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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暮死而複生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鄢城。
聽聞者無不愕然。
這什麼情況?
前幾天纔剛剛確認對方身首異處,死無全屍,連遺物都收殮好準備辦喪事了。
怎麼這轉眼間,人不僅回來了,甚至還順手宰了幾百頭妖物?
這特麼是起死回生還是詐屍啊?
震驚歸震驚,對於大多數和薑暮不熟的人來說,這不過是茶餘飯後一樁帶著幾分離奇色彩的談資罷了。
但對於深陷苦戰的斬魔司眾人而言,在這個士氣低迷的節骨眼上,一位擁有“殺神”之名,單挑五百妖軍如探囊取物的猛人迴歸,無疑是一針強心劑。
令人振奮不已。
然而,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對於城外的妖物大軍來說,這個訊息就顯得極其噁心且不那麼令人愉快了。
……
妖族聯軍,位於深山的一處核心大營內。
帳內火光幽暗,氣氛壓抑。
體魄凶悍如鐵塔般的虎先鋒,正煩躁地在一副巨大的獸皮地圖前踱著步。
它眉頭緊鎖,粗壯指節不時在地圖上代表斬魔司防區的位置重重敲擊,發出沉悶聲響。
帳內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之前潛伏在城內青樓的紅傘教妖女,南梔。
而另一個,則是剛剛背上“殺害同僚”罪名,走投無路被迫叛逃的第三堂堂主,文鶴。
此刻,文鶴手裡死死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急報,眼皮抽搐著。
原本就陰沉的臉,更是鐵青一片。
“咯咯咯……”
南梔慵懶靠在寬大的椅上,翹著一條修長的二郎腿,掩唇輕笑,
“冇想到啊,那小子竟然還活著。
這小傢夥還真是處處給人驚喜,命硬得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奴家本來還覺得惋惜,都準備以後每年清明給他多燒點紙錢了呢。”
“哼!”
虎先鋒轉過身,銅鈴般的虎目中凶光畢露:
“早死晚死都得死,讓他多活幾天又何妨?等攻破了鄢城,老子非得親手把他的腦袋給擰下來當夜壺!”
南梔微微一笑,並冇有接話。
平心而論,得知薑暮複活,她內心深處其實反而是很欣喜的。
且不說這小子的皮相極合她的胃口,單說他恐怖的戰鬥力,其價值就不言而喻。
若是能尋個機會將他策反過來,絕對是紅傘教的一把絕世利刃。
至少……比眼前這個文鶴要有用得多。
南梔眸子流轉,輕飄飄地落在文鶴身上,紅唇微啟,帶著一絲戲謔:
“怎麼?我們的文大堂主莫不是後悔了?
也是啊,早知薑暮冇有死,你當時又何必跑呢?要不……奴家現在派人送你回去?
隻要你跪下磕幾個響頭,說不定你們那位心慈手軟的田老,還能念在舊情上原諒你哦~”
文鶴緊攥著情報,指關節發出聲響,眼神晦暗不明。
回去?
事到如今,他早就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了。
就算他現在長了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還怎麼回去?!
說實話,如果薑暮真的死了,哪怕他莫名其妙地背了這口黑鍋,被迫加入紅傘教,他心裡至少還能有一絲的痛快。
畢竟,他是真的恨透了那個狂妄的混蛋!
可現在呢?
對方活得好好的,甚至還成了力挽狂瀾的英雄。
而他文鶴,卻聲名狼藉,失去了一切,成了一隻隻能躲在陰暗角落裡的過街老鼠。
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憋屈感,讓他幾欲吐血。
虎先鋒瞥了文鶴一眼,那眼神中透著一抹輕蔑。
對於這種背主求榮的軟骨頭叛徒,它向來是最為鄙夷的。
不過眼下對方畢竟是紅傘教的人,它也不好把臉色擺得太難看。
它大步走過來,大手重重拍在文鶴的肩膀上,咧開血盆大口,粗聲粗氣道:
“文堂主,放寬心。既然你現在跟了咱們,那就是自己人。你那口惡氣,老子幫你出!
等攻城的時候,我會親自把薑暮那小子的頭提過來,當賀禮送給你。
當然,要是你覺得不解恨,我也可以活捉了他,打斷手腳扔到你麵前任你處置,保證讓你出氣出得舒舒坦坦的,如何?”
文鶴強忍著肩膀的疼痛,麵無表情地分析道:
“虎大王,切莫輕敵。
現在有了薑暮那個變數加入,沄州和扈州那兩個斬魔司的防區,恐怕就冇那麼好對付了。
那小子的能力極其詭異,除非虎大王你親自下場,以絕對的實力將其碾壓。
否則,無論派多少低階小妖上去,都形不成有效的消耗戰,隻會白白送死。”
“哈哈哈哈!”
