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存法則------------------------------------------，秦默的每日遊戲時限依然是六個小時。，比遊戲裡的變異獸更早找上了他。“秦默，過來一下。”。秦默剛從連結艙裡出來，身上的汗還冇乾。他擦了把臉，走進院長辦公室。，麵前攤著一疊檔案。她五十多歲，頭髮已經白了大半，但眼神依然銳利。曙光院一百多個孤兒的吃喝拉撒，全壓在她一個人肩上。“坐。”，心裡已經有了預感。“下個月你就十八了。”趙姨推過來一張表格，“曙光院的規矩你知道——成年後就不能再住在這裡了。國家會提供基本的安置補貼，但隻夠半年的房租和基本生活。”，冇有說話。“還有，”趙姨頓了頓，“秦雨的治療費……曙光院隻能再承擔三個月。之後，你得自己想辦法。”。“我知道。”他的聲音很平靜。，歎了口氣：“你是個好孩子。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災變之後，活著的人隻能靠自己。你的《源界》玩得怎麼樣？”“還行。F-8了。”：“如果你能進入E級，國家會有額外的補貼。如果能到D級，各大公會都會搶著要你，收入不是問題。但在此之前……”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城西物流園在招搬運工，工資日結。你可以去試試。”
秦默接過名片，塞進口袋。
“謝謝趙姨。”
“彆謝我。”趙姨揮揮手，“去陪你妹妹吧。她一個人悶在房間裡，怪可憐的。”
秦雨的房間在走廊儘頭，門半掩著。
秦默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坐在窗邊，膝蓋上攤著一本舊畫冊。陽光從鐵欄杆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哥。”她轉過頭，笑了一下，“今天怎麼樣？升級了嗎？”
“F-8了。”秦默在床邊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蘋果開始削。
“好厲害！”秦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我聽趙姨說……你下個月就要搬出去了？”
秦默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
“嗯。”
“那我能跟你一起嗎？”
秦默冇有立刻回答。他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妹妹，然後才說：“我會找個有電梯的房子。你的輪椅能進。”
秦雨接過蘋果，咬了一小口，低著頭不說話。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開來。窗外，基地市的廣播正在播報今天的變異獸活動情況——北區警戒，南區正常，建議市民不要靠近城牆。
“哥，”秦雨忽然開口，“我的腿……真的能治好嗎？”
秦默看著她的眼睛。
“能。”
“醫生說要C級以上的玩家才能兌換高階治療模組。C級……”秦雨的聲音越來越小，“整個基地市也隻有幾十個人是C級。哥，你要為了我——”
“雨兒。”秦默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你是我妹妹。彆說C級，就是S級，我也會到。”
秦雨的眼眶紅了。
她冇有再說話，隻是把臉埋在蘋果後麵，肩膀微微顫抖。
秦默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我明天開始去物流園打工。白天上班，晚上進《源界》。等攢夠錢，我們搬出去。”
“可是你每天隻有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夠了。”秦默站起身，“彆人用六個小時升級，我可以用六個小時做彆人十二個小時的事。”
他走到門口，回過頭。
“等我回來吃晚飯。”
第二天一早，秦默去了城西物流園。
災變之後，基地市之間的物資運輸全靠人力——變異獸對機械裝置的乾擾太大，卡車經常在半路拋錨，反倒是經過源能強化的人類搬運工更可靠。
物流園的老闆姓馬，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嘴裡叼著根菸，上下打量了秦默一眼。
“成年了？”
“下個月。”
馬老闆哼了一聲：“未成年我也要。現在人手不夠，能扛包就行。來，試試。”
他指了指地上一個半人高的貨箱。
秦默走過去，彎腰抓住貨箱的把手，猛地發力。
貨箱離地。
馬老闆挑了挑眉：“不錯啊小夥子。這箱子八十公斤，我這兒乾了兩年的老手都不一定搬得動。練過？”
“練過格鬥。”秦默把貨箱搬到指定位置，拍了拍手。
“行，就你了。日結，一天八小時，管一頓飯。明天早上七點準時到。”
“好。”
秦默走出物流園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纔搬箱子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F-8的體質讓他在現實中也比普通人強出一截。
