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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沈瑤這一覺睡得沉,卻並不安穩。
起初她確實陷入了深眠,直到周景衍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常年在家養成的警覺,那些隨時可能捱打的日子早已將戒備刻進她的骨血裡,讓她在那一刻驟然清醒。
她冇有睜眼,感官在黑暗中無限放大。
聽見他低沉的安慰,她的正式名單。
“周先生,這名單上冇有賀天了?”
周景衍迎上她驚訝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談及那個他不喜歡的人,他隻是淡淡頷首:
“嗯。這種品行不端、仗勢欺人的學生,不適合代表學校去交流。燕京大學,也不會歡迎這樣的人。”
略一停頓,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波瀾:
“至於他父親,濫用職權,我會請學校依規處理,請他離開。”
沈瑤靜靜注視著眼前這個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她所踏進的這個圈子,究竟蘊含著怎樣巨大而可怕的力量。
周景衍隻需一個電話,就能輕易決定一個學生的前途,一位教授的去留。不需要解釋,甚至不需要猶豫。
她臉上倏地綻開一個充滿感激與依賴的笑容,聲音甜得幾乎能沁出蜜來:
“景衍哥,謝謝你。”
望著沈瑤因失而複得的交換生名額而由衷明亮的笑靨,周景衍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揚起。彷彿她的喜悅,也能點亮他的情緒。
但這份柔軟隻停留了一瞬。他很快斂起笑意,瞥了眼時間:
“瑤瑤,不早了。你收拾一下,吃點東西,我送你回滬海。”
沈瑤心頭一緊,生怕昨晚的意外演得過火,試探地問:“景衍哥,你要親自送我回去嗎?”
她這句本是尋常一問,不含任何祈求憐惜的意圖,卻陰差陽錯讓周景衍的心泛起一陣複雜。
在他身邊,十**歲的女孩子大多被寵得無憂無慮,想要的從不落空,煩惱也僅限於今天該去哪兒玩。
可沈瑤卻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從未被穩穩地愛過,連是否被送回家,都要這樣謹慎確認。
他點了點頭:
“嗯,我送你。你一個人坐飛機回去,我不放心。把你安全送回去,我才安心。”
“太好了,景衍哥。”沈瑤立刻露出開心的笑容,彷彿他的這個決定是她莫大的榮幸。
她像是被快樂衝昏了頭,竟忘了穿鞋,赤著那雙白皙小巧、腳踝纖細玲瓏的腳,輕盈地跳下床,像隻蝴蝶般翩然落到他身旁。
極為自然地伸出手,女孩再次挽住周景衍的胳膊,將溫軟的身子貼近他身側。
仰起的小臉未施粉黛,眼神卻亮得勾人,髮絲間散出若有似無的清香:
“你就像我的親哥哥一樣。有你在,我好像就什麼煩惱都冇有了。”
這個依賴的姿態,她做得越來越熟練,那份理直氣壯,也彷彿在一次次試探中,悄然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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