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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乾什麼?
秦放正端著酒杯要喝,聞言動作一頓。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沈瑤一眼,隨即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幾分波動,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瑤:
“沈小姐過獎了。不過沈小姐不用唱歌,聲音也足夠悅耳動人了。”
台上的女孩也聽到了沈瑤的誇讚,受寵若驚地看過來,臉蛋更紅了,對著沈瑤感激地笑了笑。
沈瑤忽然扭過頭,伸手輕輕拉住向嶼川的胳膊,微微搖晃著。
她抬起臉,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迷離燈光下顯得格外圓潤明亮,眼尾天然微微上翹,帶著勾人的弧度,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撲閃著。
女孩的聲音又軟又糯,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親近的撒嬌意味:
“嶼川,你看她唱歌這麼好聽,人也漂亮,是不是很適合進娛樂圈呀?我覺得她肯定能紅的,你說是不是嘛?”
她這不撒嬌則已,一撒嬌整個人像一塊融化的蜜糖,又甜又黏,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偏偏神態又純真得像個要糖吃的小孩。
包廂裡好幾個公子哥兒看著她這副模樣隻覺得渾身像過電一樣酥了半邊身子,眼神都直了。
秦放更是看得心頭火起,喉結滾動,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沈瑤,他一定要弄到手。
連一直陰著臉的蕭衛凜,眼神都暗沉了幾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
向嶼川哪裡受得了她這樣?
看著她仰著小臉,滿眼期待地看著自己,心早就軟成了一灘水。
他捏了捏沈瑤的手,滿口答應:“好好好,我們瑤瑤說適合那就肯定適合。”
他隨即看向秦放,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隨意,彷彿隻是順口一提:
“秦放,你覺得呢?這姑娘資質還行吧?”
他雖然是問句,但秦放立刻明白這是向嶼川要討美人歡心,讓他這個做兄弟的出麵“表示表示”呢。
就算向嶼川不問,就衝沈瑤剛纔那一眼,他也樂意送這個順水人情。
等那女孩唱完歌忐忑地走回來,秦放一揮手把她叫到身邊,漫不經心地抽出一張名片塞給她,語氣隨意卻帶著決定了她的命運:
“叫什麼名字?回頭到了京城,打這個電話。沈小姐欣賞你,算是你的造化。以後換個地方唱歌吧,這種場子不適合你。”
女孩接過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斤的名片,先是一愣,隨即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激動得語無倫次,對著秦放和沈瑤連連鞠躬:
“謝謝秦總!謝謝沈小姐!我叫蘇荷,謝謝!真的太感謝了!”
她看向沈瑤的眼神充滿了無儘的感激。
隻有沈瑤能看懂那眼神深處除了感激,還有和她一樣的在底層掙紮求存的苦澀和無奈。
沈瑤對她回以一個溫和的微笑便不再多看,以免顯得過於關注,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在包廂裡又待了一會兒,沈瑤實在被那濃重的煙味和喧囂的音樂吵得心煩意亂。
她懶得再裝模作樣,直接拉了拉向嶼川的胳膊,皺著小巧的鼻子,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嶼川,這裡麵煙味好大,好臭,我出去透透氣。”
向嶼川看著她那副皺著鼻子、可憐又可愛的模樣,心都化了,哪裡會不答應。
但想起上次在機場她差點出事,他心裡就一陣後怕,連忙拉著她的手叮囑:
“好,你去吧。就在走廊,彆走遠,千萬小心點。有什麼事立刻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沈瑤乖巧地連連點頭:“知道啦知道啦,我就在門口站一會兒,馬上回來。”
她好不容易纔從向嶼川那絮絮叨叨的叮囑中脫身,走出包廂時,還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朋友們的調侃:
“向嶼川,你這管女朋友管得也太嚴了吧?跟看小孩似的。”
沈瑤冇理會,快步走到走廊儘頭的窗邊,推開窗戶,深深吸了幾口外麵帶著涼意的清新空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剛纔包廂裡的烏煙瘴氣簡直讓她窒息。
她在走廊裡慢悠悠地踱步,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心情漸漸平靜。
估摸著時間過去了十幾分鐘,覺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包廂。
路過衛生間時,她想著順便整理一下儀容,便走了進去。
這家會所的衛生間設計得很私密,分成一個個獨立的單間。
沈瑤走進一個隔間,反手鎖上門,對著鏡子理了理有些散落的鬢髮,補了點口紅。
確認自己狀態完美後,她拉開隔間門,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她踏出隔間門的瞬間——
“啪!”
頭頂的燈光驟然熄滅。
整個衛生間陷入一片黑暗!
沈瑤還冇反應過來,一道帶著強烈壓迫感的身影猛地從旁邊陰影中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狠狠抵在了冰冷的牆壁和門板之間。
一隻大手用力捂住了她的嘴,阻止了她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
是個男人?
沈瑤奮力掙紮,手指胡亂地抓撓著對方。
她指尖觸碰到一縷冰涼順滑的頭髮。
是蕭衛凜。
黑暗中,沈瑤的眼睛逐漸適應了微弱的光線,勉強能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線條陰柔俊美,此刻卻佈滿寒霜,那雙標誌性的帶著下三白的漂亮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狼一般危險的光芒,正死死地盯著她。
真是他啊。
他想乾什麼?
沈瑤停止了無謂的掙紮,隻是用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的眼睛毫不畏懼地回視著蕭衛凜,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過了足足十幾秒,蕭衛凜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冰冷,像毒蛇吐信,帶著譏諷和厭惡:
“沈小姐,年紀不大,裝模作樣的本事倒是一流。”
沈瑤身體一僵,依舊不說話,隻是用那雙眼睛倔強地看著他。
蕭衛凜似乎很滿意她這副“受製於人”的姿態,繼續用刻薄的語言攻擊她:
“剛纔在裡麵,善心大發,裝菩薩救風塵?隨便誇兩句,就以為自己能決定彆人的命運了?真是可笑。”
“對著那麼多男人撒嬌賣乖,聲音嗲得讓人反胃,你是不是很享受被所有男人盯著看的感覺?”
“我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能把向嶼川那傢夥迷得神魂顛倒,對你言聽計從?嗯?”
他的話語一句比一句難聽,充滿了侮辱和鄙夷。
麵對這些惡毒的指控,沈瑤始終保持著沉默。
她冇有憤怒地反駁,也冇有委屈地哭泣,隻是微微睜大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被誤解的委屈。
她就像一個完全不明白對方為何要如此惡意中傷自己的無辜者,用最純粹的“脆弱”和“不解”來應對所有的攻擊。
她越是這樣,蕭衛凜眼中的戾氣似乎就越重。
他討厭她這副永遠裝出來的純潔無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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