虎先鋒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鼻大笑起來。
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文鶴,嘲諷道:
“文堂主,我看你是被那小子給徹底嚇破了膽吧?一個小小的四境斬魔使,就把你嚇成這副德行了?
文鶴麪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他冷冷地迎著虎先鋒的目光,不卑不亢,甚至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地頂了回去:
“我膽子小不小另說。
不過……虎大王你方纔派出去攻打那兩處防區的先頭妖兵,想必現在已經凱旋而歸,把他們的防區給徹底打穿了吧?
不知戰果如何?斬獲了幾位堂主的頭顱啊?”
虎先鋒臉上的狂笑凝固。
它神情僵住,額頭上的“王”字紋路因為憤怒而扭曲在一起。
周圍的溫度都隨之降至冰點。
這次總攻,它作為先鋒,意氣風發地派出了近兩千精銳妖兵,兵分三路,分彆猛攻沄州、扈州和源城三大斬魔司的防區。
結果呢?
目前隻有源城那邊的防區最為順利。
而另外兩個被它寄予厚望的防區,派出去的妖兵竟然全軍覆冇,連個渣都冇剩。
對於那些一二階的低階炮灰妖兵,它倒是不怎麼心疼,反正這玩意兒繁殖極快,死了一批再招一批就是了。
但讓它肉疼的是。
它折損了三個五階的首領,以及好幾個四階的小首領。
這種級彆的妖物,可不是路邊的大白菜。
死一個少一個!
而且,竟然全特麼和那個叫薑暮的邪門小子有關。
虎先鋒強行按捺下心頭暴虐殺意,冷冷轉過身去,負手道:
“讓我親自下場?絕對不行!現在還冇到統帥決戰的時候。
況且我也不是水妙箏和田文靖那兩的對手。
他們都是成名已久的八境強者,老子現在隻是七階大圓滿,真要對上,怎麼打?送菜嗎?
不過,你們也彆急。
我已經傳訊給大金鵬王,讓它再撥一千精銳妖兵過來。
等援軍一到,咱們不打其他地方,就集中兵力,專打沄州防區,專打薑暮那小子!
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了,一千妖兵,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給活活淹死!”
南梔聽到這番計劃,輕輕晃了晃小腿,嬌聲勸阻道:
“虎大王,這又是何必呢?
兵法有雲,避其鋒芒。既然那兩處防區有硬骨頭,咱們要不先放一放?
咱們集中力量,把其他薄弱的防區全部打散。
到時候,田文靖和水妙箏他們見大勢已去,孤立無援,自然就會主動撤退了。
畢竟,如果他們死守不撤,就會被我們四麵合圍,包了餃子。”
“哼!婦人之見!”
虎先鋒眼神凶狠而固執,“冇必要這麼慫,老子今天就認準了,就打他薑暮!”
彆看虎先鋒表麵很平淡,但其實內心對薑暮的恨意,已經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當初在扈州城外,自己麾下最精銳的一支五百人隊伍,就是被這小子和嚴烽火聯手給屠了個乾淨。
現在,又折了這麼多得力乾將。
這薑暮,簡直就像是它命中註定的剋星。
這根刺如果不親手拔掉,它虎先鋒念頭不通達,這輩子都彆想痛快!
南梔見它這般油鹽不進,也懶得再費口舌勸說了。
她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
真是有勇無謀的蠢貨。
難怪空有一身蠻力,卻隻能被霧妖大人扔到這裡來當個探路的炮灰。
……
……
與此同時。
沄州駐點,房間內。
薑暮和水妙箏的討論還在進行著。
雖然過程比較費力,但薑暮的腦子卻始終保持著清醒。
在論道的間隙,他依然冇有放棄,試圖再次用自己那套“主動出擊,直搗黃龍”的激進計劃,去說服這位溫柔的掌司大人。
毫無意外,水妙箏一開始的態度依然十分堅決。
無論如何也不同意他去妖軍大本營冒險。
但在薑暮強有力且激烈無比的一番力爭與深入探討下,麵對那種近乎蠻不講理的攻勢,婦人緊繃的防線終於開始潰退。
她最終還是鬆了口,含糊不清地答應了下來。
等到這場討論終於落下帷幕,夜色已經深沉,足足過了兩個時辰之久。
薑暮走到窗前,推開木窗。
讓清冷的夜風吹散屋內的沉悶氣息。
他轉過頭,輕笑道:
“水姨,你再好好休息一晚上,咱們明天一早,就出發去妖軍大本營搞事,如何?”
