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碎片------------------------------------------。，真名冇人知道，也冇人在乎。逃亡者世界裡，名字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今天認識的人，可能明天就死了，知道真名除了徒增傷感，冇有任何意義。，進入了這片“鏡界”的廢墟腹地。“鏽潮”。，這是一個被金屬瘟疫摧毀的文明。某一天，一種未知的鏽蝕現象開始蔓延，所有金屬製品在接觸空氣後都會迅速氧化、粉化，最終變成一堆紅色的碎屑。人類的血液中含有鐵元素——於是災難從工業品蔓延到了人體。感染者在三天內會全身硬化，變成一尊鏽紅色的雕像，風一吹就散了。。“這個世界已經迴圈了十七次。”葛叔走在前麵，繞過一堆倒塌的鋼筋水泥，“每次都是同樣的劇本——安全期三天，撕裂期兩天，然後重啟。我見過十六批逃亡者來了又走，活下來的不到一成。”。他在觀察周圍的環境。，窗戶像空洞的眼眶，透出一股死寂。地麵上覆蓋著一層紅褐色的粉末，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踏在乾涸的血跡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味，辛辣刺鼻，讓人忍不住想咳嗽。“安全期還有一個好處。”葛叔繼續說，“鏽蝕速度會大幅減慢。你看那些——”他指了指遠處幾輛半埋的車殼，“放在撕裂期，這些東西幾分鐘就會變成粉末。現在它們至少還能保持形狀。”“錨點在哪裡？”沈夜問。，回頭看了他一眼。“急什麼。”“安全期隻有七十二小時。”沈夜的語氣平淡，“現在已經過了大約六小時。你有三個錨點的線索，每個線索驗證需要時間，拿到錨點本身也需要時間。如果不抓緊——”“行行行，你說了算。”葛叔擺擺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他用炭筆手繪的地圖，標註了四個位置。
“第一個錨點，在老城區的地下掩體裡。”葛叔指著地圖上一個圓圈，“根據之前幾批逃亡者的情報，那裡曾是政府的緊急指揮中心。末日爆發時，所有高層都躲進去了，但鏽蝕追上了他們。掩體裡應該有一些關鍵檔案，記錄了災難的最初來源。”
“應該？”沈夜抓住了這個詞。
“我冇進去過。”葛叔坦然承認，“掩體的門需要身份驗證，之前有人試過暴力破拆，結果觸發了自毀程式。你有辦法？”
沈夜冇有直接回答。
“第二個呢？”
“第二個在東邊的港口。”葛叔繼續指，“一艘擱淺的科研船，船上有一個實驗室，據說在災難發生前三天，那裡正在測試一種新型金屬材料。很多人懷疑那就是鏽潮的源頭。”
“第三個。”
“第三個在西郊的通訊塔。”葛叔說，“塔頂的訊號發射器記錄了末日期間所有的廣播和通訊。如果能提取出來，就能知道災難發生後的官方反應——哪裡先爆發，誰下了什麼命令，等等。”
沈夜看著地圖，沉默了片刻。
“第四個呢？”
葛叔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第四個……在鏽湖。”
“鏽湖？”
“城市中央的人工湖。”葛叔的聲音低了一些，“末日之後，湖水被鏽蝕顆粒汙染，變成了一種濃稠的紅色液體。有人見過湖中心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但冇人敢靠近。撕裂期的時候，湖麵會沸騰，整個區域變成一片死地。”
“你覺得那是錨點？”
“不確定。”葛叔說，“但我在這裡待了七個週期，聽到過太多關於鏽湖的傳聞。有人說那裡是這個世界的‘傷口’——災難最深的地方。如果因果鏈的源頭真的存在，那最有可能就在湖底。”
沈夜把地圖上的四個位置默記了一遍，然後將紙還給葛叔。
“先去掩體。”
“你確定？掩體是最危險的。”
“最危險的資訊最有價值。”沈夜說，“而且，你說門需要身份驗證——這意味著裡麵有完整的人事記錄和許可權係統。隻要進去，我們不僅能拿到災難源頭的檔案，還能知道誰有許可權進入其他關鍵設施。比如科研船，比如通訊塔。”
葛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腦子轉得真快。”
沈夜冇有迴應，已經開始朝老城區的方向走去。
老城區在燼墟東北方向，步行大約四十分鐘。
沈夜和葛叔穿過一片廢棄的居民區，沿途冇有遇到任何活物。這個世界冇有動物，冇有昆蟲，連細菌似乎都被鏽蝕殺死了。隻有風偶爾吹過，揚起地麵上的紅色粉末，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你的天賦是什麼？”葛叔忽然問。
沈夜看了他一眼。
“彆誤會。”葛叔舉起雙手，“我不是在打探你的底細。隻是……如果我們要合作，我總得知道你的能力邊界。比如剛纔燼墟裡那個追殺者，你是怎麼放倒他的？”
“共振線。”沈夜說，“一種簡易陷阱。”
“我說的是你的天賦。”
沈夜沉默了兩秒。
“鏡淵。”
“鏡淵？”葛叔皺眉，“冇聽過。”
“因為見過的人都死了。”
葛叔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他看向沈夜的眼神多了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欣賞。
“行，我不問了。”他說，“我的天賦你也知道，‘痕跡回溯’。但有個限製——我隻能看到與死亡相關的事件。”
沈夜微微側頭。
“什麼意思？”
“我能看到的，隻有物體在接觸死者時留下的畫麵。”葛叔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換句話說，我需要有人死在我麵前，我的天賦纔有用。”
沈夜沉默了。
難怪葛叔說他接觸過這個世界百分之六十的關鍵物品——這意味著他見證過大量的死亡。每一次錨點被取走，每一次逃亡者失敗，他都可能在現場。
“所以你找上我，不隻是因為我開價高。”沈夜說。
葛叔冇有否認。
“你之前說帶我活著走出這個世界。”他看著沈夜，“如果你能做到，你就是我這七個週期裡見過的第一個能兌現這種承諾的人。那我跟著你，不虧。”
沈夜冇有接話。
他們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