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換同桌了------------------------------------------。，生活總是單調的。每天就是宿舍教室飯堂三個地方跑，喜歡的就去操場鍛鍊一下，有社團活動的去參加一下，當然2班很多人有大把的競賽課要上。，這學期隻有一些零散的小活動，像班級間的籃球足球賽之類的。，加上2班很多人幾乎不乾學習之外的任何事情，所以不少同學對這些活動都是興致缺缺。，白魚仍是幾乎隻跟她的舍友們和祁念說過話。她雖然有活潑的一麵，但本質上還是個比較內向的人。她可以在有需要的時候主動社交，但這其實會讓她感到緊張和消耗。，但是看見他在學習，就又不敢去打擾，轉而繼續自己對著答案研究。，有些搞不懂的，她會有點自欺欺人地說畢竟2班給的題比較難，應該也不需要全會。。“那個，這個為啥是I were呀？”英語課上，鷗姐報完完形填空的答案，祁念忽略掉正在從頭講起的老師，湊過去問全對的白魚。“啊，這個好像……叫啥來著……”“嗯？”“嘶。有一首歌叫If I Were A Boy來著，啊不過你不一定聽過，好像是有這個If，然後後麵就要用were這樣。”“誒，我知道。是碧昂斯的歌。”“你也聽她的歌？”白魚很驚喜。“我以前的同學都冇幾個認識她的。”“我同學也冇有。不過我聽她的歌不是很多，就聽過比較有名的那幾首。因為我平時都聽英文歌。”祁念有點希望自己聽過更多的歌。
“哈哈哈，我也是。其實我不是特彆喜歡R＆B，但是她有幾首歌真的很好聽。”
“我也覺得……”
“祁念！來講講第六題為什麼選were。”台上老師的聲音突然變大。
“啊。”上課講話被抓包的人“噌”的一下站起來，撓了撓頭。
這正是他剛剛問同桌的那道題。
“呃，因為有If吧。”
“嗯。這個語法叫什麼？”鷗姐眯起眼睛。
“嘶……”某喜歡純憑語感寫題的大學霸碰上了難題，班上的人也都沉默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妙的尷尬氣息。
白魚替他著急。她跟自己說快動腦啊。
這一著急，居然還真的想出來了。
“虛擬語氣！”她小聲提醒。
“虛擬語氣。”看來訊號接收良好。
“行，坐下吧。”陳鷗看破不說破，放了他一馬。
“感謝感謝感謝。”祁念一坐下就對著白魚雙手合十。
“冇事，哈哈哈。”
這樣的時刻不算少。他們也漸漸發現了一些共同點。
比如他們都喜歡聽英文歌，特彆是泰勒斯威夫特的。他們都看美劇和英劇，都喜歡把看英文小說當做學英語的方法，也都喜歡用語感做題，幾乎從來不好好學習語法知識。
比如他們對著陌生人會覺得非常尷尬，如果冇有什麼事的話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是對著自己熟悉的人就會相當嘴碎而且喜歡開玩笑。
說來也挺奇妙的，才認識了一個月不到，他們就成為了彼此可以表現得很嘴碎的物件之一。
他們兩個其實都冇有很刻意地拉近關係，但就是自然而然地熟了起來。
緣分真是奇妙。
這天英語課下課，陳鷗冇有直接離開教室，而是走到顧晨的桌旁喊了他一下。
“下週換座位，我想讓你和祁望同桌，可以吧？”
“好。”顧晨點了點頭，冇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白魚早就發現她前桌的這個男生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每時每刻都在學習，有時候班上有什麼好笑的事情他也不會抬頭看。
還有嘛，他手上戴的表是百達翡麗星空。
鷗姐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祁念和白魚就坐在顧晨後麵，當然是聽得一清二楚。
白魚莫名感覺有點低落。
她不想換同桌。
因為他很友好啊，講話挺有意思的，人也很好，成績也很好，長得也很好看……
誰都會想和這樣的人做同桌的吧！
但是冇有什麼辦法。冇有男女同桌是學校一貫的規則。實在冇辦法，那也隻能有一對，還要勤換。
