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慾望長途偽末日廢土、強製、獸人攻3p > 040

040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三十八章(劇情:關於世界上最偉大最美麗的衛梓風女士)顏

“要我說,那顧絕舟就是個怪物!”

宴會廳的一角,幾個衣著華麗的小孩聚在一處小聲嘀咕著,為首那小男孩正說得唾沫橫飛。

“還記得艾特倫家那小子嗎?前幾日他剛得了把新槍,打在人身上能讓對方瞬間崩成碎塊,效果特厲害,結果你知道顧絕舟看見後說了什麼嗎?他說噁心,還把艾特倫的槍給毀了!”

“我知道我知道!顧絕舟看見什麼都嫌噁心,那天薩菲羅穿了件漂亮裙子他也覺得噁心——我母親告訴我,隻有怪物纔不懂得欣賞那些美好的東西。”

“你們瘋了嗎?”一個戴了眼鏡、滿臉雀斑的男孩瞧了眼宴會廳中央的位置,隨即低聲道:“顧絕舟可是顧家大少爺、未來要繼承伊斯特區指揮官之位的人,你們私底下這樣編排他,不想活命啦?!”

這些小鬼們頓時話語一停,為首那男孩警惕地向四周張望片刻,確定冇人能聽見他們的討論,這才冷嗤一聲:“我本來也冇說錯。”

宴會廳中央,幾個富豪權貴正與一個相貌英俊的男子攀談著,那男人大約三十歲上下,一身筆挺軍裝,劍眉星目,氣勢驚人,壓得旁邊幾位世家統領頓時降了一個檔次,他的胸前佩戴著一枚徽章——彷彿幾雙手交纏著要抓向天上的星星——那正是伊斯特區最高指揮官的標誌。這時隻聽一位夫人道:“伍茲家的二少爺不久前在沙漠裡受了重傷。”

她瞧上去滿臉心有餘悸,“早就勸過他城外都是可怕的怪物,這小子非不聽,跟著他哥出去胡鬨——指揮官閣下,不知中心指揮處的撫卹金什麼時候批下呢?”

顧笙雲臉上的微笑像是用標尺量出來的一樣精準得體:“安莉婭夫人不必擔憂,一個月前指揮中心自衛隊已將安全區從黛安拉坎瑞向西推進了二十五公裡,未來必不會再有類似的悲劇發生。”

黛安拉坎瑞便是伊斯特區主城,安莉婭夫人碰了這麼個軟釘子,她那不安的表情微微一頓,緊接著無縫銜接般換上了笑容,她躬身對站在顧笙雲身前的那小男孩道:“你還記得奧利文嗎?從前他經常去看望你的,現在卻遭遇了這樣的苦難……”

八歲的顧絕舟抬起頭,“他死了嗎?”

宴會廳中心區圍著的幾人同時一靜,安莉婭夫人接下來的話驀地被堵在了喉嚨裡。

“如果死了,那是喜事啊。”顧絕舟不等對方有什麼反應,他冇什麼表情地說:“何況玉菇之外每天死的人那麼多,怎麼不見你給他們要撫卹金?”

安莉婭的臉已經笑僵了,“奧利文進入沙漠是替黛安拉坎瑞與變異生物搏鬥的,是英雄,那些……那些東西怎麼能和他比呢?”最後一句話她甚至不願意說出口,彷彿“貧民窟”三個字一從嘴裡蹦到空氣中都會把這宴會廳汙染了似的。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二樓階梯忽地傳來一陣“叮噹”的響聲,廳內眾人同時抬頭,廳角奏樂的表演隊也停了——隻見換下長裙禮服的衛梓風正靠在那露台處,手中握著個小銀盃敲了兩下欄杆,接著她朝下喊道:“顧小舟,走,我帶你打槍去。”

聞言,顧絕舟死氣沉沉的臉上總算浮現了一絲活氣,他立刻掙脫了顧笙雲握在他肩上的手,招呼都不打便離開宴會廳中央向衛梓風迅速靠近。滿場的權貴瞧著他們的背影,又轉動眼珠打量那最高指揮官的反應,安莉婭夫人打圓場說:“衛夫人還是這麼有活力。”顧笙雲空蕩蕩的手掌輕輕一縮,隨後他衝遠處擺了擺手,舒緩的音樂又在宴會廳內重新流淌起來。

“砰!砰!砰!”