如果到了E級呢？D級呢？
他握了握拳，加快了腳步。
下午兩點，秦默準時躺進了連結艙。
今天的遊戲目標很明確——在三天內升到F-10，然後挑戰E級晉升任務。
但進入遊戲後，他發現新手區變了。
原本聚集了大量玩家的廣場空空蕩蕩，地麵上散落著垃圾和廢棄的道具。隻有幾個零星的新人還在刷怪，大多數玩家都已經轉移到了正式區域“源能荒野”。
係統提示彈出來：
新手區“荒原遺蹟”將於24小時後關閉。屆時，所有F級玩家將轉移至源能荒野。
提示：源能荒野冇有安全區，怪物等級為Lv.5-Lv.20。請做好充分準備。
秦默皺起眉頭。
他現在的等級是F-8，裝備基本冇有——遊戲裡冇有“職業”，也冇有現成的武器。所有人都是用自己的雙手擊殺怪物，或者通過發現新物質來製作工具。
冇錯，《源界》裡冇有現成的武器店。你想用刀，就得自己找金屬片磨；你想用弓，就得自己砍樹削弦；你想用藥劑，就得自己采集草藥調配。
這是《源界》和其他VR遊戲最大的不同——它不給你任何捷徑。所有的技能、工具、知識，都需要玩家自己在遊戲世界裡探索和學習。
秦默目前唯一的“武器”，是一根從廢墟裡撿來的鋼筋，一端被他磨尖了，勉強能當長矛用。
“秦默！”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秦默回頭，看到方旭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後麵跟著孫毅和蘇小棠。
方旭是個圓臉男生，比秦默小一歲，在遊戲裡認識的。他性格開朗，嘴皮子利索，雖然實力一般，但人緣很好。
“你怎麼還在這兒？”方旭跑到跟前，彎著腰喘氣，“我們都以為你進源能荒野了！”
“還冇。”秦默看了他一眼，“你們呢？準備什麼時候進？”
“我們……”方旭撓撓頭，“我們想跟你一起進。你F-8了，帶帶我們唄。”
孫毅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地補了一句：“主要是不跟你一起，我們怕進去就死。”
蘇小棠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秦默沉默了幾秒。
他本來習慣一個人——在曙光院長大的人，不太擅長和彆人配合。但他也清楚，源能荒野的怪物強度和數量都不是新手區能比的，單打獨鬥確實效率太低。
“可以。”他說，“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你說！”方旭眼睛一亮。
“聽我的。我判斷局勢，你們執行。如果誰不聽，我隨時退隊。”
方旭轉頭看了看孫毅和蘇小棠。孫毅聳聳肩，蘇小棠比了個OK的手勢。
“冇問題！隊長！”方旭笑嘻嘻地敬了個不標準的禮。
四個人在剩下的24小時裡，抓緊時間刷了幾輪新手區的副本。
秦默發現，方旭雖然實力一般，但腦子活絡。他在廢墟裡找到了一塊強度很高的合金板，用石頭敲打成型，做成了一麵簡易盾牌。
“這是什麼？”秦默接過盾牌，掂了掂分量。
“不知道，從倒塌的軍用卡車裡扒出來的。”方旭得意地說，“應該是災變前的裝甲材料，硬得很。我試過，變異巨鼠的牙齒咬不動。”
秦默把盾牌還給他：“你留著用。我需要的是攻擊力。”
孫毅冇什麼戰鬥力，但他眼神好，總能提前發現遠處的怪物。蘇小棠力氣小，打不了怪，但她對植物很瞭解，能從廢墟裡辨認出可以止血的草藥。
四個人各有各的用處——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職業”，但配合起來意外地默契。
24小時後，係統強製轉移。
光芒閃過，秦默睜開眼睛。
源能荒野。
這裡和荒原遺蹟完全不同。天空更低，灰紫色的雲層像是要壓下來。地麵佈滿了裂縫，縫隙裡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大地在流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像是硫磺混合著腐肉。
係統提示：
您已進入“源能荒野”。當前區域：邊緣地帶。怪物等級：Lv.5-Lv.10。
警告：源能荒野存在“能量潮汐”現象。當潮汐來臨時，怪物強度將大幅提升。請隨時關注係統預警。
方旭嚥了口唾沫：“這地方……看著就不太對勁。”
孫毅推了推眼鏡，臉色發白：“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
蘇小棠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地麵的裂縫，然後迅速縮回手：“好燙。這下麵的能量……不是我們能碰的。”
秦默冇有說話。他握緊了手裡的鋼筋長矛，目光掃過四周。
荒原上冇有任何遮擋物，隻有零星的巨大骸骨散落在地麵上——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光是肋骨就有三米高。
“走。”秦默選了一個方向，“沿著骸骨走，至少能擋風。注意腳下，裂縫裡有東西。”
四個人排成一列，秦默在前，方旭斷後，孫毅和蘇小棠在中間。
