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源界------------------------------------------，螢幕裡的新聞主播正在播報一條他等待了三天的訊息。“……全球聯合政府今日正式通過《未成年人源界參與法案》，年滿十六週歲的公民在監護人同意下，可註冊成為《源界》玩家。此舉預計將為人類抵抗災變增加超過兩百萬新生力量……”。窗外，基地市高牆上的探照燈掃過灰濛濛的天空，遠處隱約傳來變異獸的嘶吼——那是這個世界再普通不過的背景音。“哥。”。，但肩膀微微繃緊了一下。他知道妹妹想說什麼。，仰頭看著他的側臉。十四歲的女孩清瘦得讓人心疼，長髮在腦後鬆鬆地紮了個馬尾，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很亮。“你真的要去？”她輕聲問。，在指間轉了兩圈。那是父親失蹤前製服上的東西——金屬表麵已經磨損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他一直貼身帶著。“醫生說你的腿傷是源能侵蝕導致的神經損傷。”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普通手術冇用，生物科技也冇發展到那個程度。但《源界》裡的高階治療模組不一樣——它能直接修覆被源能破壞的神經組織。”“那要多少點數？”秦雨低下頭，手指絞著毯子的一角，“我聽趙姨說，光是註冊裝置就要一大筆貢獻點，我們——”“我已經申請了。”秦默轉過身，蹲下來，平視著妹妹的眼睛，“曙光院答應墊付裝置費用，等我成為正式玩家後，用遊戲裡的資源償還。”。“哥……”“雨兒。”秦默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掌心溫熱而堅定，“你信我嗎？”
秦雨用力點了點頭。
“那就等著。等我變強，等你站起來。”
他說完站起身，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冇有回頭：“晚飯在保溫盒裡，記得吃。趙姨說今天有肉。”
門關上了。
秦雨坐在輪椅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淚終於滑了下來。但她嘴角是彎的。
曙光院的VR連結艙安置在地下室——那本來是儲藏室，後來被改造成了簡易的訓練區。
秦默推開門的時候，一股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地下室不大，水泥牆麵上刷著“曙光院VR訓練區”幾個歪歪扭扭的字，角落裡堆著淘汰的舊裝置。
唯一的連結艙放在房間中央，像個放大的牙科椅，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感應節點和能量導管。艙體一側有個小螢幕，顯示著裝置狀態：待機中，能量儲備87%。
“來得挺早。”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默回頭，看到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夾克，走路時右腿微微有些瘸。
老周。曙光院的保安教官，也是這裡唯一教過秦默格鬥的人。據說災變前是軍隊的士官，後來在一次清剿行動中傷了腿，被分配到曙光院做後勤。
“老周。”秦默點了點頭。
老周走到連結艙旁邊，拍了拍艙體，發出沉悶的聲響。“這東西可不便宜。曙光院攢了大半年的經費才弄到這一台，要不是趙姨替你說話，輪不到你。”
“我知道。”
“知道就行。”老周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想了想又塞回去，“《源界》不是普通的遊戲。那裡麵死不了人，但疼是真的疼。被變異獸咬一口的感覺，和現實裡一模一樣。你準備好了？”
秦默冇有回答。他脫掉外套，在連結艙上躺下來。
感應節點自動貼合他的太陽穴、手腕和腳踝。艙體內部的螢幕上彈出一行字：
身份驗證中……秦默，男，17歲。公民ID：GX-0921-4732。每日遊戲時限：6小時（未成年人限製）。
警告：初次連結可能產生眩暈、噁心、肌肉痠痛等不適症狀，屬正常現象。是否繼續？
秦默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確認”。
光芒炸開的時候，秦默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身體裡拽了出來。
失重感持續了大約兩秒鐘，然後他的腳踩到了實地。
睜開眼睛。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
天空是灰紫色的，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汙染浸染過。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高聳的山脈輪廓，但那些山的形狀不太對——太尖銳了，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地底硬生生擠出來的。
風很大，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雨後泥土混合著鐵鏽的氣息。
秦默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的手。和現實中的一模一樣，連虎口那顆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他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收縮、骨骼的摩擦。
這就是《源界》——完全沉浸式虛擬現實，五感全開，痛覺100%模擬。
頭頂的虛擬介麵上，幾行文字緩緩浮現：
歡迎，玩家“秦默”。您的公民ID已繫結。當前等級：F-1。
每日遊戲時間剩餘：6小時00分。
當前線上玩家：187，342人。
秦默正要仔細閱讀介麵上的其他資訊，忽然感覺地麵在震動。
不是地震。是某種沉重的東西在移動，一下一下，像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他抬起頭，看向震動的方向。
然後他看到了它。
在荒原的最遠端，在那片灰紫色的天空與大地交接的地方，一個龐大的黑影正在緩緩移動。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形狀，但秦默能估算出它的高度——至少十層樓。每走一步，大地就震顫一次。
係統彈出了一條紅色警告：
世界事件：能量潮汐·前兆。大型變異生物正在移動，建議新手玩家遠離該區域。
秦默盯著那個黑影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
他現在連它的一根腳趾都打不過。
但沒關係。
他的目光落在介麵左下角的“新手任務”提示上：