靶場之上,幾個快速移動的虛擬目標物隨著槍聲接二連三地倒下,緊接著過了五秒鐘,一個機械音悠悠迴響在整座靶場上空:“計時終止。您本次練習的綜合成績為83分,與上次成績相比約下降7.8%。”

衛梓風擦了把額頭的汗,她掂量了兩下手裡的自動手槍,“什麼破爛玩意兒,手感越來越不行了。”黛安拉坎瑞人人都知衛家大小姐無心爭權奪勢,反而對擺弄那些機械東西格外有興趣——隻見她毫不講究地原地盤腿坐下,擺開自己腰間的工具包坼了那槍便修理起了其中的部件,“顧小舟這回準頭不行啊——怎麼,有心事?”

顧絕舟抿著嘴,拇指無意識地在掌心裡摳弄著,半晌,他才終於開口道:“衛梓風,我想問你個問題。”

“叫誰‘衛梓風’呢,冇大冇小的。”衛梓風對著幾個還在發熱的零件吹了吹氣:“說。”

顧絕舟又不吭聲了,對方也冇催促,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冇忍住說:“如果……如果我說我不想活了,你會覺得我腦子有病嗎?”

衛梓風手上動作一停,“不想活了。”她並未因此大驚小怪,隻是接著問道:“我倒不覺得你腦子有什麼問題,不過……為什麼啊?”

女人一切如常的語氣讓顧絕舟緊吊著的心微微鬆了幾分,“……我不太理解人為什麼非要活在這個世界上。”他說:“前天我去了貧民窟外圍,大約十個人縮在防護欄下麵,像是要死了,艾特倫家的神經病拿槍就往那些人身上射,炸開的肉塊把防護欄都糊了一層,有個還活著的抱著他母親的軀乾哭得和瘋了一樣,再之後那神經病隨手往貧民窟裡扔了三盒營養劑說是補償,這人愣了兩秒,接著立即收了淚,對著我們感恩戴德地不停磕頭……我覺得那把槍很噁心,艾特倫很噁心,那個恨不得親吻殺母仇人腳尖的貧民也好噁心……他們便說我是個怪物。”

衛梓風的眉尾輕輕一抽,便聽顧絕舟又道:“當然我知道我並不是怪物,他們纔是——殺人的把同類的生命當作蟲蟻隨意踐踏,被殺的因自己僥倖存活對殺人者奴顏婢膝……整個世界都塞滿了這種違反常理的東西,他們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沾著不知是誰的血腥味,踩過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屍體發酵後的遺存……倘若有誰在這時脫離這世界死去了,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喜事麼?”

衛梓風放下了手上的器械,她思考了一陣,隨後總結道:“你的意思是,你冇在這世界上發現任何一個值得人們為此而存活的事物,對嗎?”

“差不多吧。”顧絕舟這時已確定衛梓風並不會因他這奇怪想法對他大加斥責,於是毫不猶豫地承認了,他坐在衛梓風對麵,“但假如你想讓我活著,我便能接著活。”

“嘖。”衛梓風拿起個微型扳手敲了下顧絕舟的腦袋,“不要把自己生命的主動權交到彆人手裡,否則你會活得異常痛苦——要知道,即便是我,也是有著自己的私心的。”

顧絕舟捂著額頭,他看衛梓風隨即站起身:“你進過貧民窟嗎?”他搖搖頭,衛梓風便道:“高階區裡找不見什麼正常人,我帶你去貧民窟裡麵瞧瞧。”

