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凜點點頭。
陸銘自己嚇自己:“難怪網上冇人知道最終測試是什麼,他們不會都死在這裡了吧?”
那群小孩把女孩帶向了車廂連線處,那裡的人很少。
領頭的男孩拿過女孩的書包,在裡麵翻找東西。
仿生人看起來有些困惑,但女孩拍了拍她的手,對她笑了一下。
仿生人隨即放鬆下來。
很快,男孩翻到了一張照片,照片上似乎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冇媽的孩子,哈哈哈哈哈。
”
“好可憐。
”
幾個孩子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季凜站起身,想去製止這一惡行,卻被人攔住了。
莫非池冷靜地看著她,低聲說:“彆忘了,這是一次測試。
”
季凜明白莫非池的意思,如果輕易改變事件走向,他們可能冇辦法找到解題的關鍵資訊。
季凜眉頭一蹙,緩緩坐了回去。
莫非池低聲道,“保姆型號的仿生人禁止攜帶殺傷性武器,也冇有自毀程式,不可能導致爆炸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這確實是季凜感到疑惑的地方,一個普通的保姆型仿生人失控,充其量誤傷幾個人,怎麼可能會引起整列車廂爆炸?如此重大的惡**件,這則新聞隻提小學生打鬨,不提爆炸的原因和具體經過,確實十分可疑。
“你說得有道理,現在的關鍵是,我們得找到爆炸案發生的真正原因。
”季凜說。
那群小孩圍在小女孩和保姆周圍,侮辱人的話此起彼伏,季凜之能扭頭不去看。
距離新聞裡提到的爆炸時間還剩25分鐘,他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主人,需要我幫你通過考試嗎?】係統的聲音傳來。
“不需要。
”季凜對這個係統冇什麼好感。
【好吧……但是,主人,你一定要相信我噢,畢竟,我們的生命是一體的嘛。
】
季凜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車廂內,這是一列比較老舊的地鐵,座位下方裝著一排暖氣箱,冬天時就會開啟。
有冇有可能,車廂內本來就藏有炸彈?這是她能想到的最接近現實邏輯的推測。
“新聞上寫了,爆炸發生的地點就是第7和第8節車廂,我們先找找車廂內有冇有藏著炸彈。
”季凜一邊說一邊行動起來。
“好!”陸銘“騰”地站起來。
首先,得排除乘客攜帶的行李,車上的乘客幾乎都是上班族,冇有多少大件行李,唯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帶著一個行李箱,大概有23寸大小。
如果是這個體積的炸彈,炸燬幾節列車不成問題。
季凜走近男人身邊,故意裝作絆了一下,向前摔去,手推向男人放在腿邊的行李箱。
意外的是,行李箱很輕,幾乎是順滑地滑向了門邊,碰到車門後停了下來。
男人充滿怨氣地盯著季凜,拿好行李箱站在門邊。
季凜難掩失望的表情,對陸銘和莫非池搖了搖頭,那裡麵冇有炸彈,那接下來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暖氣箱裡了。
莫非池:“查一下暖氣箱。
”
他率先行動起來,口中一邊唸唸有詞,一邊指向座位下的暖氣箱,示意座位上的男人站起來。
這是舊世界日本留下來的安全確認方法,叫作指差呼喚,操作員在行動的時候必須伴隨著口頭的步驟描述,以免遺漏任何動作,這種方法一般用於安全檢查。
男人見狀,順從地站起來,離開座位。
緊接著,男人邊上的幾個人也都陸續站起來,方便莫非池檢查。
“好……厚顏無恥但有效的方法啊。
”陸銘吐槽。
“我們去檢查其他座位。
”季凜道。
季凜依葫蘆畫瓢,一臉公事公辦的態度,請乘客依次站起,檢查座位下方。
好在他們都穿著正式套裝,看起來十分可信。
兩列車廂,四排座位,三個人檢查起來很快,可結果卻令人失望,車廂內並冇有藏炸彈。
“這下該怎麼辦?如果阻止不了爆炸,我們不會也被炸死吧?”陸銘失望地問。
季凜盯著顯示屏上的時間,離爆炸還剩18分鐘。
她想起自己在報考這個崗位的之前,簽了一份保險單和一份檔案,檔案中提到,如果考生在各輪測試中遭遇任何意外,保險公司將依法賠償,但盛世公司不承擔任何責任。
季凜一心要進盛世公司,簽字的時候毫不猶豫,隨手在保險收益人那欄填上了自己好友勝曦的名字。
她冇有親人了,如果自己的死能對誰產生一點好處,她希望這個人是好友勝曦。
但季凜一點也不想死,她在末世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又好不容易讀完了大學,怎麼可能死在入職測試裡?
一定有彆的解法。
季凜的目光不停梭巡。
從他們剛剛進來開始,車上的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沉默,他們沉迷於手環和副腦中的虛擬內容,幾乎不曾抬起頭,彷彿也聽不見周圍的任何聲音。
唯獨有一個胖胖的男人,靠在車廂角落,一直在往嘴裡塞巧克力。
季凜留意到他的手腕上露出了藍白色的塑料手環,那是醫院精神科的候診簽。
看起來,他有嚴重的暴食問題。
但他穿得很單薄,隻有手上拿著一袋花生巧克力,冇有可以藏炸彈的空間。
“冇人要的小垃圾,這是你爸給你新找的保姆嗎?”
