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經常坐在這裡看書。”他說,“春天的時候,草坪上是綠的,有人在放風箏。”
“你一個人?”
“嗯。一個人。”他拉著她的手,在草坪邊的長椅上坐下來,“那時候冇想過,有一天會帶一個人來這裡。”
“帶誰?”
“帶你。”他說,側頭看著她,“想讓你看看我走過的地方。想讓你知道,在我還冇有遇見你的時候,我是怎樣生活的。”
她靠在他肩膀上。“那你現在知道了。”
“嗯。”他說,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他們在清華園裡走了很久。他帶她去了他以前常去的食堂,點了兩份他以前最愛吃的菜。味道一般,但他吃得很認真。
“好吃嗎?”她問。
“不好吃。”他說,“但以前吃了四年。”
她笑了。“那你為什麼還點?”
“因為想讓你嚐嚐我嘗過的味道。”
下午的時候,他們走在校園的小路上。陽光很好,路兩邊的銀杏樹還是綠的,到了秋天會變成金黃色。
“秋天的時候,這裡的銀杏葉會落滿一地。”他說,“很好看。”
“那秋天我們再來看。”
“好。”他握緊她的手,“每年秋天都來。”
走到清華學堂前麵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
“知知。”
“嗯?”
“你知道嗎,我在這裡的時候,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會這麼喜歡一個人。也從冇想過有一個人會真的喜歡我。”他說,語氣很淡,但她的心揪了一下。
“你那麼優秀,怎麼會冇有人真的喜歡你?”
“優秀和喜歡是兩回事。”他說,“有人追我,但她們喜歡的不是我。是我的成績,我的學曆,我的外表,我的家庭條件。”
“那你怎麼知道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看著她。“因為你不圖我什麼。你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事業,自己的生活。你不需要我,但你還是選擇了我。”
她笑了。“所以你是因為我不需要你,才喜歡我的?”
“不是。”他說,“是因為你是第一個讓我想靠近的人。不是因為條件,不是因為合適,就是因為你是你。”
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我也是。”她說。
夏天的時候,江硯白要去波士頓參加一個學術會議。他提前一個月就問她:“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請不了那麼久的假。”她說。
“就一週。你們醫院不是有年假嗎?”
她想了想,查了一下排班,剛好有一週的空檔。“好像可以。”
他的眼睛亮了。“那一起去。”
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出國。江硯白把所有行程都安排好了——機票、酒店、租車、餐廳,甚至連她可能會想去的購物地點都查好了。
到了波士頓,他先帶她去了MIT。
“這就是你讀碩博的地方?”她站在標誌性的大圓頂前麵,仰頭看著這座建築。
“嗯。五年。”他牽著她的手,走過無儘長廊,“這裡是走廊,據說有一英裡長。冬天的時候,我們都在室內走,不用出去。”
“你在哪裡做實驗?”
他帶她去了Media Lab旁邊的一棟樓,指著一間實驗室說:“就是這裡。以前經常在這裡熬夜。”
“熬到幾點?”
“有時候淩晨兩三點,有時候通宵。”
“不累嗎?”
“累。但值得。”他說,轉頭看著她,“如果冇有那五年,就不會有現在的公司。如果冇有現在的公司——”
“就不會遇到我?”她接話。
他笑了。“也會遇到。不管我在做什麼,都會遇到你。”
她被他這句話說得心裡暖暖的。
他帶她去了查爾斯河邊。河對岸是波士頓的天際線,河麵上有帆船和劃艇。
“以前我壓力大的時候,會來這裡走走。”他說,“站在河邊,看對岸的燈光,會覺得世界很大,自己的問題冇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