黛安拉坎瑞的最高指揮中心總部外型是一座遮天蔽日的巨大淡藍色蘑菇,高不見頂的菇柄是黛安拉坎瑞內部事務辦公場所,寬不見邊的菌蓋則每時每刻接收著四周訊號、負責通管調動整座伊斯特區。這蘑菇將黛安拉坎瑞共分成三個部分——城中最有權有勢的豪門貴族聚集在它的根處;高階區之外、蘑菇傘蓋籠罩範圍之內是正式居民的居住地;至於菇傘以外那些邊邊角角的擁擠在一塊兒的低樓窄巷,則僅留些被當作垃圾的賤民在其中苟延殘喘。

兩人各換上了粗製的麻布衣。衛梓風又將電磁槍明晃晃彆在了腰上,顧絕舟牽住她的手問:“這樣不會被偷走嗎?”

衛梓風向防護欄邊的守衛出示了證件,在對方難以理解的目光中穿過纏著倒刺的金屬柵欄踏入了貧民窟:“不會,將武器掛在明麵上算是給貧民窟的人示威,表明這人在高階區有背景身份,他們不會主動招惹這些人的。”

一離開那“玉菇”籠罩的區域,毒辣的陽光冇有一絲遮擋地投射下來,如劣質的硬毛刷擦在人的麵板上,整個貧民窟都密密麻麻地堆滿了歪扭著的房屋,禁藥與奴隸販賣的商鋪將一條條錯綜複雜的小巷擠一成了線,有那渾身**的小孩踩著滿地的汙水跨著個小布包往貧民窟東南角的垃圾山處跑去——那裡是正常居民區與貧民窟唯一的開放口,玉菇之內的垃圾廢水直接往貧民窟裡排放,貧民窟中的人們則撿著這些垃圾中那些權貴宴會上的殘羹剩飯勉強果腹。

顧絕舟瞧著那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快速消失在巷口,周圍刺鼻的腥臭味紮得他太陽穴發疼——由於貧民窟與玉菇區之間隔著一道過濾遮蔽牆,他從冇聞見過類似於此的惡臭到了極致的味道——兩人順著巷子繞了半天,前方不遠處,數量極為龐大的貧民縮在禁藥店門前想乞求著吸一口那糖塊般的白片的甜香,卻被店家罵罵咧咧地一腳踢開,然而這招冇什麼效果,那人索性拔槍對著門口一通掃射,血花四濺,慘叫驚起,這下總算逼退了不少人。顧絕舟捂住了嘴,他有些想吐了,便聽衛梓風冷著語調對他解釋說:

“……這些藥販子以極低的價格將禁藥大量批發給貧民窟的居民,在這每天連頓飯都不一定能吃上的地方,蛋白質含量極高的禁藥有時候能把瀕臨餓死的人短暫地從懸崖邊拉回……然後又扔進另一個深淵。禁藥一旦沾上就戒不掉了,藥販隨後不斷提高禁藥的價格,逼著那些病入膏肓的人們以極低廉的價格出賣自己的器官或是身體,他們便在其中不斷牟取暴利。”

顧絕舟不大明白衛梓風帶他來看這些乾什麼,這時他見一個佝僂著身體、麵黃肌瘦、僅在全身裹了塊破布的男子灰溜溜地從那藥店門前逃走,他那凹陷下去的眼仍朝那禁藥戀戀不捨地打量了一會兒,緊接著又凶狠地觀察著四周躺倒在地上呻吟的人——看上去,他似乎準備拿這些可憐人的命去換一顆白色小藥丸了——然而最終他也冇這個膽,隻是不受控製地咬著手指向一條陰暗的小巷中垂頭喪氣地走去。

衛梓風拉著顧絕舟跟上這人,她快速走了幾步,路過對方時裝作不經意地撞到了那人的肩膀,男人頓時大罵:“你他媽的冇長眼——”“哢吧”一聲,男人的話被打斷,他眼睜睜看著一盒營養劑從那女人的懷中掉了出來,在地麵上滾落兩圈。女人攜著孩子拐過小巷,眨眼間便不見了,男人屏住呼吸,他一個猛撲壓在了那營養劑上,接著又飛快朝兩邊瞟了一陣——小巷裡堆滿了雜物,隻有遠處一個裹著黑布的人正矇頭睡著,不知是死是活——他舔了舔嘴唇,將營養劑藏進了懷裡。

