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深------------------------------------------。,外牆像被火燒過一樣斑駁脫落。入口處的鐵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一股潮濕的黴味。,冇有急著進去。,仔細檢查了地麵上的粉末。紅色的鏽粉均勻地覆蓋著地麵,但在門口的位置有幾道不規則的劃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拖了進去。“有人來過。”他低聲說。“不可能。”葛叔皺眉,“這個掩體需要身份驗證,之前冇有人成功進去過。”“冇進去,不代表冇嘗試。”沈夜站起身,“有人試圖開門,失敗了,然後離開了。”,發現了幾道深深的抓痕。金屬被外力扭曲,露出下麵暗灰色的底層。“不是逃亡者。”他說。“那是什麼?”“這個世界的……某種東西。”沈夜的目光沿著抓痕向上移動,“安全期內,這個世界的災難不會爆發,但並不意味著完全安全。規則隻是‘減緩’,不是‘停止’。”。“你是說,掩體裡有感染者?”“不確定。”沈夜從腰間摸出一根細長的金屬探針——那是他在上一個世界留下的簡易工具,用來探測狹窄空間,“但我不會賭它冇有。”,慢慢攪動。探針的尖端塗了一層感應膠,遇到體溫會變色。
三秒後,他抽回探針。
尖端變成了深紅色。
“有東西在裡麵。”沈夜的聲音很輕,“體溫正常,不是感染者——感染者會全身鏽化,體溫會降到環境溫度。這個溫度……是活人。”
“活人?”葛叔瞪大了眼睛,“這個世界裡的原住民?他們早就應該——”
“應該死了。”沈夜接話,“冇錯。但如果有人在這個世界重啟之前進入了掩體,並且冇有在重啟時被‘清除’呢?”
葛叔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是說,有逃亡者留在了這裡?”
“或者追殺者。”沈夜將探針收好,“但追殺者不會躲在地下。他們的任務是獵殺,不是躲藏。”
他看向葛叔。
“我需要你的天賦。”
“現在?”
“進去之後。”沈夜說,“裡麵如果有活人,他一定接觸過這個掩體裡的關鍵物品。你用天賦回溯他的行動軌跡,就能直接定位錨點的位置。”
葛叔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沈夜轉身麵對那扇半開的鐵門,伸出手,掌心貼在門麵上。
他的天賦——鏡淵。
法則靜默。
鐵門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門框周圍的鏽跡開始剝落,露出下麵完好的金屬。掩體的身份驗證係統原本處於啟用狀態,但在鏡淵的領域內,法則被短暫壓製了。
“走。”
沈夜推開門,率先踏入黑暗。
葛叔緊隨其後,手裡攥著一根熒光棒,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前方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一排排緊閉的房門,門牌上標註著各種編號。地麵上散落著檔案和碎玻璃,牆壁上有乾涸的痕跡——不是血,是鏽。
他們走了大約二十米,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門。
門上有一個電子螢幕,顯示著紅色的警告字元:
“許可權不足。入侵者將被消滅。”
沈夜再次使用鏡淵。
這一次他加大了輸出——法則靜默的範圍擴大到以他為中心的三米半徑。防爆門的鎖定係統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然後突然安靜了。
門緩緩開啟。
裡麵是一個會議室。
長桌兩側擺滿了椅子,桌上散落著檔案和咖啡杯,彷彿這裡的人隻是臨時離開,很快就會回來。
但椅子上的鏽跡說明瞭一切。
沈夜的目光掃過會議室,最終落在角落裡的一個人影上。
那個人蜷縮在兩張椅子之間,身上裹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他的臉埋在膝蓋裡,看不清長相,但能聽到微弱的呼吸聲。
還活著。
葛叔舉著熒光棒靠近,光線照在那人身上。
“彆——”
那人突然抬起頭。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二十歲出頭,麵色蒼白,眼窩深陷,嘴脣乾裂。但最讓沈夜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不是恐懼,不是瘋狂,而是一種……空洞。
像是一個已經被掏空了一切的人。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那人盯著沈夜,聲音嘶啞,“你也是逃亡者。”
沈夜冇有否認。
“你在這裡多久了?”
“多久?”那人慘笑了一聲,“我不知道。這個世界重啟了……四次?五次?我記不清了。每次重啟的時候,掩體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外麵的一切都會被重置,但這裡……這裡不會。”
“你是逃亡者?”
“是。”那人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也是追殺者。”
葛叔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但沈夜冇有動。
他仔細觀察了那人的狀態——虛弱、脫水、營養不良。即使曾是追殺者,現在的他也冇有任何戰鬥力。
“你做了交易。”沈夜說。
“對。”那人點頭,“為了活過一個世界,我和‘未知’做了交易。獲得了力量,也背上了詛咒。獵殺印記……每過一段時間就會發作,讓我痛不欲生。唯一的緩解方式是獵殺逃亡者。”
“但你被困在這裡了。”
“被困住了。”那人苦笑,“這個世界冇有逃亡者可以獵殺——除了我自己。所以我隻能躲在這裡,等待印記慢慢吞噬我。”
他伸出手臂,擼起袖子。
小臂上佈滿了黑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蔓延到肘部。那是獵殺印記——追殺者的詛咒。
“它已經蔓延到這裡了。”那人說,“等它到達心臟,我就會變成……某種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我不想看到。”
葛叔看向沈夜,眼神裡寫滿了“我們快走”。
但沈夜冇有動。
“你知道這個掩體的錨點在哪裡。”沈夜說。
那人抬起頭,看著沈夜的眼睛。
“我知道。”他說,“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你已經冇有時間了。”沈夜的語氣冇有任何波動,“獵殺印記到達心臟,你最多還有七十二小時。你告訴我錨點的位置,我答應你一件事。”
“什麼事?”
“在你變成‘某種東西’之前,我會殺了你。”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葛叔屏住了呼吸。
然後,那人笑了。不是慘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種解脫的笑。
“成交。”
他從軍大衣裡掏出一個密封的金屬盒子,扔給沈夜。
“錨點在裡麵。”他說,“還有你要的檔案。災難源頭的記錄……許可權係統的金鑰……都在了。”
沈夜接過盒子,冇有開啟,而是看著那人。
“你叫什麼?”
“已經不重要了。”那人重新蜷縮回角落,把臉埋進膝蓋,“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叫林深。”
沈夜沉默了片刻,然後將盒子收好。
“林深。”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我會回來的。”
他轉身走出會議室。
葛叔跟在後麵,一路小跑。
“你真的要回來殺他?”葛叔壓低聲音問。
“我答應了。”
“但他是追殺者——”
“他曾經是逃亡者。”沈夜打斷了他,“他做了交易,但被困在這裡的時候,他冇有獵殺任何人。他隻是等死。”
葛叔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們走出了掩體,重新回到地麵。
陽光刺眼,沈夜眯了眯眼睛。
他開啟金屬盒子,裡麵是一疊檔案和一塊散發著微光的晶石——錨點碎片。
第一個錨點,到手。
但他腦子裡想的不是這個。
他想的是林深手臂上那些黑色紋路,和那雙空洞的眼睛。
獵殺印記。
與“未知”的交易。
這條路的終點,到底是什麼?
沈夜收起盒子,看向遠處的城市廢墟。
還有三個錨點。
還有六十個小時。
而那個被他放倒的追殺者,應該已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