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尖銳刺耳的嘶吼撕裂雨幕,顧辰渾身一僵,瞬間從毛骨悚然的凝視裏掙脫。
跑!
求生本能壓過一切,他踉蹌後退,轉身就要衝出巷子。
可剛一動,黑影已擋在退路前。
顧辰僵硬回頭,巷中隻剩滿地狼藉與破碎殘肢,一股冰冷的惡寒順著脊椎往上爬。
“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他喉頭發緊,胃裏一陣翻湧,忍不住幹嘔。
下一秒,巷口傳來一聲恐懼到極致的尖叫。
一個晚歸的女人癱在地上,渾身發抖,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怪物緩緩轉頭,空洞的血眼盯住了她。
就在這一刻,顧辰腦中轟然一響。
邊境濃霧裏的槍聲、村民驚恐的眼神、臨死前的慘叫……所有畫麵瘋狂重疊。
可這一刻,恐懼突然被一股更狂暴的情緒撕碎。
“滾開!”
顧辰目眥欲裂,嘶吼一聲,猛地衝了上去。
雨水被他踏得飛濺,他用盡全身力氣,一拳狠狠砸在怪物身上。
可拳頭陷進一片冰冷粘稠的黑暗裏,像打在泥潭中,毫無作用。
怪物隨意一揮爪。
“哢嚓——”
骨裂聲清晰刺耳。
顧辰隻覺得胸口傳來劇痛,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重重撞在身後冰冷的磚牆上,牆麵都被震得微微顫動。
一口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灑落在冰冷的雨水中,瞬間被衝刷成淡淡的紅。
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骨頭彷彿碎了好幾根,意識開始飛速模糊,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扭曲起來。
“要死了嗎……”
“就這樣……結束了?”
黑暗不斷朝著他襲來,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前一秒,邊境任務裏那聲絕望的尖叫,再次刺耳地在他耳畔響起,狠狠紮醒了他。
不能死!
絕不能死!
顧辰猛地睜開雙眼。
原本布滿血絲的眼眸,在這一刻徹底化為慘白,亮得驚人,如同寒夜中的兩輪冷月,散發著冰冷的幽光。
一股灼熱洪流從脊柱炸開,衝遍四肢百骸。
疼痛消退,感官無限放大。
雨滴的軌跡、怪物周身纏繞的黑氣、女人微弱的生命氣息……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
所有崩潰、絕望、愧疚,在這一刻全部凍結。
隻剩下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白瞳鎖定怪物。
他清晰“看見”了——那不是霧氣,是無數扭曲的絲線,纏繞蠕動,充斥著無盡的絕望。
而在它胸口深處,一團黑暗核心正在瘋狂搏動。
那是要害。
“吼!!”
怪物被這股氣息激怒,一爪拍向女人。
血霧炸開。
顧辰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隻有一片冰冷。
“你找死。”
怪物轟然撲來,爪風撕裂雨幕。
顧辰側身避開,反手一拳砸出,像是砸到一個巨厚的鋼板上,隻震得自己手臂發麻。普通攻擊,完全無效。
他雙腳用力一蹬,迅速後退,腦子飛速運轉。
“沒用……物理攻擊沒用。”
怪物再次衝來,顧辰險之又險躲開,肩膀被爪風掃中,瞬間皮肉翻開,鮮血噴湧。
極致的劇痛,非但沒有讓他慌亂,反而徹底喚醒了他刻在骨髓裏的戰場本能。
多年特種兵的戰鬥素養,在這一刻完全回歸。
就在這時,他緊握的右手猛地一緊,一股奇異的能量在掌心匯聚。
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壓縮、凝聚,一柄通體蒼白、形態與軍用刺刀別無二致的能量刃,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它沒有實體,卻散發著割裂靈魂般的銳利寒意,彷彿能斬斷一切汙穢。
怪物明顯感受到了這柄蒼白軍刺的威脅,身軀一顫,發出一聲帶著警惕與憤怒的低吼。
顧辰握軍刺的手穩如磐石。
“來。”
他低聲吐出一個字,不退反進,身形在冰冷的雨夜裏靈活如獵豹,白瞳精準鎖定怪物周身那些蠕動的絕望絲線。
每一次閃避、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卡在怪物的攻擊死角,沒有絲毫多餘動作。
機會,轉瞬即至!
怪物一爪狠狠砸在牆壁上,瞬間將牆體砸得崩裂碎石飛濺,巨大的力道讓它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遲滯。
就是現在!
顧辰眼中白芒爆閃。
“嗤——!”
蒼白軍刺如同流光,精準刺入怪物關節處的絲線節點!
沒有巨響,隻有能量湮滅的刺耳聲響。
怪物周身黑氣瘋狂扭曲、哀嚎,黑色外殼瞬間裂開大片蒼白紋路。
“吼——!!”
劇痛讓它狂暴,一股汙穢冰冷的意念順著軍刺反噬而來。
顧辰悶哼一聲,腦中湧入無數痛苦幻象,白瞳劇烈閃爍。
就是現在!
怪物巨爪拍下,欲將他拍成肉泥。
顧辰極限側滾,卸力、翻身,動作幹脆利落。
利爪擦過他的肋下,皮肉瞬間掀開,骨頭都露出慘白。
但他已衝到怪物身前。
胸口那團搏動的黑暗核心,近在咫尺。
他單膝跪在冰冷的泥水裏,左手死死按住不斷湧血的傷口,右手舉起那柄因反噬而光芒黯淡、搖搖欲墜的蒼白軍刺。
用盡最後力氣,用盡所有精神。
狠狠擲出!
“給我——碎!!”
軍刺化作一道慘白流星,刺入核心。
一瞬死寂。
緊接著,靈魂層麵的尖銳悲鳴炸開。
怪物全身黑氣繃斷,外殼寸寸崩解,絕望絲線如煙消散,龐大身軀在雨水中化為飛灰。
徹底湮滅。
顧辰趴在泥濘裏,渾身是血,呼吸微弱。
白瞳褪去,恢複正常。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他隻剩一個念頭。
“這世界…真他媽的…冷…”
雨聲淅瀝,掩蓋了一切。
……
不知過了多久。
“唉,這小夥子怎麽傷的這麽重?年輕人也真是的,都不知道注意安全!”雨夜中,一位老人托起顧辰向著,老舊公寓的方向走去。
這正是那位患有老年癡呆的房東,房東身上彷彿散出一股特殊的力場,周圍的能量波動和血腥味完全掩蓋。
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拖著重傷的顧辰,顯得有些吃力,但在這力場的作用下,也在徐徐前進。
“許氏診所。”不一會兒房東便將顧辰拖到一個診所門口,“許大夫,這小夥就先放你這了,傷的有點重!”
“我天,還活著嗎?”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將顧晨拖入診所內,“我去,頭一回在人身上看到除了生命能量以外的別的力量,讓我好好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