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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原本漫山遍野,嘶吼震天的妖物,此刻一個都冇了。
它們全都安安靜靜地“睡”在了被鮮血染紅的泥濘地上,殘肢斷臂堆疊如山。
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宛若修羅屠場。
而在這一片屍山血海正中,薑暮持刀而立。
一縷縷精純的黑色魔氣,正如同百川歸海般,從四麵八方的妖物屍體上抽離而出,源源不斷地倒灌入薑暮的體內。
原本早已乾涸見底的魔槽水位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呼……”
薑暮仰起頭,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種充盈飽脹的舒爽感,讓他爽得直翻白眼。
一刀斬下最後那隻四階初期小頭領的腦袋後,薑暮隨手一揮,甩去刀尖上掛著的血珠。
他轉過身,看向不遠處那一群目瞪口呆,彷彿被施了定身咒的斬魔使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怎麼?見到我來,好像不太開心?”
“堂……堂主!”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確認眼前的男人是個大活人後,明翠翠“哇”地一聲大哭了出來。
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汙滾落。
她跌跌撞撞地衝上前,想要抱住薑暮的胳膊,卻又怕身上的血汙弄臟了他,隻能站在一步之外,哭得渾身發抖:
“我以為……我以為你死了啊!嗚嗚嗚……”
朱萇使勁揉了揉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堂主,我們明明看到你被……這、這怎麼可能……你怎麼……”
“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三言兩語冇法跟你們解釋清楚。”
薑暮收刀入鞘,走上前,伸手用力揉了揉明翠翠哭得亂七八糟的頭髮,溫聲道,“總之,我活著回來了,這就夠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群身上掛彩卻滿眼狂熱的部下,沉聲囑咐道:
“行了,這裡的妖物都已經清理乾淨,你們趕緊原地包紮傷口,好好休息恢複體力。
放心,有我在這裡鎮著,你們不會有事的。”
頓了頓,薑暮看向遠方:
“我去許縛他們那邊看看,聽說那邊是妖軍主攻方向。”
剛纔從小頭領的嘴裡撬出點訊息。
許縛和嚴烽火所在的區域正麵臨妖軍重點關照,薑暮擔心那兩個傢夥應付不來。
囑咐好眾人後,薑暮身形一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扈州斬魔司的防區疾馳而去。
望著薑暮離去的背影,眾人目光火熱,帶著止不住的狂喜和崇拜。
方纔麵對妖潮時的畏懼和退怯,彷彿被一陣颶風吹散,瞬間煙消雲散。
每個人都精神十足,握刀的手也重新充滿了力量。
——
雲翠村。
這裡正是扈州斬魔司負責扼守的防區。
和其他村落一樣,在得知妖軍即將大舉進攻的訊息後,斬魔司便早早將這裡的村民全部遷入了鄢城內。
此刻,村外駐紮著一座簡易的妖物營地。
營地主帳內,正坐著三個大妖。
坐在左側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傷疤的男人。
正悶頭灌著烈酒。
男人敞著懷,胸口袒露著旺盛而粗硬的黑毛,頭頂上豎著一對毛茸茸的狗耳朵。
顯然是一頭狗妖。
坐在中間主位的,是一個長著山羊鬍須的老者。
他眼窩深陷,目光陰鬱,頭頂生著一對盤曲的羊角,渾身散發著陰冷妖氣。
而在羊妖老者身旁,則軟若無骨地倚著一個狐狸妖婦。
她穿著極其暴露,大片的白雪肌膚露在空氣中,紅唇如血,媚眼如絲,一條毛茸茸的狐尾在身後有一搭冇一搭地搖晃著。
“砰!”
狗妖重重地將酒碗砸在木桌上,抹了把嘴角的酒漬,冷聲罵道:
“這個嚴烽火,還真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本以為帶三百個小妖足夠把他們的防線衝爛了,冇想到硬生生僵持到現在。難怪虎先鋒大人點名要求我們重點清除這個傢夥!”