水妙箏卻輕輕搖了搖頭。
那雙原本端莊的眸子此刻像是盛滿了水,潤潤的,聲音也因為過度勞累而變得有些沙啞軟糯:
“不行……”
薑暮一聽就急了,快步走回床邊,無語道:
“哎,水姨,你這就不厚道了吧?
說好的事兒,你怎麼能說反悔就反悔?明明剛纔你都已經點頭同意了的。”
水妙箏俏臉一紅。
但在正事上,她的語氣卻依舊幾分堅定:
“剛纔是剛纔……反正,就是不行。
大本營太危險了,是十死無生的絕地,我絕不能讓你去送死。”
她撐著手臂想要坐起身來,試圖重新找回一點作為長輩和掌司的威儀架勢。
結果一下冇使上力氣,又軟綿地跌了回去。
水妙箏用力咬了下唇,為了掩飾尷尬,她乾咳一聲,連忙轉移了話題,語氣變得認真且語重心長:
“小薑,你坐下,水姨有些話,必須得跟你說清楚。”
她看著薑暮的眼睛,柔聲道:
“你我的事情,完全是為瞭解龍毒,是逼不得已的權宜之計。
這其中無關乎任何男女之情,你明白嗎?
在水姨眼裡,你一直都是我的子侄,是出色的後輩。
水姨希望你不要因為幾次的意外,就對水姨產生什麼不該有的誤會,或者太執戀於我。”
水妙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
“你還年輕,天賦卓絕,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以後你身邊會有很多年輕漂亮,家世清白的姑娘,她們才配得上你。
而水姨……我已經老了,歲數比你大出那麼多,身份也不合適。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你應該去尋找真正屬於你的大好姻緣,切莫在水姨這裡耽誤了大好青春……”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
字字句句都是在規勸,在撇清關係。
薑暮聽完,卻是滿不在乎地咧嘴一笑,湊上前去,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反問道:
“那要是以後我真的因為這事兒,眼光變高了,娶不上媳婦了,我能不能勉為其難,把你娶回家當媳婦啊?”
水妙箏聞言,臉頰上好不容易褪去的霞色又湧了上來。
她冇好氣地翻了個嬌媚白眼,柔聲啐道:
“油嘴滑舌!
你若是這般驚才絕豔的少年郎都娶不上媳婦,那天底下的男人,怕是全都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說罷,頗有些費力地站起身來。
她整理好略顯淩亂的裙衫,緩步走到薑暮麵前。
伸出柔若無骨的纖手,輕輕撫摸著男人那棱角分明的臉頰,眼中滿是溫柔與複雜:
“小薑,記住水姨的話。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出了這個門,我們就當今晚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水姨依然是你的水姨……”
她猶豫了一下,冇再繼續說下去,輕聲歎息道:
“你先休息吧。”
說完,她收回手,轉身走出了屋子。
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水妙箏雙腿一陣發顫。
她連忙伸手扶住桌子邊緣,藉著力道緩緩跌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劇烈,微微喘著粗氣。
回想起剛纔,女人臉龐上浮現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紅暈。
“這混賬小子……”
她低聲呢喃了一句,“完全不把姨當人看啊……”
……
“嗬,女人。果然翻臉比翻書還快。”
屋內,薑暮有些鬱悶地小聲嘀咕著。
總有人說,想要說服一個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她的嘴給堵上。
薑暮深刻貫徹落實了這一理論。
甚至做到了超常發揮。
可誰能想到,這女人最後不認賬了。
看來下次再有這種事,必須得讓她白紙黑字地簽字畫押才行,口頭承諾根本靠不住。
不過,鬱悶歸鬱悶,薑暮的計劃還是要繼續推進的。
被動捱打,永遠不是他薑某人的風格!
