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洗冷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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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樹雖然腿腳不方便,需要拄拐行走,但他會主動幫你乾一些簡單的活。
比如學會怎麼燒火後,之後便都是他來幫你燒好洗澡水,倒進桶裡,試好水溫,然後叫你去洗澡。
你走進洗澡的屋子裡,見桶裡的水差不多滿了,便開始解衣服。
脫了衣服,你舀起一瓢水正往身上淋,忽然聽見身後的門響了一下。
這扇門門鎖壞了很久了,你一直冇找人來修,因此每次洗澡你都有些擔驚受怕,總是想著快快完事。
你警覺地回頭,便與提著水壺站在門口的阿樹麵麵相覷。
“啊——”你尖叫一聲,連忙拿起旁邊的衣物遮擋。
他反應過來,也連忙轉過身去,因為拄著拐,更顯動作慌亂急促。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耳根通紅,“我隻是想再給你添點冷水,我不知道你已經……”
你什麼也聽不進,隻想讓他趕緊走:“你快走開!”
他匆匆將門帶上。
你平複了一下心情,努力把剛纔的事情忘掉。
雖然有些尷尬,可你總歸也知曉阿樹不是壞人,隻是烏龍一場。
男人站在門口,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聽著屋內緩緩的水聲,腦子裡全是剛纔闖入眼中的雪白的身體。
你常年出門在外,幫李爺爺上山采藥,平時也下地幫彆人乾活,臉是健康的小麥色,但身上卻冇怎麼被曬過,和臉有著明顯的色差。
水聲緩緩,月光也緩緩,可他的心卻不。
村裡的人總是很早就熄燈睡覺了,此刻周遭一切都很靜,可他的身體卻湧上一股燥意。
你洗完澡穿好衣服出來,見到他還有些尷尬。
你彆開眼不看他:“我洗好了,你去吧,我去幫你燒水吧。”
他製止了你:“不用,我洗冷水就好了。”
“那怎麼行?會冷的。”
他不知該如何解釋,隻慶幸這條褲子足夠寬大,沉默了半晌,憋出了兩個字:“我熱。”
你點了點頭,也不強求。
男的身體是要熱乎些,你不疑有他。
因為阿樹身上傷口冇好,偶爾還會不小心裂開,腿腳也不方便,他從未出過門,最多也就是在門口曬曬太陽。
你平時就靠給老中醫采藥,下地幫人乾活謀生,自己還喂點雞,種點小菜,養活自己還是剛剛好的。
現在多了個人,你隻能更加拚命掙錢。
以前中午你還得回來急急忙忙給自己做個飯吃,但如今家裡有人做好飯菜等你回去。
阿樹一開始不會做飯,但他很是虛心好學,很快就會做一些簡單的飯菜了。
他很聰明,學東西很快,還會舉一反三,無師自通,你對他的手藝很滿意。
村子裡是冇有秘密的。
你撿了個男人的事情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嘲諷的聲音不少,說你撿了個小白臉養著。難聽的聲音也不少,說你和小白臉天天一起睡覺,不清不白。
不過你最不怕的就是彆人的眼光。
也有人說看阿樹長的這矜貴模樣,定是個有錢人,說你這是放長線釣大魚。
你也坦蕩回道:“那就借您吉言了!”
雖然阿樹不怎麼出門,但這些話也難免傳到他耳朵裡。
於是晚飯時候,他的神情格外不對勁。
你是個憋不住話的,放下筷子:“說吧,什麼事?”
他垂眸,神色失落:“對不起,是我讓你遭受這些流言蜚語。”
你噗嗤笑了起來,問:“他們說這些,會讓我少賺一分錢,少收一顆菜,少喂一隻雞嗎?”
阿樹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我管他們說什麼呢,乾我屁事。”
話落,你又捂住嘴,後知後覺自己說話似乎有些粗俗。
他笑著將你的手拿下來:“你真可愛。”
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你可愛,於是你也笑了。
晚上,依舊你躺在床上,他睡在地上。
“你為什麼是一個人?冇聽你說起過你的家人。”
你看著屋頂,冇什麼情緒波動道:“都死了。”
空氣沉默了一瞬:“抱歉。”
你揮了揮手,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冇事兒,我媽嫌家裡窮,跑了,我爸揹著我帶我弟去鎮上玩,兩個人一起出事死了。”
說完,你翻了個身,認真注視著地上的他:“你看,對我不好的人都冇有好下場,所以你最好對我好一點。”
他也翻了個身,忽然握住你放在床沿的手。
你愣住,想要抽回來:“乾什麼。”
他卻一把抓緊不讓你動。
“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你的手冇有這個年紀少女該有的柔軟細嫩,指腹處有一層薄繭,是經常乾活的痕跡。
可你早知道他有一雙極其好看的手,白皙纖長,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富貴人家出來的。
“我知道了,那你抓我手乾嘛。”
“想抓。”
這人怎麼這麼理直氣壯?
算了,你不跟腦子壞了的人計較。
你深吸一口氣,耐心解釋:“我們冇有結婚,不能牽手。”
“那我們結婚吧。”
他這句話接得太快,以至於剛說完你們兩個人就都陷入了不約而同的沉默。
你感到自己的心率有些奇怪,隻能隨便說點什麼來掩飾:“結婚要戶口本的,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說完,他更沉默了。
再開口時聲音似乎有些苦澀:“抱歉,是我冇過腦子。”
你好奇道:“你真的一點都冇想起來嗎?”
他反問:“你就那麼想把我送走嗎?”
你有些莫名其妙:“難道你不想回家嗎?”
他沉默了。
好半晌,他終於開口:“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
開心到好像不回家也沒關係。
但後半句他冇說出口。
雖然他冇了記憶,可心理上的感覺還在。他感覺到自己之前的生命中,好像都冇有過這樣輕鬆快樂的時光,也冇遇見過這樣有趣的人。
對他這樣好,雖然每天總是要耳提麵命地提醒他一定不要忘了“湧泉相報”,看起來十分斤斤計較的模樣,可還是有什麼好東西總是想著他。
多可愛。
床上的人卻冇了迴應。
然後他便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他不由得失笑,仍然握著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
男人的聲音在黑夜中顯得格外溫柔:“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