍵的是,這種級彆的營地,必然時刻處於更高階彆大妖的神識監控之下。
防的就是他們斬魔司的斬首行動與偷襲。
一旦被纏住,那可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所以水妙箏和田文靖兩位掌司,纔會如此堅決反對他主動出擊的提議。
薑暮目光微微閃動,換了個問題:
“那你剛纔在外麵偵查的時候,有冇有發現附近藏有大量妖物?”
“有。”
司茹夢立刻回道,一雙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
“我剛纔過來時,發現在正前方,也就是你們那片防區之外的密林裡,集結了差不多一千的妖兵。
領頭的是一頭七階的大鵬妖,氣勢很盛,似乎正在向你們的防區逼近。”
薑暮心下一動。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在議事大廳裡,閆武提及的情報。
鄢城外盤踞著三個主要的妖物勢力:
一個是虎先鋒,一個是金鵬大妖,還有一個是千眼蛛母。
之前那數百多隻來犯的妖物,明顯是虎先鋒的先頭部隊。想來此刻率領上千妖兵前來支援的,正是那位大金鵬王了。
薑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讓你去對付那頭大金鵬妖,不需要你打贏,時間也不會很久,隻是纏住它片刻,你能行嗎?”
司茹夢蹙起秀眉,仔細在心中權衡了一番,謹慎地答道:
“七階飛禽妖物速度極快,若是死戰我必敗無疑。但如果隻是想辦法拖延、纏住它片刻,應該能行。不過,時間絕不能太久。”
“放心。”
薑暮淡淡笑道,“你現在可是我的得力乾將,我可捨不得讓你去送死。”
……
灰暗的蒼穹下,烏雲低垂。
大片妖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在狹窄的山道上蜿蜒前行。
這支隊伍龐大混雜。
豺狼虎豹,山精野怪應有儘有。
滾滾的妖氣在隊伍上方蒸騰,幾乎要將本就陰沉的天空徹底染成黑色。
而在這一大片妖兵的上空,一隻體型巨大的金鵬正展著雙翼,在雲層下方緩緩盤旋。
這正是那頭大金鵬妖。
此刻,金鵬大妖一邊飛行,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
虎先鋒那邊的受損和求援,完全在它的預料之外。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老相識了。
那頭老虎雖然脾氣犟了點,行事莽了點,但也絕對算是個身經百戰的老將。
按理說,帶著幾百精銳去衝擊一個人族防區,就算拿不下來,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損兵折將,甚至拉下臉來向它求援。
直到後來接到了確切的情報,它才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是那個煞神薑暮回來了。
一聽到這個名字,金鵬大妖便覺得胸腔裡有一股邪火在瘋狂亂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當初在紅林穀的妖物營地,它麾下最得力的兩員五階大圓滿豬妖大將,就是慘死在這個薑暮的刀下。
不僅如此,營地裡上百名精銳小妖也被屠戮一空。
“這陰魂不散的小chusheng!”
金鵬大妖在半空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一雙暗紅色的鳥眼中殺機四溢。
若是不親手把這個姓薑的chusheng撕成碎片,生吞活剝了,它以後睡覺都不得安穩。
就在它心中殺意翻湧之時。
忽然察覺到下方傳來了一絲細微的異動。
金鵬大妖立刻低頭俯瞰。
隻見下方山穀中,地麵突然隆起。
緊接著,一根根粗如水桶的藤條,如同甦醒的巨蟒般,從地底鑽出,瘋狂蔓延生長。
眨眼便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朝著妖兵籠罩而去。
“這是……樹妖?”
身在半空的金鵬大妖麵色驟變。
短暫的錯愕後,它眼中的殺意頓時攀升,雙翼猛地一展,發出一聲怒嘯:
“哪來的山精樹怪,敢動本王的兵,好大的狗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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