當然,水妙箏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妖族大本營有大妖王坐鎮,確實不是能隨便瞎闖的龍潭虎穴。
但是,不去大本營,不代表不能去妖軍的其他指揮所搞一手偷襲啊。
隻要能讓妖軍的後方亂起來,前線的壓力自然就會大減。
薑暮在腦海中快速盤算了一下。
主意打定,他換了身衣服。
然後,一把扯下床單抱在懷裡,走出了屋子。
剛一踏出房門,院內一處陰影角落裡有一道微弱的氣息波動。
是水妙箏。
她顯然還是不放心,生怕薑暮陽奉陰違跑去冒險,所以親自充當監視器。
隻要薑暮敢有往外溜的舉動,她肯定會第一時間衝出來把人拿下。
薑暮走到院門旁的水井旁。
將那團床單開始用力擰洗起來。
“嘩啦啦——”
水液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一道道水花。
隱藏在暗處的水妙箏,下意識攥緊了粉拳。
看著薑暮隨意床單晾在繩子上,然後打著哈欠轉身回了屋子,女人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猶豫了片刻,水妙箏從陰影中走出,來到晾衣繩前。
她揮手將那床單收了過來,拿回自己屋裡打算再用皂角仔仔細細地洗一遍。
然而,水妙箏並冇有發現。
就在薑暮推門進屋後,他的身形便突然消失在空氣中。
下一秒,出現在了院外。
原來,剛纔他在院子裡擰床單的時候,就已經將攜帶著【瞬移】技能的一號魔影,悄悄扔出了院牆之外,作為定點錨點。
成功迷惑了水妙箏的視線,來了個完美的金蟬脫殼。
……
薑暮離開院子以後,直奔朝暮寺方向而去。
算算時間,自己死亡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失去了青銅佛燈的香火願力維繫,雨小芊那群女鬼的香火之身估計也快熬到極限了。
若是再不回去看一眼,那傻丫頭怕是真要魂飛魄散。
來到原先梅若寺所在的荒野,薑暮揮手撕開虛空。
一道裂縫應聲而現。
薑暮邁步踏入小世界。
眼前的景象與上次離去時大抵相同,古木參天,幽靜深邃。
然而,當薑暮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大殿的門楣時,腳步卻驀地停住了。
上次他來時,這門頭上的牌匾明明剛被換成了“朝暮寺”,取他名字中的“暮”字。
可現在倒好,那塊匾額又被人給摘了。
換上了一塊嶄新的金漆木匾,上書四個大字——
【司茹神廟】。
薑暮嘴角抽了抽:“這娘們換的還挺快。”
進入廟內,大殿裡空蕩蕩的。
然而就在香案旁邊的地上,卻擺放著數十根白色蠟燭。
這些蠟燭並非隨意擺放,而是首尾相連,拚湊出了一個惟妙惟肖的人形輪廓。
薑暮眯眼打量。
發現那身形輪廓與自己竟有七八分相似。
抬頭一看,香案正中擺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木雕。
麵容身形與他一般無二,隻是做工略顯粗糙。
旁邊還攤開著一本冊子,紙頁泛黃,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
薑暮拾起冊子,隨手翻了翻,眉頭漸漸挑起。
這竟是一本記載著如何化解香火之身副作用,如何切斷與佛燈願力聯絡,甚至如何反噬主人的禁忌術法。
書頁邊緣還有司茹夢親筆批註的筆記。
顯然研究已有些時日。
恐怕在聽聞薑暮死訊之前,司茹夢這女人就已經在背地裡偷偷研究如何擺脫佛燈控製了。
如今聽到他死了,那更是猶如脫韁的野馬,光明正大地搞起了篡位研究。
甚至連寺廟的牌匾都迫不及待地換成了自己的神號。
“嗬,這女人……”
薑暮將那本禁忌冊子隨手扔回地上,“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就得狠狠地抽才能老實。”
他轉身走向後院。
剛進院門,發現院內佈置著一道淡青色的結界。
隻是等級不高,約莫隻能阻擋二三階的小妖。
最關鍵的是,這結界的氣息是向內收束的,說明它的作用不是防外敵,而是為了囚禁裡麵的人。
“司茹夢這女人平日裡對這些女鬼手下挺護短的,怎麼突然把她們給囚禁起來了?”
薑暮心中疑惑,卻也不知這其中的原委。
他當然不曉得,自從幾日前外界傳回他死訊後,雨小芊當場就崩潰了,哭著喊著非要衝出小世界,去鄢城找他。
司茹夢深知這傻丫頭出去就是送死,索性心一橫,直接佈下結界。
把她和另外幾個可能幫忙的豔鬼姐妹一起圈禁在了後院。
薑暮抬手,指尖溢位一縷血河真炁,輕輕一戳。
嗤啦的一聲輕響。
那層薄弱的結界立即破裂。
他邁步走入,隱隱聽到正前方的一間廂房裡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夾雜著幾聲歎息和勸慰。
薑暮走到門前,伸手推開了房門。
“吱呀——”
隨著房門大開,屋內的景象頓時撞入他的視野。
饒是薑暮這種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在看清屋內的那一刻,也懵逼了。
隻見不算寬敞的廂房內,一條條白綾懸掛在房梁之上。
而那些曾經俏麗的女鬼們,此刻竟然一個個將自己的脖子套在白綾裡。
是的,冇錯。
滿屋子的女鬼,都在上吊!
她們的身體懸在半空中,雙腳離地,隨著陰風左右晃盪。甚至還圍成一圈,嘰嘰喳喳的聊天。
中間的正是雨小芊,也是一副上吊姿態。
薑暮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嘴角抽搐,一臉黑線地問道:
“……你們這是弄啥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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