新手任務：擊殺Lv.1變異獸（0/3）。獎勵：源能結晶x1，經驗值x30。
秦默活動了一下手腕，朝荒原的另一側走去。
那個方向，是新手區。
新手區是一片被低矮石牆圍起來的區域，大約是現實世界中兩個足球場的大小。區域內散佈著廢棄的建築殘骸——半堵牆、倒塌的柱子、生鏽的金屬框架——像是某個被毀滅的城鎮留下的遺蹟。
秦默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玩家在活動了。
有的人三三兩兩組隊，圍殺一隻變異巨鼠；有的人獨自蹲在角落裡，似乎在研究技能麵板；還有幾個人站在一塊公告牌前，討論著什麼。
秦默冇有停留，直接走進了遺蹟深處。
他需要擊殺三隻變異獸。
很快，他遇到了第一個目標。
一隻變異巨鼠從倒塌的牆體後麵竄出來，體型和成年野貓差不多大，皮毛灰黑，眼睛是暗紅色的，嘴角還掛著某種生物的碎肉。
係統自動彈出了資訊：
變異巨鼠，Lv.1。威脅等級：低。建議：新手可單獨挑戰。
秦默盯著那隻老鼠，腦子裡閃過老周教過的東西。
“災變後的變異獸，攻擊方式不外乎三種：撲、咬、掃尾。它們的弱點在眼睛、喉嚨和腹部。彆怕，怕就輸了。”
巨鼠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朝他撲了過來。
秦默側身，讓開它的正麵衝擊，右拳狠狠砸在它的肋骨上。
拳頭傳來的觸感很真實——毛皮的粗糙、骨骼的硬度、甚至那股腐臭的氣息——全都像現實一樣。
巨鼠被砸得歪了一下，但很快調整姿態，扭頭咬向他的小腿。
秦默跳開，順手撿起地上的一根鋼筋，對準它的腦袋掄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巨鼠不動了。
係統提示：擊殺Lv.1變異巨鼠，經驗 10。
秦默扔掉鋼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抓痕，是巨鼠在反擊時留下的。血珠滲出來，混合著灰塵，疼得真切。
但他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隻。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秦默又擊殺了四隻變異巨鼠和兩隻變異甲蟲。
他的手臂上多了三道傷口，左肩被甲蟲的鉗子夾了一下，估計淤青了。但係統顯示，他完成了新手任務，並且額外多殺了幾隻。
新手任務完成：擊殺Lv.1變異獸（6/3）。獎勵：源能結晶x1，經驗值x30。超額獎勵：經驗值 10。
當前等級：F-1 → F-2。體質微量提升。
獲得：源能結晶x1。可轉化或儲存。
秦默開啟物品欄，看到了那顆“源能結晶”——它像一個發著微光的藍色小石子，懸浮在虛擬介麵的格子裡。
他選擇了“轉化”。
連結艙的反饋幾乎是即時的。一股暖流從頭頂湧入，順著脊柱蔓延到四肢百骸。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輕微地震顫，每一個細胞都在被某種溫和的力量填充。
持續了大約十秒鐘，暖流消失了。
秦默握了握拳。力量確實增加了。不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可以感知到——那種肌肉充滿彈性的感覺，比之前更明顯。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屬性麵板：
玩家：秦默
等級：F-2
力量：8 → 11
敏捷：9 → 10
體質：7 → 9
精神：12 → 12
源能親和：未開啟
普通人成年男性的平均力量是10。秦默現在的力量是11，已經超過普通人了。
但距離“能治療妹妹腿傷”還差得遠。
他查了一下“高階治療模組”的解鎖條件——那是係統商城裡的一個灰色條目，需要玩家等級達到C級以上，且需要支付钜額的源能結晶。
C級。
那是多少玩家能達到的高度？
秦默冇有查。他不需要知道概率。
他隻知道一件事：他會是其中之一。
六小時的遊戲時限很快到了。
係統彈出了強製下線的提示：今日遊戲時間已用完。請在30秒內退出連結。
秦默深吸一口氣，選擇了退出。
光芒再次炸開，失重感過後，他回到了曙光院地下室那台老舊的連結艙裡。
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是真實的傷口，而是“神經記憶”殘留的痛感。根據《源界》官方說明，這種痛感會在半小時內自然消退。
秦默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左肩被甲蟲夾過的地方還有些酸，但不影響活動。
老周還在地下室，靠在牆邊打盹。聽到連結艙的動靜，他睜開一隻眼：“感覺怎麼樣？”
“還行。”秦默站起來，走到角落裡的力量測試儀前。
那是一台老舊的機械式裝置——一個帶彈簧的拉桿，連線著一個壓力錶。雖然簡陋，但能測個大概。
秦默紮好馬步，深吸一口氣，右拳猛地砸在測試儀的緩衝墊上。
指標跳動，停在了一個數字上。
187kg。
進遊戲之前，他的記錄是142kg。
提升了超過30%。
秦默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老周。”
“嗯？”
“明天早上五點，我來找你加練格鬥。”
老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皺紋擠在一起，露出一種複雜的神情——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行。”他說，“彆遲到。”
秦默回到妹妹的房間時，秦雨還冇睡。
她坐在床上，膝蓋上放著一本書，但目光一直盯著門口。看到秦默進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哥！你回來了！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我聽說第一次連結很多人會——”
“雨兒。”秦默打斷她，走到床邊坐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我會讓你站起來的。”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一定。”
秦雨愣住了。
她從來冇見過哥哥這個樣子——不是平時那個沉默寡言、把什麼都藏在心裡的秦默，而是一個把所有決心都寫在臉上的秦默。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最後她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把臉埋進了哥哥的胸口。
窗外，基地市的探照燈依舊在灰濛濛的天空中掃過。
遠處，變異獸的嘶吼依舊在夜風中迴盪。
但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有兩個人，在黑暗裡抱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