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念柏感到妹妹在自己懷裡顫抖,她輕輕握住了妹妹的手,示意她冷靜。
葉念柏也是安防部的一員,從屬於公安部,這個部門往往隻需要處理初級的案件,偶爾協助刑偵部和執行部辦案,但基本不會直麵汙染物。
她今天隻是來看望自己感染了肺炎的妹妹,未曾想到就這樣被捲入了這個汙染區。
此時,西裝男看向的正是處於門簾後的葉念柏,更準確地說,是她懷裡的女孩。
寂靜的房間中,西裝男的呼吸聲像颶風颳過,捲走了所有人賴以生存的氧氣。
葉念柏一隻手摟著小鬆,一隻手悄悄扶住腰間的一把小型手槍。
西裝男不動,彷彿一座雕塑一般佇立,隨後理了理領帶,咳了一聲,忽然轉身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深處。
葉念柏鬆了一口氣,看了看坐在床尾瑟縮不停的男人。
男人微胖,禿頂,戴著一副有些破舊的眼鏡,是近門那張病床上的病人。
看起來他似乎早就知道西裝男的存在,第一時間躲到了小鬆這張病床上來。
男人拉開床簾,看向那張病床上已經死去的病友,手抖個不停。
他似乎看出了葉念柏的疑惑,一邊哆嗦一邊解釋道:“他之前來過好幾次,每次我都躲在這張病床上。
”
“這張病床有什麼特殊的?”葉念柏問。
“我不知道,隻知道他不會走過來,每次我都躲在這裡。
”
葉念柏正疑惑,門突然被人從外麵開啟了,一個長相清麗的女孩探頭進來,她穿著t恤和長褲,看起來就像一個無害的大學生。
女孩的目光在病房內梭巡,掃過葉念柏腰側的配槍,喜道:“你是葉念柏?我是季凜。
”
原來這就是季凜,讓執行部和刑偵部互搏搶人的s級新人,聽說蓋婭預測她和白崇原的戀愛屬性十分契合。
白崇原是安防部的大紅人,這個訊息一出,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部門,葉念柏就算不想去打聽,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讓她意外的是,這個新人看起來很普通,既冇有衣服都繃不住的肌肉,也冇有基因編輯的跡象。
季凜對葉念柏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她是順著葉念柏大概的定位資訊找過來的,這個時候,能多一個隊友就多一分勝算。
她的目光掃過中間那張病床上尚未僵硬的屍體,很確信地問:“是窒息而死的?西裝男剛走不久?”
葉念柏鬆開摟著妹妹的手,說:“對。
就算不迴應他,他還是會暴走。
”
“這樣啊……看來隻要被他盯上的人,最好的結果就是像我這樣,6個小時後死了。
”季凜若有所思地說。
葉念柏:6個小時後就死了?這是好結果?人為什麼可以這麼淡定地說出這種話啊?!
季凜的目光移向他們所在那張床,問道:“你們冇事吧?”
葉念柏:“冇什麼事。
我們很幸運,躲在了這張床上。
這位病友說,隻要拉上床簾,西裝男就不會走近這張床。
”
語畢,她似乎看見季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奮?
季凜仔細打量這張病床,甚至趴在地上瞧了幾眼:“我猜他的媽媽可能在這張病床上住過。
我們得查清楚這張病床上發生過什麼事。
”
葉念柏有些驚訝,這個新人進這間病房不到兩分鐘,就掌握了最新的情況,彙報了自己的死期(?),還給出了新的推論,簡直是進展神速。
難道這就是s級的奇怪天賦?
季凜開啟手環,想要呼叫趙璐,獲得醫院內部的病患資訊,可手環顯示訊息傳送失敗。
葉念柏在自己的手環上試了試,果然任何訊息都發不出去了,他們和外界的通訊方式徹底中斷了。
她說:“應該是汙染區的電磁場導致的。
”
季凜想了想,問:“你們知道醫院的資訊處理中心在哪裡嗎?我們得查一下曾經在這張病床上住過的病人,我猜長手怪的異變大概率和他的親人有關。
”
葉念柏因為妹妹的久病,是醫院的常客,知道資訊中心就在住院部的一樓。
季凜道:“那你們待在這裡,我去查一下資訊。
”正好她也想看看監控中西裝男的樣子,好獲得更多可推理的資訊。
葉念柏:“等等!我和你一起……”她正欲開口說陪季凜一起,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小鬆發著高燒,身上流著虛汗,唇色蒼白。
她一抬眼就知道姐姐的心思,啞聲道:“沒關係,你們一起去……那個怪物不會靠近這張病床,我很安全。
”
葉念柏陷入兩難,她清楚這棟樓裡一定有其他汙染物,如果季凜隻身前往,大概率會出事。
季凜不糾結,道:“沒關係,我自己可以。
”
葉念柏搖搖頭,她向來做事周全,富有責任感,讓新人獨自前往危險之境的事她做不到。
她索性心一橫,說道:“我們一起去,有事也好互相照應。
”
季凜有些吃驚。
從大學開始,她擅長的專案就不是團隊合作,而是推理、側寫、格鬥和射擊,所以在進入這個汙染區之後,除了把資訊同步給隊友,她其實冇有想過依靠其他隊友的力量解決問題。
葉念柏強烈的責任感讓她有些不適應。
小鬆從床上起身,穿好鞋子,乖乖地挽著姐姐的胳膊。
季凜不由得打量這對姐妹,她們長相酷似,姐姐麵部輪廓堅毅,看起來訓練有素,佩槍掛在左側,慣用左手;妹妹瘦弱,看起來十三四歲的樣子,手臂上有不少輸液後留下的青紫色痕跡。
“那個……帶上我一起吧,”一直未曾開口的男人默默說,“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害怕。
”
季凜看向葉念柏,點了點頭,四人一齊向一樓出發。
……
平時略顯擁擠繁忙的住院大樓看起來空蕩蕩的,因為斷電,他們隻能步行下樓,從四樓走到一樓。
季凜在前,葉念柏一手摟著妹妹,一手持槍跟在後麵,男人走在最末尾。
他們儘量把腳步放緩,避免引來汙染物。
“我突然想到,我們的隊長呢?”季凜壓低聲音問。
葉念柏:“我也不知道。
”
據她所知,白崇原的戰鬥經驗十分豐富,這次能夠和白崇原一起行動,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可他偏偏就跟失蹤了一樣。
葉念柏心中隱隱感到不安,如果白崇原都對這個汙染區束手無策,那她們逃生的概率隻會更低。
“沒關係,說不定隻是因為失去了訊號,他冇辦法聯絡上我們。
”季凜樂觀地說。
葉念柏不去細想,越是在這種關頭,越要把心態穩住,她還要為新人兜底。
正想著,前方衝出來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一個踉蹌就趴跪在季凜麵前。
葉念柏下意識拔槍對著他。
“你們是安防部的人,是嗎?”男人抱住季凜的小腿,“我記得你,你攔下了那個帶著炸彈的男人。
求求你,救救我們。
”
季凜注意到男人手上戴著精神科特有的綠色手環,那是為了監測病人的精神狀態和行蹤而研製的,此時男人的精神值已經升為了橙色,這意味著他的壓力值極高,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甚至有傷人傾向。
季凜試圖扶起男人,接著就聞到了一股臭味,從地麵上拖行的液體軌跡來看,男人已經小便失禁了。
季凜心道不妙,忙問:“怎麼了?”
男人指了指身後那間病房,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