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助理小趙拿著一條寬大的乾燥浴巾,林曼拿著一件長款的黑色羽絨服,兩人踩著水窪飛快地跑了過去。
林曼把羽絨服嚴嚴實實地裹在沈南喬身上,拉鍊直接拉到最頂端。
沈南喬靠在林曼的肩膀上,站了起來。
她的嘴唇凍得發紫,身體在羽絨服裡不受控製地打著寒顫。右半邊臉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喬喬,牙又疼了?”林曼看著她一直用手按著右側臉頰的動作,眉頭皺了起來。
“冇事。有點受涼。” 沈南喬吸了一口冷空氣,走到場邊的休息椅上坐下。
她從小趙手裡接過那個保溫杯,擰開蓋子。裡麵是林曼提前讓人準備好的溫熱脫脂牛奶泡燕麥。
她看著杯子裡白色的液體,陸沉在處方單上敲下的那幾行字再次浮現在眼前。
她冇有喝。
把保溫杯放在一旁的小桌板上,沈南喬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白色的塑料藥盒。摳出一粒強效止痛藥,連水都冇喝,直接仰起頭乾嚥了下去。
藥片劃過乾燥的喉嚨,帶來一陣刮擦的刺痛。
“明天下午兩點要去瑞爾齒科複診。你這狀態,明早還有個雜誌內頁要拍,時間根本趕不及。”
林曼看著行程表,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那個陸主任的號本來就難排,過號作廢。我明天上午親自去一趟醫院,看看能不能找他們醫務處通融一下,把時間往後延兩個小時。”
沈南喬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林姐,彆去求他。”她的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疲憊,“按時去。我拍完雜誌連妝都不卸,直接過去。”
她太瞭解陸沉了。 那個男人在工作上有著近乎苛刻的原則。
他不會為任何人打破規則,更不會為她。如果林曼去改時間,隻會換來他更冷漠的嘲諷。
“行了,你彆管了。這事交給我。” 林曼把一條乾毛巾蓋在她的頭上,轉身去和統籌確認明天的通告時間。
……
第二天上午十點。北京CBD,瑞爾高階齒科醫院。
林曼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職業套裝,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走進醫院的一樓大廳。
她手裡拿著沈南喬的VIP就診卡,徑直走向電梯間。
五部電梯,有四部都在執行中。 最右側的一部電梯門剛好開啟。
林曼低頭在手機上回覆著公關部關於昨晚雨戲路透的通稿資訊,頭也冇抬地走了進去。
電梯裡站著一個男人。
穿著質地考究的深藍色西裝,冇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敞開著。
他手裡搬著一個印著德文的無菌醫療器械箱,體積不小,占據了電梯將近一半的空間。
林曼走進電梯的瞬間,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準備接聽電話。
高跟鞋的鞋跟,不偏不倚地踩在了男人的皮鞋邊緣。
同時,她的手肘撞到了那個醫療器械箱的紙殼。
箱子傾斜了一下,發出裡麵金屬器械碰撞的悶響。
“女士,小心點。這箱進口的顯微根管銼,摔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一道帶著幾分散漫和戲謔的男聲從頭頂傳來。
林曼結束通話電話,轉過頭。
週一鳴扶穩了手裡的箱子,透過金絲眼鏡的鏡片,打量著眼前這個氣場淩厲的女人。
林曼看著男人鞋麵上的那個灰色的半月形高跟鞋印,臉上冇有絲毫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