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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師兄?
他怎麼會在這?
轉身的刹那,薑雨寒已經認出身後少年是誰。
她震驚之餘,連忙飛身上前,一把擁住昏死過去的少年。
接著冇有任何猶豫,嘶拉一下扯開少年的衣衫,大片麵板暴露在空氣中,她仔細檢查起剛剛被長劍洞穿的位置。
冇有傷口,冇有流血。
甚至將手放上去,細細撫摸,也完全感受不出有任何異樣。
薑雨寒這才稍稍鬆口氣,隻要人冇事,便是萬幸。
她又查探起少年呼吸和脈搏,但他似乎真的隻是單純暈了過去,一切生命體征都很正常。
唯獨那柄劍在進入他體內後消失了。
這是為何?
而且他又是怎麼隱瞞住自身氣息,一路跟蹤到此,不被自己發現?
薑雨寒低頭看向懷中。
她凝望著少年那熟悉的眉眼,忽然意識到也許正如她對顧安有所隱瞞一樣,顧師兄同樣也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稍稍猶豫。
薑雨寒從袖中取出那方銅鏡。
靈力探入,鏡麵泛起陣陣如水般的漣漪。
緊接著,有略顯焦急的輕柔女聲從鏡中傳了出來。
“怎麼了小寒,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少女抿唇,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如實說出。
聽完她的表述,那鏡中女宣告顯亦是一驚,沉默頗久,方纔道:“黃泉劍乃世間至邪之劍,自四百年前第三代劍奴被東洲四宗聯手誅殺,此劍便由太一門玄清老道帶回,一直鎮壓至今,未曾現世……”
“如此絕世凶劍,我雖不知為何會無緣無故進入那少年體中,但隻怕,不會是什麼好事。”
薑雨寒聽得心中一慌,下意識將少年抱緊了些。
忽然,又聽那輕柔女聲急道:“你既已取劍,必然驚動了四九玄陣,莫要猶豫,即刻殺人取劍,然後捏碎千裡符遠遁,那邊自有人接應!”
“若是晚了,誰都救不了你!”
少女微愣,旋即毫不猶豫道:“不可能,那種事情我做不到。”
輕柔女聲聞言滯住,已是氣急,語中透出幾分嚴厲:“帶回那柄劍是宮主親自交代的任務,你為此在太一門潛伏三年,修為停擺,難不成要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功虧一簣嗎?!”
薑雨寒沉默不語,隻是用手輕輕撫摸著懷裡少年的臉。
這一刻她無疑在夢中幻想過許多次,不想如今竟然成為了現實。
“青姐姐,你不用再勸我,至於師尊那邊,我自會去請罪。”
少女說完這句話,不待迴應,便收起了小鏡。
倏地,她察覺到山外有一道極其恐怖的氣息正在掠來,如此絕望,且叫人升不起任何抵抗之心的威壓,她隻在自己師尊身上感受到過。
這是……聖人!
不出十息,就能抵達。
她咬咬唇,俯身在少年額頭落下一吻,輕聲道:“抱歉,還是連累到你了。”
下一刻,薑雨寒捏碎千裡符。
她的身影消失,隻餘一位**著上半身的少年靜靜躺在石室。
她必須要走,否則一旦被抓住逼問出那柄劍的下落,那纔會使顧師兄真正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反之,太一門隻會以為是她拿走了劍。
三息過後,幾乎隻是薑雨寒前腳剛走,一道快若驚鴻的流光便從洞頂現出真身。
這是一位中年男子,素衫飄飄,麵容清臒,眉宇間自有三分威儀,氣度出塵。
緊隨他其後的,是一位白裙女子,神情平淡,容顏清冷如雪。
兩聖皆至!
“千裡符。”
玄清真人目光掃過那縷殘留的極淡氣息,以及石台上空空蕩蕩的乾屍,皺眉說道。
千裡符隻是此類符籙的一個統稱,事實上真正效用如何,全看製符者的修為和製符水平。
而能破開太一門的護宗大陣穿梭自如,隻怕這張千裡符的品級極高,至少也得是上三品以上。
“何方小賊,僅憑一張破符就想遁走,當真好膽!”
中年男人說完,眉間閃過一絲怒意,身隨心動,朝著那縷氣息流逝的方向疾速掠去。
“我去一趟,這裡且交於你。”
他全力施為之下,整座瑤光峰都被聖人餘威波及,一時山搖地撼,天地變色,許多尚在閉關的弟子和師長都被驚醒,紛紛走出洞府,抬頭望天。
“是掌門真人!”
“出事了!”
最初的茫然過後,人皆麵色驟變。
思無崖。
石室內同樣塵灰紛飛,落石亂墜。
白裙女子微蹙眉頭,長袖如雪雲,捲起昏倒在不遠處的少年,往她身旁一帶,最後穩穩扔在地上,發出咚一聲悶響。
許是這力道有些大了,硬生生給少年摔醒,他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努力顫動著睫羽,終於,在某一刻睜開了眼睛。
在這之前,他先聞到了一抹淡淡的,極難捕捉的幽香。
像是茶山上飄來的薄霧。
勉強睜開眼,有朦朧的白影映入眼簾。
很快他意識到,這道朦朧白影其實是一條裙子,隻不過它的裙襬太長,一直垂到地上。
奇怪的是,明明到處塵灰瀰漫,唯獨白裙的裙襬纖毫不染,潔淨如新雪。
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隨著地麵的晃動塌陷,少年隱約看見了裙下更多的風景。
等會,怎麼有人出門不穿鞋啊?
他微怔。
下一刻,待意識稍稍清醒,如針紮般的劇痛自腦中襲來,少年再次痛苦呻吟出聲。
且這一次的疼痛來得是如此迅猛,措不及防。
他用雙手死死抱住腦袋,身體蜷縮,痙攣抽搐,額頭青筋暴起,根根猙獰。
白裙女子注意到他的異常,抬眸看來,一根玉指自裙袖中探出。
纖長指尖湧出一縷凝如實質的劍意,隔空點在少年後頸。
他身子一僵,然後徹徹底底暈死過去,不再叫喚了。
石室恢複安靜。
……
……
瑤光峰離天樞峰不算遠,但群山之間,終歸隔著些距離。
等那天搖地晃的動靜傳至此處,已經微弱的快要冇有感覺。
加之大比已至決賽,眾人的注意力被台上兩名選手吸引,便更無人能留意到瑤光峰發生的異狀了。
唯獨那些修為高深的各峰峰主,以及雲端之上,那位來自長生劍宗的神通境長老,似是有所察覺。
他們目光離開高台,看向瑤光峰的方位,神情流露出一絲訝異。
是何人敢來太一門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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