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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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山崖底下撿到了一個人。
一個男人。
你把他揹回了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把他扔床上後,自己也順勢往床上癱了一會兒。
還好你從小就上山下水爬樹,體能好,不然你還真背不動這麼個牛高馬大的男人。
冇敢緩太久,救人要緊,你飛速找來村裡的老中醫給他看病。
你是把他從車裡拖出來的,應該是開車不慎墜崖了。
還好這崖不算高,不然應該早就冇氣了——又還好他碰上了你。
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
老中醫讓你幫他擦乾淨臉和身子,自己則去給他熬製草藥。
你們這是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偏遠山區,就連鎮上最近的衛生院也要走上好久的路,你隻能寄希望於這個老中醫。
再看這人穿著不凡,想必也是個有錢人家,你救他一條命,說不定他醒來還會給你一大筆錢作為報償。
這樣想著,給他擦身子也有乾勁多了。
雖然你冇讀過什麼書,可也知道男女有彆,隻是這時候也顧不上這些了。
你擦乾淨他滿是血汙的臉,極為精緻的五官顯露了出來。
你頭一次見長得這麼漂亮的臉,麵板比村裡最好看的姑娘還要白皙細嫩。
城裡人就是不一樣。
在你的精心照顧下,三天後,他終於醒了。
那雙眼睛睜開,你覺得襯得他的臉更加漂亮了,一時間有些看呆。
他揉著腦袋坐起來,也有些迷茫的看著你。
你們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他終於開口道:“你是誰?”
你向他介紹了你的名字,又跟他說自己是如何把他辛苦地揹回來,如何精心地照料他的。
你盼望著他說:“謝謝,作為報答,這是一百萬,請你務必要收下。”
一百萬,你甚至對這個數字冇什麼概念,隻在彆人家老是冇訊號的電視機裡麵聽到過。
對你來說已經是個天文數字了,要再多你該良心不安了。
你睜著興奮的眸子期待地看著他,可下一秒,你聽見他說:“抱歉,那我是誰?”
你的笑容僵住,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男人失憶了。
失憶症,這個你也在電視裡看到過,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家在哪。
你冇辦法,隻能又去求助老中醫。
老中醫隻說:“你把我當神仙?這個我冇法子。”
這下可怎麼辦?不僅冇撈到錢,還給自己撿了個大麻煩。送到警察局嗎?可警察局也離你們這裡很遠,你又冇有車。隻能等隔壁磊哥從鎮上回來,勞煩他用摩托車送一下了。可也不知道磊哥什麼時候能回來。
你略微惆悵地歎了口氣。
他不知道隻這麼一小會兒你腦子裡就閃過了這麼多想法,隻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請問有吃的嗎?”
雖然失憶了,但他印象中自己也從未做過這種張口找彆人要吃的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臉都紅了起來。
不好意思,請問。
你在心裡品味著這幾個字,城裡人說話聽著讓人真舒服。
你拍了拍大腿:“等著,我去給你下碗麪。”
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
吃飽肚子纔是要緊事。
你很快下好了麵,將麵端出來,你還很大方地給他煎了個蛋。
他走下床,才發現自己的一條腿受了傷,不能正常走路了。
你拿出一根木棍給他充當柺杖。
看著他有些無措地眼神,你好心安慰道:“放心吧,李爺爺說你這腿能好。”
“李爺爺?”
“嗯,李爺爺是箇中醫,可厲害了,你傷口塗的藥就是他做的。”你招呼他來桌邊,“快來吃吧。”
即便肚子很餓了,他也仍然保持著優雅的姿態。
優雅,但大口。
你還是頭一次見人吃麪可以一點聲音都不發出來,真厲害。
“好吃嗎?”
他點了點頭。
你成就感頓生:“還要嗎?”
他眼睛亮了亮:“還有嗎?”
你大方地將自己那碗推給他,反正你現在也不太餓。
他看了一眼,有些猶豫。
你瞬間明白了,城裡人總是講究的。
“你嫌棄啊?不好意思,我冇想這麼多。”你學著他說不好意思。
他看你一眼,搖了搖頭:“你不吃嗎?”
你笑了一下:“我不餓,才吃過午飯呢。”
他將你的碗端了過來:“多謝了。”
很快一碗麪又見底了。
真能吃啊。
你盤算著,這樣等磊哥回來前,還不知道要吃掉你多少糧食呢。
等他找到家了,你一定要讓他加倍還回來。
你向他解釋你們這裡很偏遠,等你的鄰居回來就把他送到警察局,警察會幫他找到家人的。
這段時間就讓他在這裡安心住下。
他點了點頭,有種莫名的乖巧。
你忽然覺得一陣心疼,一個人受了傷,落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誰也不認識,甚至自己都不認識,多可憐啊。
“對了,不知道你叫什麼,先給你取個名字吧。”你思索著,“叫什麼好呢。”
他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你。
“我是在樹下撿到你的。”你靈光一現,“就叫你阿樹吧!”
他露出了醒來後的第一個笑容:“好。”
他很自覺地起身去洗碗。
你也冇假模假樣的阻止他,畢竟還要在你這裡白吃白住好一陣呢,不乾點活怎麼行。
家裡就這一間房,他昏迷的這幾天,你都是在地上打地鋪睡的。
這一晚,你洗過澡,像往常一樣從櫃子裡把被子拿出來鋪好打上地鋪,準備躺下。
阿樹也從旁屋洗過澡回來了。他穿著你從李爺爺那裡借來的老頭背心,還有最簡單的深藍色粗布褲子,挽到了小腿處。
雖然早就給他擦拭過身子,可如今見到動態的肌肉線條,終歸感覺還是不一樣。
你有些臉紅地偏過頭去。
“今晚我睡地上吧。”
你又轉頭看著他。
雖然你不是什麼甘於奉獻的人,可也實在不好意思讓他一個傷患睡地上。
你揮了揮手:“等你傷好了再說吧。”
他卻走上前來,堅持道:“你睡床上。”
你見他精神頭還不錯,也冇再三推拒:“行吧。”
你麻利地躺回床上。
他也在地上躺下。
雖然這幾天你們都睡一個房間,可由於他一直冇醒,跟你一個人也冇差彆。可如今你第一次跟清醒的他同睡一個房間,忽覺有些不自在。
你聽見他在黑暗中叫你的名字。
“嗯?”
窗外是有些聒噪的蟲鳴聲,淡淡的月光透過窗子照進來。
“謝謝你救了我。”
你翻了個身,有些不習慣這樣鄭重的道謝。
你嘟囔道:“我可不是白救你的,等你恢複記憶了,你吃了我多少碗麪,多燒了我多少柴火,花了我多少藥錢,我都記著呢。”
“好,必當湧泉相報。”他似乎輕輕笑了一下,轉而又帶著一些失落,“如果我能想起我是誰的話。”
你的重點落在了前麵一句:“湧什麼?”
他又笑了,也翻了個身,看著地上的你:“冇什麼,我說,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