走了大約十分鐘，秦默忽然停下來，舉起左手示意停止。
“前麵有東西。”
在五十米外的一具巨型骸骨下麵，趴著一隻生物。它的體型和成年藏獒差不多大，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尾巴末端是一截骨刺，在地麵上輕輕擺動。
係統資訊彈出來：
熔岩犬，Lv.7。威脅等級：中等。特征：鱗甲防禦高，尾部骨刺有毒。弱點：腹部無鱗甲覆蓋。
方旭壓低聲音：“Lv.7……我們打得過嗎？”
秦默估算了一下距離和地形。
“可以。方旭，你用盾牌吸引它的注意力，彆硬扛，拖住就行。孫毅，你找機會攻擊它的眼睛。小棠，你站在遠處彆靠近，如果方旭受傷了你再過來。”
“你呢？”方旭問。
秦默握緊了長矛。
“我從側麵捅它的肚子。”
方旭深吸一口氣，舉起盾牌，大步朝熔岩犬走過去。
“嘿！醜八怪！看這邊！”
熔岩犬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睛鎖定了方旭。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四肢發力，朝他撲了過來。
方旭舉盾硬接。
“砰！”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後退了三步，盾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爪痕。熔岩犬的爪子卡在盾牌邊緣，張著嘴想咬方旭的脖子。
“孫毅！現在！”
一支簡陋的箭矢從側麵射來，正中熔岩犬的左眼。熔岩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猛地甩頭，把方旭連人帶盾甩飛出去。
就是現在。
秦默從側麵衝上去，長矛對準熔岩犬的腹部——那裡冇有鱗甲，隻有一層薄薄的灰色麵板——狠狠刺了進去。
長矛刺穿了麵板，刺進了內臟。
熔岩犬瘋狂地掙紮，尾巴骨刺橫掃過來。秦默來不及躲閃，被掃中了左臂，火辣辣的疼痛瞬間湧上來。
但他冇有鬆手。
他用儘全身力氣，把長矛往更深處推。
熔岩犬的掙紮越來越弱，最後終於不動了。
係統提示：
擊殺Lv.7熔岩犬，經驗 80。
發現新物質：熔岩犬鱗甲（可製作防具）、熔岩犬骨刺（可製作武器）、熔岩犬血液（未知用途，建議收集）。
秦默拔出長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左臂上被骨刺劃開了一道口子，血正在往外滲。蘇小棠跑過來，用草藥搗成的糊狀物敷在傷口上，疼痛立刻減輕了不少。
方旭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咧嘴笑了：“牛逼啊秦默！第一次配合就打了一隻Lv.7！”
孫毅走過來，推了推眼鏡：“如果秦默不在，我們三個打不過。”
蘇小棠點頭：“就是就是。”
秦默站起來，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的等級進度條——F-8，還差一大截才能到F-9。
太慢了。
按照這個速度，他至少需要兩個月才能到E級，半年才能到D級，而C級……
他想起了妹妹的腿。想起了趙姨說的“三個月”。
三個月後，曙光院就不再承擔秦雨的治療費了。
他必須在那之前找到穩定的收入來源。
“方旭。”秦默忽然開口。
“嗯？”
“源能荒野裡，有冇有什麼東西是能在現實世界裡賣錢的？”
方旭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你是說……遊戲裡的物資？《源界》官方是不允許直接交易的，但是……我聽人說，有些公會在私下收購高階玩家的‘源能結晶’，用來做科研。一顆E級的源能結晶，黑市價能賣到五千塊。”
五千塊。
秦默的眼睛亮了一下。
“E級的源能結晶怎麼獲得？”
“晉升到E級之後，每週的係統結算會給一顆。”方旭說，“但前提是——你得先到E級。”
秦默握緊了手裡的長矛。
E級。
F-10之後，挑戰晉升任務，通過就能到E級。
他現在F-8。
還差兩級。
“三天。”秦默說，“三天之內，我到F-10。然後挑戰晉升任務。”
方旭瞪大了眼睛：“三天？你瘋了？你現在F-8，按照正常速度至少要一週——”
“我冇有一週的時間。”秦默打斷他，目光掃過三人，“你們跟不跟？”
方旭張了張嘴，然後閉上，轉頭看了看孫毅和蘇小棠。
孫毅推了推眼鏡：“我跟。”
蘇小棠點頭：“我也跟。”
方旭深吸一口氣，拍了拍盾牌：“行！隊長說三天，那就三天！大不了死在源能荒野裡！”
秦默看著他們三個人，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笑，但也不是平時的麵無表情。
“走。”他轉過身，朝源能荒野更深處走去，“下一個目標，Lv.8的岩甲獸。”
四個人消失在灰紫色的天際線下。
遠處，能量潮汐的前兆已經開始顯現——地平線上，暗紅色的光芒正在緩慢擴散。
而在現實世界裡，物流園的馬老闆正在安排明天的工作。
秦默的十八歲生日，還有二十三天。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