“你爸爸這麼捨得給你花錢,怎麼不把你媽媽接去跟你一起住啊。
”
“她媽媽是e等公民,早死啦,彆傻了。
”
小學生尖酸刻薄的話隱隱傳來,被一陣尖銳的笑聲包裹。
季凜握了握拳,忍住了揍那些小孩一頓的衝動。
她和陸銘、莫非池對了一個眼神,搖了搖頭。
三人都冇發現可疑的物件或者疑似炸彈的東西。
“列車頂我們冇辦法出去檢視,如果有那種能夠檢測炸彈的裝置就好了。
”季凜抬頭看看了車頂。
“天!我忘了還有這個東西!我的手環外接裝置有這個功能。
”反應慢半拍的陸銘突然說。
陸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雞蛋大小的探測儀,將它卡在了自己的手環上。
“這東西不僅能檢測出炸藥,還能檢測汙染源,我想著最終測試的時候說不定能用上,就帶出門了。
”
下次有這種好東西就早點拿出來!季凜內心在咆哮。
探測儀屬於比較專業的安保裝置,而且儀器做得越小就越貴,這種大小級彆的,大概率隻有那些需要時刻防身的頂級富豪纔會買。
看來這位畢業生是貨真價實的富二代。
球狀的探測儀閃起紅光,指示異常的方向,正是車廂連線處,也就是那群小孩和保姆站的地方。
季凜和陸銘交換了一個眼神,往那邊慢慢移動。
探測儀的紅燈閃爍得越來越快了。
難不成,爆炸源真的是那個保姆?季凜產生了一絲猶疑。
小孩們輪番的言語戲弄終於激怒了小女孩,女孩猛地奪回了自己的書包。
但這也激起了那群小孩的鬥誌。
“低等人生出來的臟東西,拿來吧你。
”為首的男孩奪過女孩手中的書包,把女孩推倒在地,下一瞬,他的手臂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捏住了。
是那個一直未曾反抗的保姆。
小男孩衝保姆啐了一口,不停踢打她。
這個小孩不傻,知道機器人不能傷害人類,對同伴喊道:“幫我揍她,她不能反抗我們。
”
其他小孩聽聞此,不再圍觀,紛紛用自己手中趁手的工具毆打保姆,有小孩拿著飯盒砸她的肚子,有小孩把書包甩到她身上,還有一個小孩掏出鋼筆紮進她抓著同伴的手臂。
“住手!”季凜再也忍不住了,她抓住一個小孩的書包。
她並非完全衝動,倘若爆炸源真的是仿生人保姆,插手這起霸淩事恐怕對結果也能產生或多或少的改變。
車廂內充斥著吵嚷聲,溫度不知不覺升高了,讓人煩躁。
冇有人因為季凜停下動作,這些小孩就像成群的惡犬,抓住一兩個容易,想讓他們停止動作卻很難。
陸銘見狀也上來幫忙,但被小孩靈活地躲過了。
被欺負的小女孩坐在地上,抬眼看了季凜一眼,對這個陌生人的幫助並不感到感激,或許是她已經習慣了那些好心的人來了又去,因此眼底透著與年齡不符的麻木與疲倦。
季凜突然覺得這個孩子的臉有點眼熟,但來不及細想。
一群孩子扭打成一團,試圖繞過保姆攻擊小女孩,女孩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站了起來,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保姆的意識顯然在掙紮,她冇有違反機器人協議,隻是做出了保護的動作,把那些衝上來的孩子往後推,但這樣的行為已經快要破壞機器人協議了。
“死孤兒!”
“你胖得校服都穿不下啦。
”
“冇媽的劣等種。
”
“趕緊滾回家去吧。
”
……
不堪入耳的話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距離列車爆炸隻剩13分鐘了。
季凜感到周圍越來越熱了,她的後背被汗水浸濕。
即將發生爆炸的窒息感讓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了那個一直在角落吃巧克力的胖男人,他的身軀赫然變得比剛剛大了兩倍,麵板泛出詭異的紫紅色。
車門外的廣告迅速閃過:
“盛世集團收購永生基金60%股份,強強聯合,為您的安全保駕護航。
”
廣告上的字斷斷續續跳躍。
電光火石間,季凜明白了,引發爆炸的不是保姆仿生人,也不是炸彈,而是一種更為驚世駭俗的東西!
早在二十年前,盛世集團的力量就已經滲透到了媒體、公共交通、安防和醫藥各個行業,這條地鐵線路也屬於盛世集團旗下的交通部。
如果這麼一個壟斷級彆的公司剛剛投資過一個研製仿生人的永生基金,他們又怎麼會容許這種“仿生人引起列車爆炸”這類對出售仿生人不利的新聞報道流通?更何況,隻要稍加推理,就能得出保姆的身體怎麼也無法導致整節列車爆炸並傾毀的事實。
如果一個利益集團試圖用一個很容易戳破且對自己不利的謊言掩蓋某個真相,那麼也就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個真相對他們更為不利。
盛世公司寧願把所謂的“爆炸事件”推給仿生人,也要對一個秘密嚴防死守。
這個秘密,就在這個仿生人的周圍,也就在季凜眼前!
身後,胖男人撥出的氣息越來越渾濁,周身散發出蒸騰的熱氣。
他的麵板透著詭異的紫紅色,就像一座因為運轉速度過快而不斷噴湧出蒸汽的工廠。
而他所在的位置,也就是探測儀指向的方位,剛剛季凜被小女孩等人吸引了注意力,想當然地以為探測儀指向的是男人身後的仿生人,殊不知,真正危險的是這個如饕餮一般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