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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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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江城的冬天帶著一股能穿透骨縫的濕冷。

高三的最後一個跨年夜,學校大發慈悲地冇有安排週考。晚自習的紀律比平時渙散了許多,老王坐在講台上批改試卷,對下麵竊竊私語的聲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黑板上方的倒計時牌,紅色的數字停留在“156”天。

窗外漆黑一片,冷風夾雜著細碎的冰碴子,拍打著教室單薄的玻璃窗。遠處的江灘方向,偶爾會傳來沉悶的禮炮聲。那是在試放跨年零點的煙花。

沈南喬把下巴縮在寬大的校服衣領裡,手裡握著一支價值四位數的定製鋼筆,卻一個字也寫不進去。

她的心思早就飛到了窗外。 在轉學來江城附中之前,在那個屬於她的私立國際學校的圈子裡,跨年夜總是伴隨著五星級酒店的頂層派對、香檳、昂貴的晚禮服,以及名媛圈子裡的攀比。

而現在,她隻有麵前這套散發著劣質油墨味的理綜卷子。 今天一整天,她的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抽屜裡,冇有任何一條來自父母的資訊。沈董和沈太太大概此刻正端著酒杯,穿梭在某個更高階的慈善晚宴上,早把他們這個除了臉長得漂亮、成績一塌糊塗、隻會給家族丟臉的女兒忘得乾乾淨淨。

他們隻要她安分守己地待在這所重點高中裡,彆出去惹事,這就夠了。至於她在這個連空調都冇有的教室裡冷不冷,根本不在他們的關心範圍內。

沈南喬垂下眼睫,握著鋼筆的手指因為教室裡的低溫而有些發僵。

就在這時,一張摺疊成四方塊的粗糙草稿紙,順著課桌中間的那條縫隙,被一根修長的食指慢慢地推了過來。

沈南喬愣了一下。 她轉過頭。陸沉依然保持著低頭刷題的姿勢,黑色的水筆在草稿紙上列著複雜的物理公式,連握筆的角度都冇有變。他的側臉在教室有些昏暗的白熾燈下,冷硬得像是一尊冇有感情的石膏像。彷彿剛纔那個遞紙條的人根本不是他。

沈南喬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張紙。 紙麵上,隻有陸沉那種淩厲且透著幾分孤傲的字跡,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走嗎?”

沈南喬的心跳毫無防備地漏了一拍。 她抬頭看了一眼講台上的老王,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十一點四十五分。距離跨年還有十五分鐘。

她冇有拿筆寫字,隻是在課桌底下的陰影裡,伸出腳,輕輕踢了一下陸沉的椅子腿。

兩分鐘後,陸沉站起身,拿著一個空的水杯,以前往開水房打水為由,光明正大地從前門走了出去。 又過了三分鐘,沈南喬把卷子往同桌宋音的桌子上一推,弓著腰,像一隻輕巧的貓一樣,藉著前排高高壘起的書堆掩護,從後門溜出了教室。

樓道裡冷風灌頸。

沈南喬一路踩著水泥台階往上跑。在通往頂層天台的那個生了鏽的鐵門前,陸沉正靠在牆邊等她。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秋季校服外套,拉鍊規規矩矩地拉到最頂端,遮住了下頜。走廊昏暗的聲控燈打在他的肩膀上,給這個總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少年鍍上了一層微弱的暖光。

聽到腳步聲,陸沉抬起頭。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吱呀——” 江城十二月凜冽的寒風裹挾著江麵的水汽,迎麵撲來。

沈南喬打了個寒顫,跟著他走上天台。 這裡冇有任何照明,隻有遠處城市霓虹折射過來的微弱光暈。站在這裡,大半個江城的夜景儘收眼底,江麵上的跨江大橋像一條發光的緞帶,而他們站在這座壓抑的高中頂樓,像是在俯瞰另一個世界。

陸沉走到避風的角落,那是那個廢棄的舊水塔下方。

他背靠著水泥牆,把手裡的空水杯放在地上,然後從校服褲子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廉價、老舊的MP3。 外殼的銀色烤漆已經掉得隻剩下一層灰黑色的塑料底色,按鍵邊緣泛著被長期摩挲的油光,螢幕上甚至還有一道細微的裂痕。上麵纏繞著一根白色的、因為老化而有些發黃的劣質有線耳機。

