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回到組織分配的宿舍,李虎不在。
顧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笑了笑,人家可是大總裁,可能回這裏睡覺嗎。
顧辰簡單地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
“呼!”
顧辰猛然從床上坐起,他扶住前額,腦袋隱隱還有些刺痛。
“又犯病了啊。”顧辰低聲自嘲一句。
看了一眼時間:3:23
顧辰再次躺下睡覺,可最近發生的事還是如潮水一般湧來。
顧辰站起身,索性不睡了。
他利落地穿好衣服,向著街上走去。
微風吹拂,街邊的落葉漫天飛舞。
“深秋就是蕭瑟啊。”顧辰走在路上感慨一句。
顧辰走在路上,街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微風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他把外套拉鏈往上拽了拽。
前麵有個垃圾桶。綠色的,桶身凹進去一塊,蓋子半開著。
垃圾桶旁邊蹲著一個人。
顧辰腳步頓了一下。那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深色夾克,頭發亂糟糟的,正在垃圾桶裏翻著什麽。
顧辰沒打算管,繼續往前走。
經過那人身邊的時候,聽見“哢”一聲——那人從垃圾桶裏撿出半瓶礦泉水,擰開,仰頭喝了一口。
顧辰停下來。不是想管閑事,是那半瓶水看著不幹淨。
那人喝完,抹了抹嘴,抬起頭。路燈照在他臉上,四十來歲,鬍子拉碴,眼袋很重。
他看了顧辰一眼,咧嘴笑了。
“看啥?沒喝過水啊。”
聲音沙啞,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調子。
顧辰沒說話,轉身要走。
“哎!”那人在後麵喊,“兄弟,你這附近有便宜點的旅館沒?”
顧辰沒回頭。“不知道。”
“你這人,問個路也——算了算了。”那人嘟囔著,從垃圾桶旁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顧辰走出去十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站在路燈下,正把那半瓶水往外套口袋裏塞。動作很慢,像是怕漏了。
顧辰沒再看了。拐進巷子,回了宿舍。
第二天早上,顧辰到307的時候,鄧輝已經坐在裏麵了。
桌上放著那杯茶,茶葉梗漂在杯口。鄧輝看著窗外,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著。
顧辰在對麵坐下。
“鄧老師。”
鄧輝轉過頭,看了他兩秒,像是才認出來。“來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今天講什麽。”顧辰問。
鄧輝放下杯子。“講詭。”
他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紙上畫著幾條折線,標注著年份和數字。
“你以為詭很多。其實不多。”鄧輝說,“組織有記錄以來,全球範圍內確認的詭事件,平均每年不到兩百起。”
顧辰看了一眼那張紙。“不少了。”
“分攤到每個地區,就不多了。”鄧輝把紙收回去,“但最近三年,數量在上升。”
“上升多少。”
“翻了一倍。”鄧輝看著他,“原因不知道。”
顧辰沒說話。
鄧輝又翻出一張紙,上麵是一張地圖,標注著紅點。“詭出現的地方沒有規律。城市、鄉村、深山、荒漠,都有。但有一個共同點。”
他頓了一下。
“每次出現之前,那個地方都發生過大規模的情緒波動。戰爭、瘟疫、災難……或者隻是某個人的極度絕望。”
“詭是被情緒吸引來的。”顧辰說。
“不一定。也可能是情緒讓兩個世界之間的裂縫變薄了。”鄧輝摘下眼鏡,擦了擦,“沒人知道確切原因。隻是統計資料。”
顧辰沉默了一會兒。“組織現在麵對什麽問題?”
鄧輝把眼鏡戴上。“人手不夠。最近三年的詭事件翻倍,但能處理的人沒增加。老總那樣的,整個組織一隻手數得過來。你這樣的……”他看了顧辰一眼,“就你一個。”
“還有就是曆史。”鄧輝的聲音慢下來,“你知道的,組織的曆史往上全是空的。不是丟了,是被挖掉的。我們不知道組織從哪來,不知道天樞到底是什麽,不知道虛界的真相。”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茶杯邊上摩挲。
“房東帶走的那些東西,是我們找回曆史的唯一線索。”
顧辰看著他。“虛特性的研究呢。”
鄧輝搖了搖頭。“沒有進展。虛特性的詭死後不會留下殘留物,無法研究。隻有白瞳能傷到虛。”
他看了顧辰一眼。“所以我們對虛幾乎一無所知。”
顧辰沒接話。他看著鄧輝,等他說下去。
鄧輝卻沒有繼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愣了幾秒。
“講到哪了?”他抬起頭。
“虛特性。”顧辰說。
鄧輝眨了眨眼。“對,虛特性。”他端起茶杯,發現沒水了,又放下。“那個……沒什麽好講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顧辰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了一瞬間的空白,像是被什麽東西擦掉了一塊。
“鄧老師。”
“嗯。”
“你的詭能是什麽。”
鄧輝把茶杯拿起來,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學習。”他說,“我能比別人學得快。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看著顧辰,眼神比平時沉了一些。
“代價是忘。忘東西。先是小事,後來大事。最後,可能什麽都忘了。”
顧辰沒說話。
鄧輝笑了一下,很短。“所以你知道的東西,最好自己記住。我不一定能替你記著。”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窗外的光從側麵照進來,落在桌角。
“還有什麽要問的。”鄧輝說。
顧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鄧老師。”
“嗯。”
“以後我不來上課了。”
鄧輝沒看他,把桌上的紙一張一張收起來,摞整齊,放進抽屜裏。“要去日本了?”
“嗯。”
鄧輝點了點頭。“去吧。那邊的東西,這邊教不了。”
他端起茶杯,發現杯子裏還是空的。他把杯子放下,看著它發了一會兒呆。
顧辰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鄧輝還在看那個空杯子。
顧辰推門出去了。走廊裏日光燈嗡嗡響。他沿著走廊往電梯走,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