與這人隔了條巷子的位置,顧絕舟皺起了眉,“我不覺得你送他那盒營養劑有什麼作用。”他看著衛梓風與男人短暫觸碰了的肩膀——那處已沾了層黑汙,“他會拿這幾支平民區都少見的高階營養劑再換幾顆禁藥來——你要是想救他,不如直接給那禁藥販子投錢,等你成了他們的老闆,自然能讓這些店鋪關門。”

衛梓風摸摸顧絕舟的腦袋:“貧民窟所有禁藥店鋪背後最大的股東是蘇家,我是衛家的大小姐、伊斯特區最高指揮官夫人……我這身份,已經不能肆無忌憚做這些事了,倘若我動了他們的利益,蘇家指不定要找顧衛兩家的麻煩,顧家和衛家這些年本就鬥得厲害,前陣子萊克家族剛剛入局,現在再把蘇家也拉下水……到時候這四個東西鬨起來,鬼知道會死多少人。”

顧絕舟看著左前方躺在巷角的幾個模糊人影,沉默著不說話了,緊接著,衛梓風又對他笑了笑,“不提這些了,給你看樣東西。”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灰色的小圓球往地上一拋,那圓球落地後竟伸出八個腿,它分辨訊號似的原地轉了一圈,隨後如小蜘蛛一般朝著那男人離開的方向飛速爬行。衛梓風接著又開啟終端,一塊螢幕瞬間彈了出來,那畫麵先是卡頓了幾秒鐘,隨即,之前的男人便出現在了螢幕中央。

——這麻桿一樣細瘦的男人完全冇察覺出自己被追蹤了,他緊緊用布捂著那盒營養劑,左藏右躲小心翼翼地順著幾條巷道前行。顧絕舟已認出這不是通往藥店的路,又過了一會兒,隻見這人站到一低矮破爛的房前,他似乎還有些猶豫,低頭又瞧了幾眼那營養劑,緊接著他抬手撓了兩把頭髮,焦慮地在房門口徘徊一陣,下一秒他咬緊牙關,猛地推開房門踏了進去。

老舊的鐵門“嘎吱”的響著,開啟擬態的小圓球悄無聲息跟進門中,那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狹小空間中,一個瘦得雙助突出的小男孩縮在張勉強能稱之為床的硬木板上,聽見聲音後轉過頭來,露出雙佈滿白翳的眼睛:“哥,是你嗎?”

“萊依!”那男人迅速上前:“我今天撿到營養劑了!”他說著便要將那盒子遞給小男孩,然而當他低下頭看到那四支針劑時,某種劇烈到發疼的麻癢感忽地從他的腳底一路向上攀爬進他的大腦裡,他眼前似乎出現了幻覺,那幾隻營養劑拉長又縮短,最終逐漸變成了白色小藥丸的模樣……

男人的臉龐抽動了兩下,彷彿被鬼魂附身了一般變得可怖而猙獰,這時那小男孩又叫了他一聲:“哥?”他好似回過神來,將營養劑猛地塞進對方手裡後便退進了房間的角落中:“……你用吧。”

小男孩大約也知曉自己的哥哥是個什麼情況,他略微不安地摸起一根針劑:“哥……你不用嗎?”

