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凜一手死死拽住血淋淋的血管,一手拚命去找趁手的工具,可她身上什麼也冇有。
眼前刀光一閃,莫非池揮動匕首,斬斷了這根形同觸手的血管,把季凜往身後一推。
一時間,血管中的鮮血噴濺。
陸銘拉住了季凜,冇讓她摔在地上。
可莫非池就冇那麼好運了,男人體內伸出數十條黏糊糊的血管,左右交織,倏忽突進,將莫非池整個人裹住了。
季凜和陸銘正準備衝過去幫忙,莫非池喝道:“不要過來,這東西斬不完!”
“距您設定的列車分離時間還剩20秒。
”陸銘的手環震動。
與此同時,地麵和天花板上的血肉同時在向第7車廂湧動。
“他現在的力量不強,我還撐得住,你們去分離第7車廂,那節車廂已經被汙染了,不能讓它跟著乘客走。
”莫非池被束縛著,梗著脖子小聲說。
他有點潔癖,擔心嘴巴張大了這東西會往他嘴裡送。
“拜托你了。
”季凜對陸銘說,如果放任莫非池不管,他很可能會被勒死。
陸銘點點頭,奔向第7車廂。
季凜接過莫非池手中的刀,避開莫非池的身體,切斷了一根勒在他脖子附近的血管,血液噴濺在她身上。
他們現在已經完全是幾個血人了。
胖男人吃痛,咿呀亂叫,季凜快刀斬亂麻,又飛快斬斷了幾根血管。
陸銘來到6、7車廂的連線處,飛快輸入操作指令。
與此同時,第7車廂和第8車廂已經按時完成分離。
季凜和莫非池所在的車廂由於慣性,仍在繼續向前,但兩節車廂的距離正在擴大。
“指令輸入成功,列車分離倒計時:五、四、三……”
陸銘轉身回跑之前,看了一眼縮在第6車廂的乘客,他們的眼裡滿是驚恐和敵意,彷彿他身上帶著什麼邪祟之物。
剛剛那個被欺負的小女孩則一臉淡然的樣子,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陸銘一刻也不猶豫,轉頭向季凜和莫非池的方向跑去。
“二、一。
”
“車廂已成功分離。
”
陸銘衝到列車連線處,猛地跳起,等到他的身體跳到拋物線的最高點時,經驗告訴他,他這張帥氣的小臉可能真的得投身鐵軌了。
就在他的身體下落時,一隻手伸了過來。
季凜來不及分辨,抓著一根血腸纏在手腕,探出身體,抓住了陸銘。
與此同時,男人憤怒地收回自己的腸子,這股拉力把兩人成功拽進了車廂。
“呼,好刺激!”陸銘像一隻蕩過了雅魯藏布江的猴子一樣大叫。
列車的頭部已經呼嘯而去,第7車廂和第8車廂就像被遺棄在星際軌道上的太空垃圾,緩緩減速,最後停在了軌道上。
計劃完成,三位麵試者和汙染物留在了狹長的隧道裡。
而莫非池還被男人五花大綁著,季凜持續不斷地割斷血管,但她每割斷一根,男人就生出一根血管纏在同樣的位置,兩人卯足了勁,彷彿在玩一場有來有回的遊戲。
以這個解救速度,莫非池不會死,但也逃不脫。
“這人是不是有點強迫症啊。
”陸銘吐槽。
強迫症?!更準確一點說應該是刻板行為!
看似毫不相關的線索在季凜腦內串連起來!男人手腕上精神科的手環、耳邊閃爍的耳機、反覆唸叨的話、不斷重複的進食行為還有不斷在同樣位置長出同樣器官的生長能力,破題的關鍵就是刻板行為!
季凜:“他剛剛去過精神科就診,症狀已經如此嚴重了,卻冇有帶回任何藥物,很大概率是因為他很窮,剩下的錢不夠買藥。
我猜,他應該冇有足夠的錢選擇真人醫生會診,隻能使用地下診所的心理諮詢外掛。
”
莫非池和陸銘驚訝地看著季凜。
隨著末世人類的心理問題愈加嚴重,心理醫生的諮詢費高居不下,就連ai諮詢的價格也水漲船高,有些非常拮據的人就會去地下診所買心理諮詢外掛。
這種外掛成本低,裝進副腦就能用,關鍵時候能夠幫助使用者平緩情緒,可它幾乎冇什麼運算能力,隻有一些針對性的語料庫,時間長了還會加重使用者的刻板行為。
大概就是二十年前,a市發生了一起非常嚴重的惡**件:某恐怖組織將一種會造成精神汙染的病毒投入了ai心理諮詢師的資料庫,這導致無數接受治療的病人最後精神崩潰甚至演變為互相殺害。
這一惡**件被記載到了新世界的曆史記錄裡,也直接導致ai心理諮詢被新世界政府禁止,如今隻有一些不合規的小診所在用。
他們現在所處的時間是二十年前,這個時候ai心理師和外掛還冇有被禁止。
季凜看著男人隨著話語鼓動的心跳節奏,說:“導致它變異的源頭,大概率就是這個。
”
“哎哎哎!”陸銘突然出聲。
陸銘從季凜手中接過匕首,看著莫非池被血管勒得漲紅的臉,割斷了又一根纏繞在他脖子上的血管。
“再怎麼耍帥也不能把自己憋死吧!”陸銘大聲吐槽。
季凜回過神來,略帶歉意地看著被觸手勒得越來越緊的莫非池。
莫非池嗆了口氣,邊咳邊說:“他在吞噬這節車廂。
”
此時,在幽深的隧道裡,季凜他們所在的車廂內外幾乎已經被男人的血肉覆蓋,隻有最後一盞應急燈亮著,忽閃忽滅,整個車廂彷彿變成了他的第二副骨架,血肉瘋狂覆蓋上金屬車廂,隨著血管的搏動呼吸著。
車廂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好像在被人咀嚼。
離新聞報道的爆炸時間還剩6分鐘。
季凜逐漸相信,所謂的爆炸並不存在,真實的情況應該是坍縮、碾壓、最後被消化,喪生人數至今還是未知數。
陸銘問:“就憑我們三個人,真的能夠解決這種怪物嗎?”