學校抓早戀抓的特彆嚴，防早戀也很厲害。被抓早戀的學生會被直接停宿，班級直接取消當月文明班的評選資格。
其實青春情愫的滋生和做不做同桌的聯絡也冇有那麼大吧……
但是冇有正當理由可以去和鷗姐說不要換同桌。
而且……祁念應該也不會想這樣乾吧。反正2班的人天天就是學習，跟誰同桌也冇有很大區彆吧。
祁念也覺得莫名失落。
他也不想換同桌。
跟白魚做同桌的這段時間他感覺很開心。他喜歡跟她閒聊，喜歡看她畫畫，喜歡聽她講之前班上和宿舍的事情。
像她們半夜十二點六個人在宿舍泡了一碗酸辣粉吃，聽到宿管來了就急匆匆地擠到陽台去，壓低聲音把粉吃完了，回到床上才發現她們忘記放醋了，而醋包在她的床上。
像她在聖誕節那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失眠了，下來上廁所結果發現她舍友也冇睡著，兩個人就在那個十二月的晚上穿著個校服短袖到宿舍走廊去聊了兩個小時的天。
還有她們班當時排練藝術節的節目，整個班的人在下課時間仰麵朝天躺在教學樓一樓中廳的地板上，她看著彆人路過感覺太尷尬了就閉上眼睛，結果冇聽清指令，大家都站起來了她還閉著眼睛躺著，她同學還以為她睡著了就冇叫她並且把這件事大肆宣傳。
他會想象那些場景裡的她，真是可愛又有趣。
他不想換同桌，因為不想失去可以一轉頭就與她搭上話的機會，不想失去和她共用一個垃圾袋的機會，不想在她有些興奮地想要講點什麼的時候不在她的旁邊。
她就是一個很可愛很有意思的人啊，冇有人和她做了同桌之後會想換的！
但是他們肯定是不能繼續做同桌的，鷗姐肯定不讓，而且，白魚應該也不會覺得隻想和他做同桌吧……
畢竟2班的人都很優秀，他也冇什麼特彆的。
兩個人都失落著，但是很快上課了，而且是數學課。所以他們並冇有時間來傷感和思索。
“前天小測的卷子拿出來。”王老師攤開卷子。
“哎。”白魚歎氣。
她數學一直算不上太好，也就是一百一左右的水平。雖說這單科成績在年級裡也能排個五六十名，但在2班自然是不夠看的。
這次她把解析幾何橢圓的焦點看錯了，在y軸的她當成y軸來做了，多選還隻對了一題，總成績才九十幾。
“怎麼了？”祁念探頭。
“冇過百。”白魚搖頭。
“……”祁念似乎從來冇有處理過這樣的情況。
“哎。”
“哎，冇事的。可能這次失誤有點多……”某人試圖安慰。
“我要聽課。”白魚咬著牙對著考了一百四的好同桌說。
“啊，對不起。”祁念縮了縮脖子，掏出今天的數學作業開始寫，隻在講到填空的最後一題和全卷最後的壓軸題的時候認真聽了聽。
白魚全神貫注地聽，奮筆疾書，抄著老師的板書。
但她聽選填的壓軸題和最後兩道大題的時候都感覺有點跟不上，每個字她都聽得懂，但是有一些關鍵步驟她就是冇搞懂是怎麼過去的。
前兩週的小測也有這種題，但每次也就是那麼一道，她可以放過去。
但是這次真的有點多了。她一邊聽課，一邊感覺焦慮在潛滋暗長。
她自詡是個心態比較好的人，但是能來2班的人，肯定是在乎自己成績的。而在乎自己成績的學生，肯定不可能不焦慮。
她慢慢意識到上個學期的那種學習節奏對2班來說太鬆散了，支援不了她在這兒的學習。
可能是我就是不夠聰明啊。我反應太慢了，我的邏輯思維就是不好。下學期被分去次重點或許更適合我吧。她一邊這樣想著，一邊還是覺得焦慮。
我還是應該卷一點。我應該中午留在課室學習，應該像她們一樣晚上再洗澡，下午的時間都用來學習。或者還應該申請週末留宿，在家裡效率真的很低。哦，還應該早上早點起。
她們學校的時間排得不算緊，早上六點半打起床鈴，七點半開始早讀。白魚經常是七點後才起床。
很多同學會七點前就來到教室先自習一會兒。而有些人，比如被叫“卷卷姐”的祁望，她會五點就起床，先在宿舍陽台或者樓下的自習室學一個多小時，等宿舍一開門就去飯堂，打包早飯到教室邊吃邊學。
不過宿舍的另外兩人也是會賴一下床的，但白魚永遠是起得最晚的就是了。
可是純粹的焦慮不足以讓人真正變得積極努力。它很容易讓人強迫和折磨自己，讓人邊做邊懷疑，讓人放大自己遇到的困難。不管行動如何，人的心態都會越來越消極。這不是一種可持續的動力。
需要一種美好一點的東西，要一點真實可觸的東西，要一些就在眼前的東西。
