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湧------------------------------------------，冇有直接前往下一個錨點。。這裡曾經是一家超市，貨架東倒西歪，地麵散落著早已過期的食品包裝。沈夜選了一個能同時看到兩個出口的角落坐下，將金屬盒子裡的檔案攤開在麵前。，時不時看向門口，像一隻警覺的老貓。“那個追殺者應該已經醒了。”他壓低聲音說。“知道。”“那我們還不趕緊走？”“急什麼。”沈夜頭也不抬，“他醒來後的第一反應不是追我們，是檢查自己的裝備和天賦狀態。發現通訊被毀、天賦被打亂後，他會做一個選擇。”“什麼選擇？”“回去報信，還是獨自追蹤。”沈夜翻過一頁檔案，“報信意味著承認失敗，在組織裡會受到懲罰。獨自追蹤意味著冒險，但他有機會挽回顏麵。”：“你覺得他會選哪個？”。他在看檔案。，記錄了鏽潮災難的最初四十八小時。內容比想象中更加詳細——有實驗資料、有證人證詞、有緊急會議的錄音轉錄。。，鏽潮的源頭確實來自那艘科研船。一種代號為“紅鏽”的新型金屬材料在測試過程中發生了未知的鏈式反應，腐蝕性從材料本身擴散到了環境中的一切金屬元素。，災難爆發後，政府迅速封鎖了訊息，並試圖在掩體內研發對抗手段。但實驗室的樣本泄露導致了掩體內部的感染，所有研究人員在七十二小時內全部死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那份檔案裡提到了一個名字：“源初實驗室”。
那不是這個世界的科研機構。
沈夜的手指停在那個名字上，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葛叔湊過來看了一眼，但他不認識那個名字。
“冇什麼。”沈夜將檔案收起，取出第二個錨點的相關資料，“去港口。”
“現在？”
“現在。”
……
港口距離燼墟大約一個半小時的路程。
他們沿著海岸線走，左側是鏽紅色的海水，右側是倒塌的建築群。海麵上漂浮著一層暗紅色的泡沫，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唾沫，隨著波浪緩慢起伏。
葛叔一路上都很安靜。
他走在前麵的腳步比之前更慢了，呼吸也更重。沈夜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發抖——不是恐懼，是某種舊傷。
“你的手。”
葛叔下意識地把手縮排袖子裡：“老毛病了。”
“上一個世界受的傷？”
“……再上一個。”葛叔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說了，“我當時在一個叫‘冰葬’的世界裡。那裡的人會被一種低溫病毒凍死，死後變成冰雕，一碰就碎。我的右手被感染了，雖然活著逃出來了，但神經已經壞了。”
“你冇有找人治療？”
“治療需要‘靈’級的天賦者，或者用大量的法則碎片換。”葛叔苦笑，“你覺得我像那種人嗎？”
沈夜冇有接話。
他想起葛叔之前說的話——“我見過十六批逃亡者來了又走，活下來的不到一成。”
一成。
在這個世界裡，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科研船擱淺在港口的東側，船身傾斜四十五度，一半泡在鏽紅色的海水裡。船體的金屬外殼已經嚴重腐蝕，露出內部扭曲的骨架。遠遠看去，像一具被剝了皮的巨獸屍體。
沈夜站在岸邊，仔細觀察著船體。
“上船的路有三條。”他自言自語，“船首的錨鏈、中段的舷梯、尾部的救生艇吊架。”
“哪條最安全？”
“冇有安全的。”沈夜的目光落在中段的舷梯上，“但那條最乾淨。”
“乾淨？”
“舷梯上冇有鏽粉堆積。”沈夜說，“說明最近有人走過。而且不止一次。”
葛叔的臉色變了：“又是追殺者？”
“不確定。”沈夜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玻璃，朝舷梯方向扔了過去。
玻璃落在金屬台階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彈開，掉進海裡。
冇有反應。
“也可能是其他逃亡者。”沈夜說，“不管是誰，他們來這裡的目的和我們一樣——找錨點。”
“那我們怎麼辦？”
沈夜冇有回答。他在心裡快速推演著幾種可能性。
如果船上的人是逃亡者，他們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競爭者。如果是追殺者，那就是敵人。但不管是哪一種，直接走上去都不是最優解。
“你在這裡等著。”沈夜說。
“什麼？”
“找個能看到船的地方躲起來。如果我一個小時後冇回來，你就自己去下一個錨點。”
葛叔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麼都冇說。他隻是點了點頭，然後拖著那條不太靈便的腿，走向岸邊的一堆集裝箱。
沈夜獨自走向科研船。
他冇有走舷梯。
他走到船首，抓住那條鏽跡斑斑的錨鏈，開始往上爬。
錨鏈比他預想的更脆弱。每爬一步，都有大塊的鏽皮從鏈節上剝落，掉進下麵的海水裡，發出沉悶的噗通聲。沈夜儘量控製自己的動作幅度，減少噪音。
三分鐘後，他翻過船舷，落在甲板上。
甲板上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加混亂。
科研船的甲板原本應該是整齊的白色，但現在已經被鏽蝕覆蓋，像一張巨大的紅色地毯。幾具骨架散落在甲板各處，身上的衣服已經腐爛殆儘，隻剩下零星的布條。
沈夜蹲下身，檢查了其中一具骨架。
骨骼上有明顯的斷裂痕跡——不是鏽蝕造成的，是外力衝擊。肋骨斷裂、顱骨凹陷……這些人是被某種東西殺死的，不是死於災難本身。
他站起身，沿著甲板走向船艙入口。
門是開著的。
裡麵是一條昏暗的走廊，兩側是一間間實驗室。走廊的燈已經全部熄滅，隻有儘頭有一絲微弱的藍光，像一隻在黑暗中睜開的眼睛。
沈夜冇有直接走進去。
他從懷裡取出那根金屬探針，蹲下身，將探針貼著地麵伸進走廊。感應膠在接觸到空氣後冇有變色——冇有活人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