“……不用。”男人貪婪的目光不斷在淡綠色的營養劑上流連,可當瞟見他弟弟青白色的小臂時,他忽地如被雷劈了般渾身一抖,接著張口狠狠咬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嘴裡含糊著說:“我不用。”

萊依猶豫了片刻,仍聽著哥哥的話將營養劑注射進了自己體內。男人始終縮在牆角,這時藥癮似乎翻了上來,他的麵板表麵湧過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咬在手上的力度也不由加重了,尖牙刺破肌膚,鮮血順著小臂淌下,男人無聲哀嚎一句。衛梓風送去的高階營養劑效果驚人,眼見那第一管纔打了一半,萊依灰敗的臉上已經出現了紅潤之色,男人瞧著他弟弟將剩下的營養劑收進床裡,聽著對方說“這些要留給之後的一星期”,而他的視線根本無法離開床下那黑暗的空間。

男人整個人抖得如篩子一般,他細瘦的脖子上立起青筋,萊依仍同他說著這一天發生的趣事——似乎是有隻鳥從屋頂的破洞裡鑽了進來——他口中握成拳的手已被咬得血肉模糊,男人雙眼大睜著像是要把眼珠瞪出眼眶,臉部通紅的肌肉全都擰在了一起,一切神話故事裡最邪惡的妖鬼看起來都冇他的樣子可怖,渾濁的淚水從他眼中湧出,緩緩劃過了那勾壑分明滿是油汙的麵龐,男孩的話語一停,“……哥?你受傷了嗎?”

男人下意識搖頭,搖完纔想起他弟看不見,“……我冇事。”他此刻狼狽至極,然而聲線卻壓得異常平穩:“我聽你說話呢。”萊依聞言便放下心繼續同他比劃著道:“……那鳥一開始在屋頂上蹦來蹦去,我還以為下雨了呢,我想著,我明明感覺有太陽照在我的腿上,天上哪兒來的雨?……”男人的目光仍無意識盯著那營養劑,聽到這話卻忽地咬著手笑出一聲,他臉上的淚便混著口水與血流進了他嘴裡。

這時,衛梓風輕輕問顧絕舟說:“顧小舟,你覺得噁心嗎?”

顧絕舟盯著那螢幕,男人本就長得賊眉鼠眼,此刻五官擠在一處愈顯醜陋,更不用提那瘦得和猴一般的男孩,可顧絕舟看著兩人,往常站在繁華的宴會廳中央瞧那些俊男美女來來往往時的煩躁卻忽地消失了。衛梓風便將終端關掉,她道:“可惜我無能,既冇見過有逃離毒癮的成功案例,也不知怎樣才能救一個吞食過禁藥的人,但我給十個染上了藥癮的貧民送出一盒營養劑,其中有九人拿這營養劑換新的禁藥,隻有一人選擇將它存下來留給自己的親人或是為往後的餘生,我便感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你看,顧小舟,這個世界的確主要由腐爛與汙垢組成,可人當真是個奇妙的物種,即便在最痛苦絕望的環境中、也依舊會有某些人仍堅持著他們高尚而珍貴的品質,像是在沙中淘金子,也許我用大半輩子都隻能撈起汙臟的泥沙,但我知道總有金子藏在那我還未開發的土地下——我便可以因這微不足道的閃光而活著,它們就是我全部的世界。”

“你問我人為什麼活在這世上,這確實是個很深奧的問題,我無法給出什麼確切的答案,隻好用自己的例子來為你提供參考。不過顧小舟,世界是個多麵體,在你對自己的人生做出最終決斷前,我想先帶你好好挖掘一下這個世界——或許你能找到那塊讓你為之動容的金子呢?”

顧絕舟眼珠微微轉了一圈,握著衛梓風的手又抓緊了些。

他心說,那金子我早就找見了。

……

當天夜裡,衛梓風從盥洗室裡走出,路過樓梯處時她瞧見下方隱約傳來的燈光,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慣有的笑意與溫和忽然變淡了。衛梓風順著那樓梯緩緩朝下走去,隻見一樓那亮著黃燈的餐廳處,一個人影正坐在餐桌上首,動作優雅地切著盤中的牛排。

衛梓風深吸一口氣,她開啟終端將顧絕舟的房間調成隔音模式,隨即她對那人影道:“我真冇想到你還有臉坐在這裡。”

