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江硯白,”她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被一個人全家人都喜歡,是什麼感覺。”
他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知知,”他說,“以後,你就是我太太了。”
“嗯。”她說,“你也是我先生了。”
他笑了,收緊了手臂。
婚禮定在來年春天。杭州一場,北京一場。
江硯白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溫予知後來才知道,他說的一“場”,意味著什麼。
他包辦了所有的籌備工作。不是那種“你決定就好,我付錢”的包辦——雖然他確實付了所有的錢——而是從頭到尾、每一個細節都親自過問的包辦。
他找了策劃師,但不是丟過去就不管了。第一次見麵,他坐在會議桌對麵,麵前攤著一個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策劃師翻開圖冊,開始介紹方案。“江先生,我們通常推薦幾種風格,比如歐式奢華、中式古典、田園清新——”
“白色和綠色。”他打斷她。
策劃師愣了一下。“什麼?”
“主色調。”他說,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推過去給她看,“雛菊和尤加利葉。花門用白色雛菊搭配銀葉菊,路引用尤加利葉編成花環。不要玫瑰,不要百合,不要任何大朵的花。她不喜歡。”
策劃師看著筆記本上工整的字跡,又抬頭看了他一眼。“您……都定好了?”
“定好了。”他說,語氣平靜,“但需要你們執行。”
他翻開下一頁。“草坪婚禮,不要室內。如果下雨,提前三天做人工乾預,確保當天晴天。走道寬度加到兩米五,她穿婚紗裙襬大,太窄會絆到。”
策劃師張了張嘴,看向溫予知。溫予知坐在旁邊,臉微微紅了。
“江硯白,”她小聲說,“不用這麼細——”
“要細。”他說,轉頭看著她,“這是你一輩子一次的事。”
策劃師後來私下跟溫予知說,她做了十年婚禮策劃,服務過幾百對新人,江硯白是她見過最“較真”的新郎。但那種較真不讓人煩,反而讓人佩服——因為他較真的每一件事,都是關於她的。
試婚紗那天,他陪她去的。
溫予知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聯絡的,隻知道走進那家店的時候,整個二樓隻有他們兩個人。架子上掛著八件婚紗,每一件都用白色的防塵罩罩著,像是一件件等待被開啟的藝術品。
店員拉開防塵罩,溫予知愣住了。
八件婚紗,每一件都不一樣。緞麵的、紗質的、蕾絲的、簡約的、繁複的——但仔細看,每一件都有共同點:都是她喜歡的暖白色,都不是誇張的大裙襬,都有一點點她喜歡的細節,比如領口的弧度、腰間的褶皺、裙襬上若隱若現的花紋。
“這是——”她轉頭看他。
“不知道你喜歡哪件。”他說,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很淡,“所以讓他們多做幾件。”
她後來才知道,這八件婚紗的設計稿,是他一張一張看過的。他不懂女裝,但他在網上看了幾百張婚紗照片,把不喜歡的刪掉,把喜歡的圈出來,然後跟設計師視訊溝通了無數次。
她一件一件地試。每一件出來的時候,他都坐在沙發上等她。
第一件是緞麵魚尾的,她走出來的時候,他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定住了。“好看。”
第二件是蕾絲A字裙的,她走出來的時候,他放下手機,靠在沙發背上。“好看。”
第三件是簡約一字肩的,裙襬不大,但拖尾很長,上麵繡著細細的紋路。她走出來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