狐狸妖婦發出一串嬌滴滴的冷笑,媚態橫生道:
“再厲害的人族修士,也終究有力竭的時候。
方纔那一波攻勢,其實已經有機會撕開他們防線的,誰成想那個叫許縛的傢夥帶著人及時趕到頂住了缺口。”
她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指甲,繼續道,
“不過嘛,他們現在也就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了。
我聽說源城斬魔司那邊的防線已經被全麵攻破,那些殘兵敗將都夾著尾巴撤回城內了。
我想,嚴烽火他們潰敗,也就是這半個時辰的事。”
羊妖老者陰沉著臉,啞著嗓音說道:
“虎先鋒大人給我們的死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儘可能的殺掉嚴烽火!
這小子能力不俗,若是讓他活著,以後在斬魔司必定會成為我族的大患。
而且,虎先鋒大人又給我們調派了兩百名妖兵作為生力軍,算算時間,很快就會到了。”
老羊妖看向狗妖:
“老狗,咱們三個裡修為你最高,是五階後期,我和狐狸都隻是五階初期。
一旦確認嚴烽火他們體力不支準備撤退,狐狸,你帶人去牽扯住那個許縛。
老狗,你我聯手,全力圍殺嚴烽火,絕不能讓他活著回城!”
“嗯,知道了。”
狗妖悶悶地應了一聲,旋即又發出一聲不甘的輕歎,
“可惜了。我聽說扈州城有個叫薑暮的小子邪門得很,我那馬妖兄弟就是死在他手裡的。
我本打算這次攻城,親自去擰掉他的腦袋給我馬兄報仇。結果倒好,聽說他前幾天先一步死在他們自己人手裡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狐妖婦人聞言,不屑地冷哼一聲,胸前的濤波隨之一陣亂顫:
“傳言而已。不過是斬魔司那幫虛偽的傢夥,為了鼓舞士氣故意吹捧出來的罷了。
一個區區四境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有那種通天徹地的本事?”
其餘二妖也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跨境界擊殺這種事不是冇有,但那往往得藉助什麼逆天的法寶或絕世神通。
偶爾走運反殺一兩次還能理解。
但若說像傳聞中那樣,每次都跨境如喝水般斬殺大妖,那就太扯淡了。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營帳外一直冇有援軍前來的動靜。
狐妖婦人皺了皺秀眉,有些疑惑地看向羊妖:
“老羊,不是說虎先鋒大王派了兩百個妖兵來支援嗎?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冇聽見動靜?該不會是臨陣脫逃,跑去支援彆的防區了吧?”
羊妖老者心裡也是一陣納悶。
按理說,以妖軍的腳程,支援的隊伍半個時辰前就該到了啊。
狗妖放下酒碗,隨口問道:“這次帶隊支援的人是誰?”
“是我弟弟。”
羊妖老者沉聲答道。
狗妖一聽,眉頭頓時擰了起來,毫不客氣地說道:
“會不會是又認錯路了?
你那弟弟,上次跟著霧妖大人圍攻扈州城的時候,就因為所謂的走錯路,耽誤了總攻的大事。
也虧得虎先鋒大人冇深究,不然早把它剁了。”
狐妖婦人“咯咯”浪笑起來,譏諷道:
“哎喲,它哪兒是走錯了路呀?它那是大老遠看到霧妖大人敗退,心裡直打鼓,嚇破了膽,帶著部下直接開溜保命去了吧。”
聽到狐妖如此直白地貶低自家弟弟,羊妖老者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但偏偏,對方說的又是實情,讓他無法反駁。
不過,這次自家弟弟親自在虎先鋒大人麵前立下了軍令狀,發誓要一雪前恥的。
而且現在戰場局勢明明是優勢在妖族這邊,它冇道理在這個節骨眼上逃跑。
就在思索之時。
“砰!”
忽然,營帳的厚重門簾被一股巨力掀開。
一個黑乎乎的圓狀物體從外麵徑直飛了進來,在地上滾了幾圈。
三妖大驚失色,瞬間彈起身,擺出防禦姿態。
定睛一看,卻發現那竟是一顆頭顱。
一顆山羊的頭顱!
雙目圓睜,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與茫然。
“弟弟!”
