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機場跑道上滑行片刻，最終穩穩停下。
顧辰偏頭看向窗外，老鬼在旁邊嘟囔道：“到了啊。”聲音裏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隨即，老鬼站起身來拽了一下顧辰：“趕緊收拾啊。”
顧辰沒說話，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你這什麽表情。”老鬼一拍腦袋，“忘了，你這家夥他媽啥也沒帶。”
老鬼沒再說什麽，轉頭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去了。
過了一會，眾人一起下了飛機。
顧辰掃視了一圈機場。
機場很小，不像是民用機場，跑道上停著幾架小型飛機。
這個機場所在的地方也頗為荒涼，老鬼來到顧辰身邊，同樣掃視了一圈周圍。
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走。”老鬼叫了一聲顧辰，向著機場邊緣走去。
顧辰抬眼看去，一個身穿黑色夾克的男子站在機場跑道旁等待。
他身材高大，眼神硬冷，手裏舉著一張紙，上麵寫了一堆日文，顧辰看不懂。
老鬼已經走到那個男子身前，顧辰見狀趕緊跟了上去。
到了老鬼旁邊，就聽見老鬼與那男子用日語交流了什麽，語速很快，老鬼還回頭指了指顧辰。
顧辰表情沒變，他聽不懂老鬼說了什麽。
老鬼在與那男子聊了一陣後，轉頭向顧辰招了招手，示意顧辰跟上。
顧辰大步跟上了老鬼，老鬼見顧辰跟了上來，問道：“你不想知道我們剛剛說了什麽。”
“不想。”顧辰直接回答道。
老鬼聽到顧辰的回答之後，不耐煩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道：“你說你咋這麽無趣呢。”
顧辰沒有說話。
這時老鬼也表示投降，說道：“我們跟著他走，他是我們的接待員。”
顧辰點頭表示肯定。
一路上，老鬼一直在顧辰耳邊絮絮叨叨，從抱怨這機場太破，再到吐槽顧辰太悶，但顧辰給他的回答少之又少，隻是沉默的走著。
終於，眼前出現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車身線條硬朗，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起來頗有黑道大哥那種氣勢。
“呦，這小日子條件不錯哦。”老鬼上前摸了摸這黑色轎車的車身，發出嘖嘖聲。
顧辰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他想到了莫天和許多多的座駕。
也不知道莫天把他的薪水用到哪了，拿著不低的工資卻過得這麽窮酸，顧辰在心裏想到，麵上笑了笑。
老鬼敏銳的捕捉到顧辰的異常：“你還會笑啊。”
顧辰再次冷暴力了他。
老鬼見顧辰這兩下，也不再理會，徑直鑽進了副駕駛。
顧辰看到老鬼上車，便也拉開車門坐在了後座。
那個身穿黑夾克的日本男子開車，汽車平靜的啟動，沒有麵包車那雷鳴般的聲浪，顧辰竟還有些不習慣。
汽車行駛了一段距離，老鬼與司機又聊了兩句，轉頭看向顧辰說道：“他說訓練場有點遠，要一個多小時。”
顧辰簡單應了一聲。
老鬼再次問道：“你餓不餓。”
“不餓。”
老鬼沒再說話，轉過身去，從塑料袋中掏出了一袋麵包，撕了一塊，嚼著嚼著就閉上了眼。
顧辰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和自己倒映在車窗上的影子。
夜色沉落，城市的喧囂被隔絕在高架之外，深色柏油路麵泛著潮濕的冷光。
道路兩側整齊排布的路燈次第亮起，暖白光暈層層疊疊。
路上時不時閃過一個個路牌，顧辰看去，看不出上麵的標識。
車流不算擁擠，車燈匯成流動的光河。
遠處連綿的樓宇暈著暖黃燈火，帶著日係城市獨有的清冷靜謐。
顧辰收回視線，開始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下來，顧辰睜開眼。
發現車已經駛離了高速公路，停在了一個便利店旁邊。
日本男人下去買煙，老鬼跟了下去。
顧辰沒有下車，問了一句：“還要多久才能到。”
“快了。”老鬼開啟車門，臨關門時說了這麽一句。
顧辰再次把眼睛閉上，過了一會，老鬼回來了。
老鬼上車後回頭將顧辰叫了起來，手裏拿著兩個飯團和一罐咖啡。
他把飯團和咖啡遞給顧辰：“吃到了那邊就沒有便利店了。”
“日本的呢？”顧辰問了一句。
“還在消費。”
顧辰看著老鬼手中的東西，接了過來。
飯團是涼的，還有點硬。
顧辰沒有在意，抬起一個飯團咬了一口，沒什麽味道。
顧辰吃了一個，把另一個攥在手裏。
老鬼看著顧辰吃下了自己買的飯團，說道：“一飯之恩，可得湧泉相報。”
顧辰抬頭看了一眼老鬼，拿起那一罐咖啡，開啟狠狠喝了一口。
老鬼笑了笑，轉過頭去，沒在說話。
這時，日本男人也回來了，嘴上多了一支香煙，他回來後，從煙盒中掏出兩隻遞給老鬼和顧辰。
老鬼擺了擺手，表示他不抽煙。
顧辰見到這一幕略感詫異，不過他倒是沒有客氣地接過了香煙。
日本男人重新啟動汽車，向著山區駛去。
路邊的路燈逐漸逐漸變少了，兩邊漸漸換成了茂密的叢林。
高大的樹木將僅剩的那點月華擋得嚴嚴實實，山路崎嶇，一路上一直在顛簸。
顧辰把車窗搖了下來，風灌進來，讓他感到一陣冰涼。
顧辰沒有關窗，而是掏出打火機將那隻香煙點燃。
白色的煙霧飄到車窗外被強風打散，等到這支煙抽完，顧辰才將車窗關上。
車燈照著前方崎嶇的山路，有些昏暗。
老鬼又睡著了，呼嚕聲漸漸壓過引擎聲。
顧辰瞥了一眼老鬼，也將眼睛閉上，回想著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情，腦袋微微有點刺痛。
顧辰皺了皺眉，強迫自己不去想。
夜色更濃了，山路蜿蜒像是一條沉睡的巨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