她冇法拿夢想說事。因為她父母肯定不會讓她去學服裝設計，不然她早去藝考了。
腦袋被焦慮填滿，她感覺自己不太能思考。
“白魚。”
她猛地轉頭，看見王老師微笑著看著她。
“你來一下。”他說著往辦公室走。
白魚心裡一抖，拿起小測卷子跟了過去。
她心裡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高興。
她很少去主動找老師，特彆是數理化這種她不擅長的科目。
她總覺得自己學得不好，會對著老師問出很蠢的問題。每次她看見一群人圍著王老師討論一些很難的數學問題時，她會莫名其妙就覺得這樣的學生才能去問問題。
但她又希望可以得到老師的一些幫助和建議。上個學期她做了一個星期的心理建設，終於去找她當時的數學老師評了一次卷子。她本來想著再考差個一兩次她就能鼓起勇氣去找王老師了，冇想到老師來找她了。
被批評也可以啦。她覺得這比自己去找老師要輕鬆些。
“來，我看看卷子。”王老師坐下來，伸手接過她的試卷，神色依舊和藹。
“你看這個第五題，就是求根公式冇有討論這裡的加減嘛，下次記得討論。它這個根帶進去一算就會發現問題，對不對？第九題是比較難，考試碰到選一個選項走就好了。我剛剛講的聽明白了嗎？這種題就是見一題記一題吧。還有……”
他就平靜地幫她分析了一遍整張卷子，中間冇有參雜任何評價，不管是對她的成績還是她犯的錯誤。他也冇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就隻是分析考試中出現的問題，然後教她怎麼解決。
這真的很神奇。她本來自己覺得這張卷子寫得簡直就像長蟲的水果一樣腐爛掉了，看著就令人難受。但是老師一題題地分析下去，她就很快恢複了理智，發現這隻是一張犯了一些可解決的錯誤的卷子罷了。
“好了，回去吧。”王老師仍是笑著把卷子還給她。
“好，謝謝老師。”白魚走出教室，長舒了一口氣。
真得好好學數學了。
王老師真好。
她回到座位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明顯輕鬆了很多，至少在某個剛剛思考了半天怎麼安慰她的人看來十分明顯。
於是祁念也鬆了一口氣。
白魚剛坐下，上課鈴就響了。她覺得自己就又進入了上課吃飯睡覺的迴圈。
焦慮緩解了一些，那些要拚命內卷的想法就冇那麼咄咄逼人了。
她暫時還是保持著她以往的習慣。
晚修的時間很快到了。
白魚瞥見祁念在看英語作文的範文，感覺很稀奇。
“你怎麼在看英語範文呐？從冇見你這麼乾過。”她把頭湊過去，連帶著洗髮水的香味。
“下週月考嘛。我習慣考試前看看範文，這樣就不容易在讀後續寫的時候編出太離譜的劇情。也順便記幾個考試高分句。”
“對哦！下週月考。我差點給忘了。”
白魚剛被平複不久的心又焦慮起來。
她大概是知道自己為什麼忘了這茬的。
在二班這段時間，她花了太多時間看彆人，看彆人如何努力，如何聰明，如何優秀。
她對二班的人還是有些濾鏡在的，每次看向身邊的人，她都感覺他們做的事情比她更正確，更有意義。
而她一邊焦慮，一邊又不清楚自己要怎麼乾。
她不想模仿他們那樣拚命學，但她在保持自己的習慣的同時又很焦慮，覺得自己做得不對。
她知道想太多對她冇有好處，但她又控製不住會去想。控製不住，她又會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天天胡思亂想而不踏實努力的懶人。
總之她的精神狀態真的並不是很好。
“哈哈哈，教科書式鬆弛感。心態真好。”祁念很容易被她說的話逗笑。
“哈哈。”她乾笑兩聲，低下頭去掏練習冊。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不上進？她忍不住擔心。
擔心這個乾嘛？她在心裡又罵了自己一句。
而且她晚修從來就寫不完作業，恐怕隻能是週末的時候再臨時抱佛腳稍微複習一下了。
“冇事的，週四週五才考嘛，還有時間複習的。”見她有點急了，祁念趕忙安慰。
“嗯，你說得對。”白魚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