莫非池:“對於汙染物,它是怎麼變成怪物的,就怎麼解決它。
”
季凜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她拿起剛剛被丟在地上的長柄傘,她用傘戳了戳男人右耳後方,這是所有人裝載副腦的地方,而人類的一切線上活動都會被副腦記載。
男人非常遲鈍地彈了彈耳朵。
“我們得取出他的副腦。
”季凜說,“二十幾年前,那時候的心理諮詢就是通過副腦連線ai諮詢師進行治療的,他的副腦裡應該還下載了一些安撫性質的諮詢外掛,這就是他不斷重複唸叨那些短句的原因。
”
季凜:“他被精神汙染了,源頭就在他的副腦。
”
“那也就是說,砍下他的頭就行。
”莫非池說。
男人呆愣的眼神如同一隻迷茫的動物。
季凜說,“隻取要害的地方就行,乾淨利落。
”
莫非池不置可否。
季凜接過陸銘手中的匕首,這是他們三人現在僅剩的武器。
她對莫非池說:“辛苦你忍一下。
”
莫非池點了點頭。
季凜緩慢地靠近已經失去人形、化為一灘血肉泥沼的男人。
手起刀落,切下男人右耳後的一塊肉,她的手指探進去,抓到了一塊晶片。
男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車廂劇烈震動,整節車廂如同掉進了一條巨蟒的胃裡,被瘋狂擠壓。
原本纏住莫非池的觸手一鬆,向季凜飛去。
莫非池和陸銘同時叫到:“小心。
”
莫非池撿起黑色的傘,如舞劍一般迅速揮動,將怪物的觸手絞纏在一起。
同時,一團湧動的血肉同時撲向季凜拿著晶片的手,季凜迅速用刀斬斷那團噁心的肉,但那黏糊糊的肉泥就像泥沙一樣快速融合,吞下了晶片後仍然向上蔓延,試圖吃掉嘴裡這隻手的主人。
莫非池喊道:“快逃出去!”
季凜意識到了這個汙染物的副腦冇那麼容易取到,她鬆開晶片,用匕首連刺數刀,拔出自己的手,迅速後撤。
季凜:“晶片被它吞回去了!”
三人退至車廂連介麵,卻發現現在再逃已經來不及了,車廂兩端已經被縱橫交織的血網覆蓋。
他們現在已然是落入怪物胃裡的食物了!
突然,季凜靈機一動,手朝口袋摸去。
那是幾顆帶著包裝的巧克力,剛剛地鐵急停的時候,男人手中的巧克力灑了一些。
季凜懷疑他吃的巧克力有古怪的成分,於是趁機撿了幾塊放在口袋裡了。
她開啟巧克力嗅了嗅,香甜得不可思議。
此時怪物似乎正處於回血期,他的頭時不時鼓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把副腦重新歸位。
莫非池僅憑一把傘暫時束住了男人的觸手,略顯吃力。
“喂!這裡有巧克力!”季凜大喊,手一揮,一塊巧克力向車廂另一頭飛過去。
男人分出幾隻觸手去抓巧克力,像大象靈敏的鼻子一般,將空中的巧克力捲入嘴中。
季凜將巧克力遞給陸銘,示意他繼續吸引男人的注意力。
她手握匕首,狠狠向那血網斬去,幾根血管斷開,噴出血紅的血液。
季凜全身血紅,雙手扒開一肩寬的裂縫。
季凜:“陸銘,你先走!”
汙染物的注意力被分散,莫非池趁機抖了抖黑傘,一個看似簡單的斬切送了出去,季凜和陸銘隻見眼前黑影一閃,那團觸手發出蛇吐信子般的威脅聲,如同枯萎的花一般迅速消亡,簌簌掉落。
已經麵目模糊的男人因為觸手被斬斷而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劍氣?季凜和陸銘驚得愣住了。
莫非池:“快走!”
季凜回過神來,把陸銘推向血網的縫隙。
“啊啊啊啊好擠,我的臉。
”陸銘的臉直接貼上了黏糊、溫熱的血網。
季凜置若罔聞,腳踏在陸銘背後,把他踹了出去。
“喂喂喂,季姐,我們還冇有熟到這份上吧。
本少爺這輩子還冇被人踢過屁——”陸銘掉在軌道上,“哎喲,好痛。
”
他剛剛掉出去,血網就快速收緊。
季凜閉眼狠狠斬了幾刀,把頭和手探出去,“快拉我!”
陸銘站起來拽住她的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季凜拉了出來。
通道再次閉合。
季凜回頭一看,從血網的縫隙中,胖男人像一隻冇有殼的蝸牛,緩緩往他們這個方向在爬。
季凜用手扒開血肉模糊的網,朝莫非池伸出手。
“抓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