沈南喬認識這個東西。 陸沉每天早自習前,都會戴著它站在走廊的冷風裡聽英語聽力真題。有一次她無意間看到,那還是他花了三十塊錢在後街的二手跳蚤市場淘來的。

陸沉低下頭,用拇指按下那個有些遲鈍的播放鍵。 老舊的電子螢幕亮起一層幽綠色的背光,照亮了他眼底翻湧的暗流。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纏繞的耳機線。把右邊的耳塞塞進自己的耳朵裡。 然後,他抬起右手,拿著左邊的那個耳塞,懸在半空。遞向了沈南喬的方向。

這是一個無聲的邀請。 在空曠寒冷的天台上,在距離跨年還有不到十分鐘的深夜。

沈南喬看著那個泛黃的耳塞。 她平時用的都是幾千塊的定製降噪耳機。但此刻,看著陸沉被凍得微微發紅的指骨,以及他那雙在幽暗中顯得格外深邃、固執的眼睛,她冇有任何猶豫地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強行壓縮到了不到一拳。隻要稍微呼吸重一點,校服的衣料就會互相摩擦。

沈南喬冇有伸手去接那個耳塞。 她微微偏過頭,把自己左側的耳朵,湊向了陸沉停在半空的手。

陸沉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視線落在她白皙圓潤的耳垂上。他動作放得很慢、很輕地,將那個帶著他掌心粗糙溫度的耳塞,放進了她的耳朵裡。

他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過她的耳廓。那種微涼中帶著常年握筆磨出的薄繭觸感,讓沈南喬的脊背一陣發麻。

耳機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底噪。 緊接著,音樂聲響起。

不是英語聽力真題。 而是一首冇有任何歌詞的純音樂。大提琴低沉的音色混合著鋼琴的清脆,在他們共享的這個狹小聽覺空間裡,緩緩流淌開來。

沈南喬的眼睛驀地睜大。 那是巴赫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

上個星期,她在草稿紙上無聊地畫著一把大提琴的輪廓。陸沉當時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她隨口抱怨了一句:“我以前的書房裡有一把意大利手工定製的大提琴。轉學來這裡之後,我爸嫌練琴耽誤時間,給鎖起來了。好久冇聽到了。”

她隻是隨口一說。 她怎麼也冇想到,這個每天連吃飯都要精確計算到五毛錢的窮小子,竟然會把這句話記在心裡。他甚至不知道用什麼方式,在這個隻能存幾百兆記憶體的破舊MP3裡,把那些枯燥的英語聽力刪掉,去校外的黑網咖,花一塊錢網費,給她下載了這首音質並不算完美的曲子。

風依然很大。 老式耳機的線很短。為了不讓耳塞掉下來,沈南喬隻能繼續保持著這種幾乎要貼在陸沉身上的站姿。

一陣狂風從江麵捲過來,吹在毫無遮擋的天台上。 沈南喬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就在這一秒,陸沉微微側過身。 他往前跨了半步,用自己寬闊的脊背,嚴嚴實實地擋住了風口的方向。

他的肩膀,實打實地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隔著兩層厚厚的秋季校服,那種屬於成年男性的骨骼硬度,和麵板底下傳來的滾燙體溫,順著相貼的地方,一點點蔓延進沈南喬的四肢百骸,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他們誰也冇有退開。

沈南喬聽著耳機裡大提琴沉鬱的音色,視線落在遠處江麵上的遊輪燈光上。 在這個冰冷的夜晚,在身後那個用金錢堆砌起來、卻冇有任何溫度的沈家麵前。她就像是一個隨時會被凍死的流浪者。

但在這一刻,靠在這個叫陸沉的男生的肩膀上。 看著他手裡那個廉價的MP3。 她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奢侈品,都比不上他塞進她耳朵裡的這個泛黃的耳機。

他什麼都冇有,隻有一身傲骨和做不完的試卷。可他卻用這副單薄的身體,用他僅有的一點點資源,在她的世界裡撐起了一把最牢固的傘。

“陸沉。” 沈南喬看著前方的夜色,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融化在冷風裡,“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包裝精美的商品。”

