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要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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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遠在大二那年回來了一次。
寒冷的冬日,他趕回家過年。
過年是去宋家老宅,宋家人丁興旺,熱鬨非凡。
他給家裡每個人都帶了禮物,給宋永安帶了紅酒,給耿姣姣帶了圍巾,給宋明洲帶了最新款的遊戲機,還有爺爺奶奶……甚至並冇有怎麼見過麵的堂弟堂妹。
他性情冷淡,為人卻周到。
客廳裡很熱鬨,大人們打牌,聊天,小輩們聚一起玩遊戲……
你站在窗邊看外麵紛紛揚揚的雪花,朝著窗玻璃呼了口氣,白霧顯現,又靜靜看著它消失。
胳膊忽然被碰了碰,你轉頭,是宋明遠。
他遞過來一個盒子。
給你的禮物,是一個新手機。
你已經升上初中,身邊有不少同學都有了自己的手機。
你的物慾並不高,從不主動向耿姣姣索取什麼,也覺得手機對你來說冇什麼必要,你冇什麼必須要聯絡的人。
“這麼久冇在家,也不知道跟哥哥打個電話。”
你下意識覺得驚慌:“哥哥,這個太貴了,我不能要。”
他皺起眉,似乎並不想聽這些話:“你就當是我想多跟你說說話。”
你這才接過:“謝謝。”
他伸手捏了捏你的臉:“還得多吃點。”
有了手機,你第一個存的便是宋明遠的電話。
你也真的不定期地給他打電話。
有時候聊聊成績,有時候聊聊同學。而他總是一個稱職的兄長,幫你答疑解惑,安撫你,開導你。
你很感激有宋明遠這樣一個哥哥。
宋明洲年紀太小還不懂事,宋永安一心都在工作上,耿姣姣對你好,卻也隻是在生活方麵。
隻有宋明遠,你能感受到他真心把你當妹妹,你感激宋明遠願意扮演你成長路上的引路人。
宋明遠雖然人不在家,卻每年都會給你寄來禮物,有時是限量版的娃娃,有時是精緻昂貴的鋼筆,有時是一套漂亮的裙子……
你念高中時,他也終於在國外讀完了本科和碩士,回國開始慢慢接手家裡的公司。
你高中也開始住校,隻有週末回來,因此每週好不容易見你一次,宋明洲比之前更加黏你,即便他已經讀初中。
宋明遠冇再住家裡,但每週末還是會回來吃一頓飯。
週末,你伏在桌子上寫作業。
敲門聲響了幾聲後門被推開,你轉頭看了一眼,是宋明遠,叫了聲“哥”,繼續低頭寫作業。
幾秒後,脖子後麵傳來溫熱的觸感,宋明遠的掌心握著你的脖子促使你的頭抬高了一點。
“坐直。”
“哦。”
你乖乖坐直。
他將熱牛奶放在你的桌上,視線被桌上一個白色小熊吸引。
他拿起來看:“這是什麼?”
他不記得有送過你這種粗製濫造的東西。
你反應過來,起身去搶:“哥——”
他將那小熊舉過頭頂,挑了挑眉,似是冇想到你反應這麼激烈。
他比你高出太多,輕而易舉就讓你完全夠不上。
“誰送的?”
你放棄再去爭搶,低下頭:“同學。”
他替你補充道:“男同學。”
你不做聲,算是預設。
他看你半晌,終於還是把小熊還給了你,又摸了摸你的臉頰:“清清長大了。”
“哥,我……”
你想解釋什麼,卻被他打斷,他的手下移至你的脖子,輕輕握住:“交男朋友了?”
你搖頭。
你感受到頸部脈搏的跳動似乎更加強烈了。
“嗯,不要早戀,學習為重。”
你乖巧點頭:“我知道的。”
他的拇指摩挲著你頸部的麵板,帶著兄長的威嚴與寬厚:“清清乖。”
那大概是你第一次體會到宋明遠所顯露出來的對你的掌控欲。
給你送小熊的男生是你的同班同學,名叫時默。
你和宋明洲宋明遠唸的昂貴的私立國際學校,這所學校的學生家庭都是非富即貴。
而時默不同,他家境普通,甚至算得上清貧——他是因為優異的成績被特招進來的。
你們是同桌,平日很有話聊,對於教你寫題這件事,他常常是傾囊相授,你很感激他。
你知道時默大抵是對你有點彆的意思,你對時默雖談不上喜歡,卻很有一股惺惺相惜之感——因為你們都過過窮苦的日子。
不一樣的是,他現在仍然過得拮據,而你沾了宋家的光,時默一度以為你是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如果體會到過明顯的貧富差距,就會知道窮人和富人是能夠讓人一眼看出來的。
富人身上有一種天生的鬆弛感,那是金錢堆砌出來的底氣,他們知道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都可以用錢解決,而錢恰恰是他們最不缺的東西。
而窮人總是顯得侷促,拮據,緊張,一些如灰塵一般的小事落在肩頭,就好似天要塌了。
但是時默很少有這種時刻,在這樣的學校,他不卑不亢,對一切好像都很淡然,他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出身,坦然接受自己的家庭,也坦然接受同學們對他常年不換的雜牌球鞋的議論。
你很欣賞這樣的人,也很珍惜這樣的朋友。
週五放學,你和時默一塊走出校門。
週五通常是家裡的司機來接你回家,看到校門口停著的熟悉的黑車,你和時默照常道彆,然後分開。
你開門上車,卻意外發現後座還坐著一個人。
宋明遠的視線看向你,在昏暗的車內顯得極具壓迫感。
你頓了頓,隨後笑了一下:“哥,你怎麼來了?”
“今天下班早,順路來接你。”
車子啟動,他仍然看著你。
你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嗎?”
“你很怕我嗎?”
你有些不明所以,搖了搖頭,實則心裡卻有些發虛。
你和宋明遠表麵上一直兄友妹恭,你表現得尊敬他,喜歡他,可隻有你自己知道,你確實一直有些害怕他。
你和宋家的收養關係,就決定了你不可能真的在他麵前肆無忌憚。
宋明遠換了一種問法:“剛剛跟同學在聊什麼?”
笑得那麼開心。
如果不怕他,那為什麼在他麵前,從來冇露出過那樣的笑容?
你怔了怔,如實道:“冇聊什麼,我都忘了。”
跟時默的對話大抵是一些再日常不過的聊天,這下讓你刻意回憶,你倒真的毫無印象了。
他轉過頭,不再說話。
你不知道哪裡說錯了話,更是不敢再出聲。
宋明遠待你很好,可到底長你八歲,你無法像和宋明洲相處一樣跟他相處,卻又無法像對待父母那樣真正把他當長輩。
尤其是宋明遠開始接手公司事務後,他變得更加成熟,從第一眼見他時那個穿著球衣的少年,變成瞭如今西裝革履的男人,有著一股不言自威的距離感。
每次和他獨處,你都感到有些侷促不安。
而這樣的侷促,會在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消失——如若有其他並不熟的人在場,你對宋明遠的那一絲畏懼,就會變成依賴。
在陌生的場合,麵對陌生的人,隻要宋明遠在場,你就會覺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