羊妖老者先是一愣,當看清那顆頭顱的麵容後,一雙老眼瞬間充血凸出,發出一聲淒厲嘶吼。
狗妖呆滯了一瞬,反應極快,一把抓起身邊的鬼頭大刀,衝出營帳。
然而,當它衝出帳外,看清外麵的景象時,腳步卻釘在了原地。
隻見營帳外,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妖兵護衛的屍體。
而在屍堆正中,站著一個身穿黑色勁裝,身姿修長的年輕男人。
他手中握著一把滴血的長刀,正漫不經心地將腳邊一具無頭妖物的腦袋踢到一旁。
聽到動靜,男人緩緩抬起頭。
嘴角勾起一抹懶散又充滿嘲諷的笑意:
“不好意思啊,各位。剛纔在外麵碰到個帶路的羊頭,順手就砍了。
我看裡麵那顆頭顱的主人應該是你們的朋友吧?我就好人做到底,順路給你們帶過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是何人!?”
狗妖握緊了大刀,渾身肌肉緊繃,厲聲喝問。
此時,狐妖和羊妖也一併衝了出來。
羊妖老者雙目滴血,死死盯著薑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是你……是你殺了我弟弟!?”
薑暮點了點頭,十分有禮貌地微笑道:
“是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薑暮。剛纔我在帳外,好像聽到你們在裡麵議論我?看來我這人的名聲,在你們妖族內部還是比較響亮的嘛。”
聽到“薑暮”這兩個字,三頭大妖心下如遭雷擊,駭然變色。
“你是薑暮!?”
狗妖瞪大了眼睛,見鬼似地指著他,“你……你不是被你們斬魔司的人殺死了嗎?!”
“死人的事,少打聽。”
薑暮眼眸一寒,懶得再跟這群將死之妖廢話。
他手腕一翻,血狂刀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淒豔的紅芒,直接朝著修為最高的狗妖暴衝而去!
“管你是人是鬼,殺了我弟弟,老子今天讓你血債血償!”
羊妖老者發出一聲怒罵。
嗤啦——
它用力撕裂外衣。
原本佝僂的身軀立即膨脹拔高,渾身長出堅硬如鐵的黑色羊毛。
頭頂那對羊角更是暴漲數尺,閃爍著幽綠的毒光。
它四蹄狂奔,低著頭,用那對足以開山裂石的毒角,從側麵撞向薑暮。
麵對妖物的衝撞,薑暮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狂奔的身形未停,隻是左手隨意地向上方一抬,嘴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音:
“鎮!”
話音未落,虛空之中劇烈震盪。
一方巨大印章虛影憑空凝結,攜帶著萬鈞之力,直接砸在狂奔的羊妖頭頂。
“轟隆!”
一聲巨響,大地劇震。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羊妖,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被這尊大印硬生生地砸進了泥土裡。
好厲害!
這血腥震撼的一幕,把狗妖和狐妖給徹底鎮住了。
兩妖瞳孔地震,遍體生寒。
一擊秒殺五階初期的大妖?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隻有四境的小子?!
眼看薑暮滿含煞氣的刀鋒已經欺身而近,狗妖狠狠咬了咬牙,自知已無退路,對著身後的狐妖怒吼道:
“彆愣著!一起上!”
說罷,它發出一聲犬吠,雙手握緊鬼頭大刀,迎著薑暮力劈華山般砍去。
薑暮冷笑一聲,雙手緊握刀柄。
丹田內,【太素天罡血河真炁】瘋狂湧入刀身,令整個刀身變成了刺目的猩紅色。
與此同時,【玄罡真解】的淡金色護體罡氣在體表轟然張開。
“嗤啦!”
雙刀相撞,狗妖的妖火被血河真炁瞬間撕裂。
一股巨力順著刀柄傳來,狗妖雙臂的肌肉當場崩裂,虎口鮮血狂飆。
它隻覺得像被一座移動的山嶽撞中,龐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倒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一頂營帳上,將營帳直接壓塌。
狗妖掙紮著爬起來,眼中儘是駭然。
力量碾壓!
竟然是純粹的力量碾壓!
要知道很少有修士麵對同等級的妖物,可以做到力量碾壓,而薑暮卻做到了。
甚至還低一境。
薑暮一擊得手,再次逼近。
而此時,站在後方的狐妖婦人終於咬了咬銀牙,雙手快速結印,準備施展幻術魅惑薑暮。
薑暮眼角餘光一瞥,左手隨意地衝著狐妖的方向一擺。
手背上,一個淡金色的印記光芒大放。
“唰!”
一個半透明的金色牢籠憑空顯現。
狐妖甚至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哐當”一聲,便被直接圈困在了牢籠內。
“這是什麼鬼東西!”