旁邊的人冇有說話。 但他抵著她的那半邊肩膀,肌肉繃得很緊,安靜地聽著。

“我爸媽每天都在外麵應酬、談生意。他們隻在乎我每次考試的排名有冇有給沈家丟臉,在乎我在宴會上笑得夠不夠得體。”沈南喬吸了吸鼻子,把眼眶裡泛起的酸澀強行壓下去,“他們給我買最貴的衣服,報最貴的輔導班,不是因為愛我。隻是因為,一個完美的女兒,能給他們的商業版圖增加一點微不足道的談資。”

耳機裡的音樂剛好進入了**,大提琴的音色變得激昂而深沉,掩蓋了風聲。

“除了錢,他們什麼都不願意給我。如果有一天,沈家不需要我這個門麵了,我大概就是一個冇人要的累贅吧。”沈南喬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的苦澀。

“沈南喬。” 陸沉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帶著冷風的質感,冇有那種廉價的同情和安慰,卻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砸進了她的耳朵裡。

沈南喬轉過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她的鼻尖幾乎能碰到他的衣領。

陸沉低下頭,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地鎖住她。 他眼底常年積聚的冰層,在這一刻徹底碎裂。露出裡麵壓抑了太久的、滾燙的野心和深情。

“看著我。”他說。

沈南喬撞進他的視線裡,心臟開始了劇烈的失重感。

“他們把你當商品,那是他們瞎了眼。” 陸沉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剖開胸膛的坦誠和決絕。

“我不管你姓不姓沈,也不管你家裡有多少錢。你在我這裡,就是沈南喬。”

他停頓了一下。 那隻一直垂在身側、因為常年握筆而生著一層薄繭的右手,慢慢地抬了起來。

他冇有去碰她的臉,也冇有像那些浪漫電影裡那樣去攬她的腰。 他隻是在兩人寬大的校服口袋之間,在那個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裡,精準地找到了她那隻凍得冰涼的左手。 然後,一點一點地,強硬而執拗地,將自己的手指擠進她的指縫裡。

十指緊扣。 男生的手掌大而溫熱,帶著一種粗糲的包容感,將她手上的寒氣儘數驅散,把她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掌心裡。

遠處的江灘上,突然升起一道明亮的火光。

“砰——!” 一朵巨大的、絢爛的煙花在江城的夜空中炸開。紅藍交織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天台,照亮了那些生鏽的鐵管,也照亮了陸沉那張因為用力隱忍而繃緊的臉。

跨年的零點,到了。

在漫天碎亮的光影裡,陸沉緊緊地扣著她的手。 他低下頭,聲音低沉微啞,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執拗和瘋狂,蓋過了耳機裡的大提琴聲和遠處的煙花聲:

“喬喬。”

這是他第一次,越過了那些冰冷的物理題,越過了“沈同學”和“同桌”的安全界限。用這種近乎歎息的語調,叫出了她的小名。

“我要你。”

冇有鋪墊,冇有華麗的情話,也冇有什麼海誓山盟。 這是屬於陸沉這個窮小子,能給出的最重、最貪婪的承諾。

他知道她活在雲端,知道自己踩在泥沼裡。但他依然伸出了手,把自己的自尊、野心和未來,全部剝開展平,墊在了她的腳下。他要用自己這雙做題的手,把她從那個冰冷的金絲籠裡拽出來,拽進他的人生裡。

沈南喬的眼淚,在煙花第二次炸開的時候,終於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劃過臉頰,帶著溫熱的觸感。

她冇有去擦眼淚。 而是反客為主,在寬大的校服袖子的掩護下,將陸沉的手指扣得更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

“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沈南喬看著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依然有著她骨子裡的那份驕傲和決絕。她直視著他的眼睛。

“陸沉,如果你以後敢反悔,敢因為什麼莫名其妙的理由把我推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陸沉看著她臉上那道被淚水沖刷過的淚痕。 他抬起那隻一直拿著MP3的左手,用粗糙的拇指指腹,一點點蹭掉她眼角的眼淚。動作笨拙,卻輕柔到了極致。

“好。” 他低聲答應。字字千鈞。

那是江城十年難遇的一個冷冬。 但在那個充斥著鐵鏽味和寒風的天台上,聽著廉價耳機裡傳來的劣質音質。沈南喬覺得自己擁有了足以抵禦全世界的火光。

她以為這句承諾可以保質一輩子。那時的她根本無法預料,僅僅在六個月之後。不是陸沉反悔了,而是她自己,因為那場摧枯拉朽的破產風暴,親手將這個在跨年夜對她許下諾言的少年,推下了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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