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最新情報,匪徒會從西南方向入境。”
“隱蔽,去上山的路口截住他們!”
“是!”
……
“呃!”
顧辰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病號服。
多年來的噩夢如同附骨之蛆,依舊死死纏繞著他,片刻不曾遠離。
他茫然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潔白的病床上,手腕插著針頭,正連著輸液袋。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走了進來:“喲,醒了。”
“我還活著?”
顧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渾身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將他拽回現實。
嘶——
“小夥子別亂動,你傷得太重了,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醫生連忙上前扶住他,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送你來的那位老先生把你抱進來的時候,我們整個診所的人都看傻了。內髒破損、多處骨折、大出血,所有人都判定你救不回來了。可你現在……居然在以醫學根本解釋不通的速度癒合,這簡直是奇跡。”
顧辰心頭一緊,雨夜巷子裏的恐怖畫麵再度閃過,依舊讓他心有餘悸。
“可能……我體質比較特殊。”他隨口打了個哈哈,不願多談。
那天的經曆太過詭異,是幻覺還是真實,他自己都不敢確定,更不能讓外人知曉。
“那你這體質,可真是百年難遇。”醫生笑了笑,也沒有深究,“好好休養,照這個恢複速度,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我叫許多多,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聯係我。”
“好。”顧辰淡淡應了一聲。
“那我先去忙了。”
許多多轉身離開,可在快要走到門口時,腳步忽然一頓,沒有回頭,卻深深看了顧辰一眼,才推門離去。
病房裏重歸安靜。
顧辰皺起眉,心底疑雲叢生。
不對,是誰救了我?老房東?
如果那晚隻是創傷發作的幻覺,那身上的傷和詭異的恢複力,又該怎麽解釋?
“算了,懶得想了。”
他輕歎一聲,目光落在肋下已經開始癒合的怪異傷口上,不再多想,閉目休息。
窗外天色陰沉,淅淅瀝瀝的雨絲飄落,又一次將他拉回那個冰冷刺骨的雨夜。
……
與此同時,城郊那條幽深小巷。
雨水衝刷著地麵,隻留下幾處難以磨滅的焦黑痕跡。
一名身著黑色風衣的男子站在巷中,指尖輕觸地麵殘留的痕跡,微微蹙眉。
他掏出對講機,聲音低沉:“老總,巷內確實有詭能殘留,但周邊能量被人為遮蔽過,痕跡很幹淨。”
“嗯,排查周邊所有相關人員。”對講機裏傳來一道沉穩而富有磁性的男聲。
“收到。”
……
幾天後,顧辰順利出院。
站在診所門口,陽光落在身上,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對“活著”生出如此清晰的嚮往。
住院的日子沒有酒精,沒有煙,幾乎把他憋瘋。
“呼,先回店裏。”
顧辰伸了個懶腰,朝著自己的小賣部走去。
診所距離不遠,片刻他便推開了店門,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摸出煙,點燃,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然後深吸一口。
“嘶……呼。”
煙霧入肺,一股久違的鬆弛感蔓延全身。
“活著真好。”他低聲自語。
在店裏坐了片刻,依舊沒什麽客人,顧辰索性關門回家。
走在路上,雨夜巷口的一幕幕再度在腦海中翻湧。
荒誕、詭異、血腥……一切都如此不真實,可肋下的傷口卻在時刻提醒他,那一切都真實發生過。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從頭頂蔓延至腳尖。
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了老舊公寓附近。
“你好,警察,請配合排查。”
一名身著製服的警官上前,亮出證件。
顧辰瞬間明白了過來。
那晚死了人,腦漿飛濺的畫麵猛地在腦中炸開,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
警官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異常,眉頭微蹙:“請配合我們調查。”
簡單詢問資訊後,警官開口:“跟我們回局裏一趟,做個詳細筆錄。”
顧辰沒有反抗,被帶上了警車。
抵達縣公安局後,他直接被帶進了審訊室。
不多時,剛才那名警官領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相貌普通,胡茬與細紋刻著閱曆,一身黑色風衣。
可顧辰在看見他的第一眼,心髒就狠狠一沉,瞳孔驟然收縮。
危險!
這是久經沙場的特種兵,刻在骨髓裏的本能預警。
能讓他產生這種反應的人,極少極少。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是同類,而且比他更強。
“你好,我叫莫天。”
男人的聲音打斷了顧辰的緊繃。
“顧辰。”他壓著心緒回道。
莫天在他對麵坐下,對旁邊警官揮了揮手:“小陳,你先出去,我單獨和顧先生聊。”
房門關上。
莫天直視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道:
“前華國陸軍特種部隊,利刃小隊指揮官,顧辰。”
顧辰瞳孔驟縮,心神巨震:
“你查我底?”
“不必緊張,這裏出了人命,我從市刑警隊過來督辦,有權調取相關人員檔案。”莫天淡淡一笑,話鋒忽然一轉,“其實也沒什麽好問的,我們都心知肚明那晚發生了什麽。想清楚了,隨時來局裏找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風衣:“小陳,顧先生可以走了。”
顧辰全程一頭霧水。
想清楚什麽?找你做什麽?
就算你是市刑警隊,也不可能把他當年的部隊機密查得這麽清楚。
直到走出公安局大門,他依舊有些發懵。
“算了,先回家。”
他剛要邁步,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
顧辰直接結束通話。
可對方不死心,再次打了過來。
他不耐煩地接起:“誰?”
“是我,許多多。診所這邊還有點手續,需要你過來補登一下。”
顧辰沉默一瞬,點頭:“知道了,我一會兒過去。”
……
“繼續監視。”
“是。”
“在必要時把那隻詭放出去!”
昏暗的審訊室內,莫天與一名少年相對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