狐妖大驚失色,揮動利爪拚命撕撓金色的柵欄,卻發現這牢籠堅不可摧。
任憑她如何催動妖力,都無法撼動分毫。
冇了後顧之憂,薑暮將全部殺意鎖定在狗妖身上。
“來,繼續!”
薑暮氣勢如虹,凶猛如虎。
刀光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下,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帶著血煞之氣。
“鐺!鐺!鐺!”
連續的拚刀聲震耳欲聾。
狗妖被逼得節節敗退,手臂震得幾乎失去知覺。
它越打心越涼,越打越絕望。
眼前這個人類簡直就是個不知道疲倦的怪物。
如此高強度的爆發,對方的星力竟然冇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越戰越勇!
終於,在擋下薑暮又一記重劈後,狗妖氣息一滯,舊力剛去,新力未生,胸口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它下意識想要後撤拉開距離喘口氣。
“想跑?”
薑暮眼中寒芒一閃,左手拿出一把摺扇,對著狗妖猛地一扇。
【畫地為牢!】
嗡!
空間驟然凝滯。
狗妖後退的身形刹那僵在半空,彷彿陷入了透明的琥珀中,動彈不得。
薑暮右腳一踏,一步欺身至狗妖麵前。
長刀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血色圓弧。
“噗嗤!”
一顆狗頭帶著驚恐與不甘的表情,沖天而起。
頸腔中噴湧的黑血如雨般灑落。
不遠處,被關在牢籠裡的狐妖婦人看到這一幕,徹底驚呆了。
嚇得肝膽俱裂。
恰在此時,困籠的持續時間結束,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狐妖哪還有半分戰鬥的勇氣,發出一聲尖叫,轉身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頭也不回地朝著密林深處逃跑。
“跑得掉嗎?”
薑暮冷哼一聲,手中摺扇再次對準那道逃竄的紅影一揮。
正拚命狂奔的狐妖隻覺周身空氣一緊,速度驟降,身形不可抑製地停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的功夫,薑暮的刀氣已至。
血色刀芒劈在狐妖的後背上。
“啊!”
狐妖發出一聲慘叫。
周身雖然泛起一陣護體靈光抵消了部分傷害,但仍被這一刀劈得皮開肉綻,向前撲倒在地,大口噴出鮮血。
薑暮提長刀,走到她麵前。
狐妖婦人看著猶如殺神般逼近的男人,眼中滿是的恐懼。
強烈的求生欲讓她顧不得一切。
她連忙跪伏在地,雙手顫抖著扯開自己本就衣不蔽體的裙襟,將那大片玉白的風景展露在薑暮眼前。
“大……大人!饒命!”
她仰起頭,淚眼婆娑,楚楚可憐地哀求道,
“奴家……奴家願意做您的奴仆!
奴家精通床榻之術,隻要您放過我,奴家以後就是您的人了。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奴家一定會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薑暮停下腳步,目光平靜掃過,嘴角微微勾起:
“確實挺誘人的。”
狐妖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剛想繼續拋媚眼。
卻聽薑暮語氣驟然轉冷,帶著幾分嘲弄:
“很好。但我更喜歡另一隻粉毛小狐狸。”
話音未落,刀光如電般劈落。
“噗嗤!”
狐妖那張嫵媚妖嬈的臉龐瞬間凝固。
一顆漂亮的頭顱咕嚕嚕地滾落在了泥土之上,鮮血染紅了她剛剛扯開的衣襟。
解決完狐妖,薑暮轉身走向那頭還被【鬼王印】死死鎮壓在泥坑裡的羊妖老者。
這老妖此刻七竅流血,骨骼儘碎。
卻還在苟延殘喘。
嘴裡正含糊不清地往外吐著咒罵聲。
薑暮也懶得去聽這臨死前的敗犬哀嚎,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剁下了這顆長著盤曲羊角的頭顱。
然後他又揮刀剖開三頭五階妖的屍體,將三枚妖丹一一挖了出來,將蘊含的魔氣抽取得乾乾淨淨。
如果是以前,這被吸乾了魔氣的廢丹,他也懶得要。
不過現在,需要給司茹夢修複妖丹,薑暮小心收了起來,打算拿回去餵給佛燈。
做完這一切,薑暮也不再耽擱,提著血狂刀繼續去清理營地周圍的小妖。
……
另一邊,扈州斬魔司的防線陣地上。
噗——
嚴烽火將一頭撲上來的豺妖劈成兩半。
溫熱的腥血濺了他半邊臉。
旁邊的許縛也剛剛喘息著將長刀從一隻狽妖的胸腔裡拔出來。
兩人背靠著背,環顧四周。
地上的妖物屍體已經鋪了厚厚一層。
許縛用沾滿血汙的袖子胡亂擦了擦額頭上的大汗,眉頭緊緊皺起,疑惑道:
“奇怪了……老嚴,你覺不覺得這妖兵怎麼越打越少了?剛纔還嗷嗷叫著往上衝,這會兒怎麼連個後援都冇了?”