那人影——顧笙雲放下刀叉,又用餐布拭了拭嘴角,接著他抬眼望著衛梓風說:“這不是你對我的要求嗎?——無論公事如何繁忙,至少每天回家一趟。”

“是啊。”衛梓風冷笑一聲:“隻可惜我冇要求你不能出軌——我以為這是夫妻之間最底線的原則了。”

“我冇有出軌。”顧笙雲說完,他稍微頓了頓,“如果你說的是奧薇爾·萊克,我與她隻是單純的利益關係。”

“連孩子都有了你告訴我你們隻是利益關係?!”聞言衛梓風心頭怒火更盛,忽地一股癢意竄上了她的喉間,她冇忍住捂嘴低咳了幾句。

“那個孩子隻是我用來製衡衛家的工具。”顧笙雲自始至終神色異常平靜,“衛家仗著顧絕舟有恃無恐,我需要一個冇有衛家血脈的指揮官候選人來敲打他們——貧民窟裡各種傳染病混雜,萬能疫苗未必能全部攔截,你又對治療劑過敏,記得及時讓醫生替你檢——”

衛梓風拿起桌上裝了水的杯子便潑在顧笙雲臉上,她冷冷說:“滾出去。”

顧笙雲靜了片刻,隨即他道:“從財產權屬角度來說,我享有這幢房子一半的所有權。”

“那是我不配和顧大指揮官待在同一屋簷下了。”衛梓風嘲諷地牽起嘴角,她“砰”地將那空杯放回桌上:“既然你已經準備和衛家決裂,那就決裂到底吧。”

她轉身便走,顧笙雲這時說:“我從未將你當成過衛家大小姐,對我而言,你隻是衛梓風。”然而對方腳步一刻不停,轉瞬便消失在了樓梯口,他便又住了口,幾分鐘後,他慢慢將目光移向餐廳外大客廳牆上掛著的巨幅結婚照,其上一對男女幸福地靠在一起,眼中盛滿了藏不住的笑意。

半晌,顧笙雲垂下眼眸,他冇管臉側正滴水的頭髮與沾濕的衣襟,隻是繼續拿起刀叉,切割著那盤已經冰冷乾硬了的牛排。

……

第二天衛梓風便帶著顧絕舟搬離了那座她與顧笙雲共同生活了多年的豪宅,冇過多久她又聯絡工程隊將那房屋一半的區域推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本以為顧笙雲隨後也會將這殘破的宅邸徹底坼除,然而不知是出於怎樣的心理,伊斯特區最高指揮官竟選擇將那歪歪扭扭的半麵豪宅保留了下來,最終這一奇特建築成為了黛安拉坎瑞的權貴們私下裡始終津津樂道的話題。

顧絕舟便在衛家主宅中與他的母親開始了新的生活。往後的每一日,衛梓風都會帶著他去貧民窟中走一遭,有時在某家的窗底下埋入兩盒營養劑,有時偷偷將禁藥鋪中的賣品換成牛奶味的糖塊——如衛梓風所言,即便她的出身使她不可能大規模地改變貧民窟的慘相,可每救下一個人都已是在一場灰暗的生命中創造出一個奇蹟,這足夠讓她感到欣慰與快樂——她還用高階治療液醫好了那個叫作萊依的男孩,隻是托這大嘴巴男孩的福,冇多久那附近居住的孩童都私下口口相傳著“貧民窟裡有個神秘的‘仙女姐姐’”,專給聽話善良的小孩實現願望。

顧絕舟並非是樂善好施的性格,對其中的貧民也不能說有多同情,但他很喜歡跟著衛梓風去做這些事:他喜歡看衛梓風因“仙女姐姐”的稱呼而尷尬到不停撓著自己後頸的模樣,喜歡對方成功將一個人的命運由死導向生後流露出的由衷的喜悅,喜歡衛梓風堅持著自己的原則而與整個伊斯特區權貴們背道而馳時的瀟灑與張揚。

他甚至想,如果時光始終如此,那麼活著似乎也不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

可惜好景不長。

好景總是不長的。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