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皮滾圓的眾人,休息了許久。牛老爹他們這時候才開始吃飯,魚舟他們還想讓位置給他們,可牛老爹一人一個海碗,女的站著,男的蹲著,就吃了起來。
這大碗,魚舟覺得兩隻手才能端著才能穩當,可連牛小花都一隻手端著輕輕鬆鬆吃了起來。這應該也是一種天賦和技能吧。
魚舟等人吃完飯,休息好了,跟著牛東方往村口而去。一路上還是免不了被行注目禮,路過小賣部的時候,那個小老闆,漲紅了臉,如受驚的兔子一般,跑回裏屋去了。
還是昨天下車的地方,還是昨天那個司機那輛車。司機看著魚舟他們,一直笑著,但不說話。
這次是由牛東方的婆姨趙寶花帶隊,車子往縣城而去。她高中的同學在縣劇院裏當財務,她隻是打了一個電話,說是包場觀看縣秦腔劇團的演出,對方確認再三,直到趙寶花付了三千塊定金,對方纔相信了趙寶花說的是真話。
對方不相信也是正常的,趙寶花說願意出兩萬塊錢,包下他們劇院一個下午,十幾個觀眾看秦腔表演。想想都有點不可思議。
他們一個縣級劇院,不像江南省京劇院,有國家養著。他們這一級的劇團早就改製了,自負盈虧。靠在劇院裏演出賣票,票也賣不出多少,演職人員生活都有些緊張。
他們還需要靠哪個鄉村土豪辦紅白喜事,請戲班子搭個戲台,賺點外快。尤其是老人家的壽宴和鄉村集體的一些儀式,是他們最重要的經濟來源。
比如前幾天一個苗木販子偷挖了一個村子的一棵造型很奇特老樹,被抓了現行,那村子裏的人說這棵是村裏的風水樹,村子裏風調雨順全靠它。群情激憤一下,差點被打死,那苗木販子最後賠了好多錢,還給村裡演了三天的大戲。讓劇院吃了一頓飽的。
可以說,絕大部分行業在改製以後,自負盈虧激發了動力,得到了發展。但有些卻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很不幸的是這個秦腔劇團就屬於這一類。從在劇院裏演出國家養著,再到賣門票賺錢,最後回歸到走村串鄉的戲班子模樣,可不就是回到舊社會了嗎?
改製時候留下來的這個老舊的劇院,至今都沒有資金修繕,還是幾十年前的模樣,還多了幾十年歲月的摧殘。
這個劇院有時候會借給雜技團,有時候會放個過時很多年的電影,有時候租給一些企業開大會,時不時還有什麼專家開講座賣保健品,甚至多年前還有傳銷頭子在這裏上課。
這個劇院啥事情都發生過,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花兩萬塊錢包場看他們演出的。
趙寶花的同學叫許小蔓,她也不是大學畢業找工作才來到劇團的,而是因為她老爹就是團長。老許又要管理,又要唱戲,又要找活,又要管錢,年紀大了,力不從心。
這劇團收入不多,可收入來源卻相當的雜,他就讓學財務的女兒幫忙管一下,這一管就脫不了手了,七八年了。她不僅要管錢,管稅,管出,管入,還要負責收門票,甚至還要賣瓜子花生礦泉水,她比劇團演員還要忙。
許小蔓當然也想攬下這個活,兩萬塊錢能抵得上劇團平時近一個禮拜的收入。可她也大概知道趙寶花的經濟情況,趙寶花雖然是農村信用社工作,但又不是在編的,能有多少錢。趙寶花前兩年結婚了,嫁了個老公,連婚禮都辦不起,這件事現在人盡皆知,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自古如此。聽說嫁的人是個流浪歌手,結婚後就基本不著家,大概在外地找酒吧或者燒烤攤唱歌,男方的父母還是趙寶花管著。可以說趙寶花的生活比自己還艱苦。她怎麼會花兩萬塊錢來包場聽戲?
追問之下,趙寶花說是她老公的單位裡的領導和同事,來他們縣裏採風,想聽聽正宗的秦腔。
許小蔓就更迷糊了,她老公還有單位?酒吧和燒烤攤也能叫單位?應該不能的吧,人家可能喜歡這麼稱呼。
可酒吧和燒烤攤需要採風?還十幾個人?現在的酒吧燒烤攤都這麼好學,都這麼高的藝術追求了嗎?
許小蔓雖然收了三千塊錢定金,也和自己老爹彙報了這個事情,她老爹還很高興,自己女兒一個財務,都能給劇團攬活了。
但許小蔓自己卻一直是很忐忑的,她早早就在劇院門口等了。今天起風了,風還不小,米旨深秋的寒風,吹得她一直在用小跳讓自己身體熱起來。
許小蔓對自己這個高中同學趙寶花有些意難平的。雖然說不上非常漂亮,但長得也很溫婉可人,性格也好,無論大學時候還是畢業後,都還是有不錯的男生追求的。
都說她眼光有些太高了,都沒看上,可到了三十歲,卻嫁了這麼一個男人。這眼光是怎麼回事?是一過三十就有了危機感,病急亂投醫,不挑了?
這種事情,她也不好問。雖然都在一個縣城裏,但趙寶花這兩年好像和所有人斷了聯絡一般,從來不出來。偶爾聊天,她一直說自己過得挺好的。這一晃有兩年沒見了,自從趙寶花結婚後,就沒有見過。
這兩年來第一次主動找她,居然是為了這樣一件讓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她真的想見一見這個彷彿失蹤的同學。
看著一輛大巴車,緩緩地停在劇院門口,許小蔓停下了不停跳動的雙腳,往車門看去。
車門開啟,她看到了一張熟悉,卻又和印象裡有些不同的臉。
趙寶花第一個下了車,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許小蔓。隨即也是展顏一笑:“小蔓!”
“寶花!”許久未見的兩人四隻手相握,許小蔓沒有從趙寶花的臉上,看到滄桑,愁苦和頹廢。反而好像比以前還多了一些開朗。
“你怎麼等在門口?不冷嗎?”
“我就是想早點見見你,兩年多沒見了,叫你出來你也不出來。”許小蔓有些埋怨。
“是我不好,是我的錯,是我太宅了。”趙寶花可能是看到老同學,有些高興,臉上始終掛著笑。這就是許小蔓感覺到的不同,趙寶花以前,很少這樣笑,有些內向,有些社恐的。僅僅是這幾分鐘,就讓她見到了一個和以往都不一樣的趙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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