嚴烽火甩去刀刃上的碎肉,眼神同樣充滿不解:
“按常理說,咱們扛住了這一波,它們的五階頭領也該親自下場破陣了,怎麼到現在連個大妖的影子都冇見著?”
許縛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不安道:
“老嚴,我感覺不對勁。這些妖物是不是在憋什麼大招?
要不……咱們還是先撤吧?
我聽說源城斬魔司那幫人早就頂不住,退回城內了。”
“撤個屁!”
嚴烽火一聽“撤”字,那股子瘋勁和傲氣頓時竄了上來,冷哼一聲,目光森冷:
“老子當初帶著十幾個人,在黑風穀可是把五百隻妖軍的主力都給宰了!
這點殘兵敗將算什麼東西?
不撤!”
許縛聞言,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嘲諷道:
“你可快閉嘴吧,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當初在黑風穀是誰出了大力,你心裡冇點數嗎?
要是冇有老薑在那兒瘋狂殺敵,你宰個錘子!”
聽到“老薑”這個名字,嚴烽火的表情一僵,剛要反駁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兩人臉上也隨之浮現出黯然與沉痛。
嚴烽火垂下拿刀的手,長歎了口氣,聲音有些發悶:
“是啊,若是有老薑在,眼前這些雜碎妖物,怕是還不夠他一個人砍的,咱們何須在這裡拚得這麼費勁。”
“狗日的文鶴!”
許縛咬牙切齒,眼眶泛紅,“真特麼不是個東西!”
嚴烽火搖了搖頭,沉聲道:
“田老已經查過了,真凶未必是文鶴。不過現在這些也不重要了,文鶴既然已經明確投奔了紅傘教,那就是咱們斬魔司的死敵。
以後在戰場上若是遇見他,直接砍了便是,權當給老薑報仇!”
兩人沉默下來,不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各自服下幾枚恢複體力的丹藥,握緊兵器,準備迎接妖物的下一波瘋狂反撲。
可是,左等右等,山林中隻有嗚咽的風聲,愣是再冇見到半隻妖物竄出來。
“什麼情況?它們真撤了?”
許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滿臉錯愕。
嚴烽火眯起銳利的雙眼,死死盯著方纔妖物湧來的那片密林深處,果斷道:
“走,在這兒瞎猜冇用,過去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
“喂!老嚴你瘋啦,小心有陷阱!”
許縛想要伸手去拉他,可嚴烽火已經提著刀竄了出去。
“媽的,這嚴瘋子!”
許縛無奈暗罵一聲,隻好回頭叮囑其他斬魔使留在原地結陣戒備,自己則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
當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摸進妖物之前駐紮的營地。
眼前的一幕,讓這兩位堂主徹底傻眼了。
入目所及,堪稱人間煉獄。
殘破的帳篷倒塌燃燒著,滿地都是殘肢斷臂,腥臭的黑血在泥窪中彙聚成了小溪。
而在這屍山血海裡,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蹲在一頭妖物屍體旁挖著妖丹。
“我……我這是累出幻覺,見鬼了吧?”
許縛的眼珠子瞪得極大。
嚴烽火更是渾顫抖起來。
他緊盯著那個背影,眼圈立即紅了,本能失聲大喊:
“薑暮!?”
聽到這聲呼喊,前方正低頭掏妖丹的身影動作一頓。
薑暮轉過頭,站起身來。
他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背上的血跡,看著猶如石化般的二人,咧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還十分隨意地抬手揮了揮:
“喲,你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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