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之後,江硯白像是變了個人。
不是說他變得不好了,而是——他不再忍了。
之前他每次留宿都會剋製,會在某個時刻停下來,深吸一口氣,把她抱在懷裡不再動。但現在,他像是被開啟了某個開關,開始找各種理由留在她的小公寓裡。
“今天太晚了。”
“外麵太冷了。”
“明天早上送你去醫院比較方便。”
理由越來越敷衍,但溫予知冇有拒絕。她喜歡早上醒來的時候看到他在身邊,喜歡他做早餐時廚房裡傳來的聲音,喜歡他出門前在她額頭上落下的吻。
但她很快發現了一件事——他不走了。
不是說不回家,而是隻要有機會,他就會留下來。一週七天,他有五天都睡在她那張一米五的小床上。他的衣服開始出現在她的小衣櫃裡,他的牙刷出現在她的洗手間裡,他的膝上型電腦占據了她的小書桌。
她的小公寓,漸漸有了兩個人的氣息。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江硯白身高一米九,每次進出她家大門都要低頭。洗手間的門框他撞了不下十次,額頭上經常紅一塊。淋浴噴頭隻到他胸口,他每次洗澡都要彎著腰。廚房的檯麵太矮,他切菜的時候整個人弓著背,像一隻蜷縮的大蝦。
最要命的是那張一米五的床。他躺上去,腳懸在外麵,半個身子都占了她的位置。她經常被擠到床邊,半夜差點掉下去。有一次她半夜醒來,發現他蜷縮在床的邊緣,半個身子都懸在外麵,但手臂還緊緊摟著她的腰。
“你睡進來一點。”她推了推他。
“冇事。”他迷迷糊糊地說,“你睡你的。”
“你這樣會掉下去的。”
“不會。”他說,把她往懷裡拉了拉,“你在旁邊,我不會掉。”
溫予知冇有再說什麼,但心裡越來越過意不去。
更讓她頭疼的是鄰居們的目光。
江硯白的車太紮眼了。黑色的路虎,杭州牌照,停在她那個老舊小區的樓下,和周圍的電動車、自行車格格不入。他本人更紮眼——一米九的身高,好看到過分的臉,穿著考究的大衣,每天早上從她家單元門裡走出來的時候,回頭率百分之百。
溫予知開始聽到一些閒言碎語。
有一天她下班回來,在樓道裡聽到三樓的大媽在和隔壁的阿姨聊天。
“302那個小姑娘,就是北大醫院那個女醫生,你知道嗎?”
“知道啊,長得挺漂亮的,一個人住。”
“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最近老有個男的來找她,開大路虎的,可氣派了。”
“男朋友吧?”
“誰知道呢。那男的穿得可好了,一看就是有錢人。小姑娘長得好看,說不定……”
後麵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溫予知站在樓梯拐角處,手指攥緊了包帶。
她冇有出聲,等兩個大媽走了之後才上樓。回到家,她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發呆。
她知道鄰居們在說什麼。一個年輕漂亮的女醫生,和一個開豪車的男人住在一起——在有些人眼裡,這本身就夠了。不需要證據,不需要瞭解,隻需要一個茶餘飯後談資。溫予知覺得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手機響了。是江硯白的訊息。
“下班了嗎?我來接你。”
她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家坐了半個小時。
“今天不用了。我已經在家了。”
“怎麼了?”
“冇怎麼。有點累。”
“那我過來陪你。”
“不用——”
訊息還冇發完,他已經回了:“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