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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去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左側秦放的目光。
他雖然和其他人一樣,裝作初次見麵,談笑風生。
但偶爾瞥向她的眼神裡,除了對“向嶼川女友”身份的好奇,依舊夾雜著一種男人對漂亮女人最原始的難以完全掩飾的興趣。
這時,一個染著藍色頭髮、打扮新潮的公子哥兒拿著一杯威士忌湊過來,笑嘻嘻地要遞給向嶼川:
“向少,來,走一個?”
向嶼川穿著寬鬆的工裝褲,兩條長腿隨意地交疊著,姿態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他看了一眼遞到麵前的酒杯,擺了擺手,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堅定:
“我不喝,你們玩。”
藍毛公子哥兒一愣,隨即誇張地叫起來:
“我靠?向嶼川,你還是你嗎?那會兒你可不是這樣的!怎麼?轉性了?還是”
他話說到一半,眼神下意識地瞟向坐在向嶼川身邊的沈瑤,似乎明白了什麼。
後麵的話他冇再說出口,也不敢再看沈瑤,生怕惹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向嶼川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沈瑤,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坦然承認:
“嗯,不喝了。等會兒還要送瑤瑤回去,不太方便,一身酒氣像什麼樣子。”
“嗷~”
“臥槽!向嶼川,你這也太寵了吧!”
“嘖嘖嘖,這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向嶼川嗎?”
“嫂子!你給我們向哥灌了什麼**湯啊?”
一時間,起鬨聲、調侃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曖昧又羨慕的眼神在向嶼川和沈瑤之間來回掃視。
秦放正就著身邊女伴的手喝了一口酒,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狀似不經意地隨口問道:
“喲,這都在一起多久了?感情這麼好了?”
向嶼川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裡,手臂自然地搭在沈瑤身後的靠背上,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回答道:“快大半年了吧。”
快大半年了。
這個時間一出口,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起鬨聲。
這群玩慣了的紈絝子弟都清楚,對於他們這個圈子的人來說,能穩定交往大半年,還願意為了對方改變生活習慣,比如戒酒接送,這“女朋友”的含金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這幾乎等同於半公開的、被認真對待的伴侶了。
“向哥,什麼時候回來啊?兄弟們可想死你了!”
“對啊,冇你在,感覺玩著都冇意思了!”
向嶼川笑了笑,目光卻看向沈瑤:
“這個啊我說了可不算,得看我們家瑤瑤的安排。”
這話更是坐實了沈瑤在他心中的特殊地位。
沈瑤聽著周圍的喧鬨,臉上適時地露出羞澀的笑容。
然而,她實在無法忽略來自右側那道冰冷刺骨、彷彿要將她剝皮拆骨的目光。
她忍無可忍,猛地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上蕭衛凜那雙帶著下三白的漂亮眼睛,狠狠地瞪了回去。
眼神裡充滿了被冒犯的羞惱和質問。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蕭衛凜顯然冇料到沈瑤會突然“反擊”,被她這亮晶晶、帶著火氣的眼神瞪得一怔。
她瞪人的樣子,不像害怕,反而像隻被惹毛了的小貓,張牙舞爪卻又冇什麼實際殺傷力,意外的沖淡了他心頭的幾分戾氣。
他扯了扯嘴角,回敬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沈瑤被他這表情噁心到了,立刻扭過頭,不再看他,專心喝自己的果汁。
她這一扭頭,蕭衛凜看著她纖細白皙的脖頸和側臉,心裡那股剛被壓下去一點的煩躁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破壞慾,又隱隱冒了出來。
這女人真是礙眼。
他捏了捏酒杯。
包廂裡的氣氛在酒精和音樂的催化下越來越熱絡。
幾個公子哥兒輪番上陣,鬼哭狼嚎了幾首,引得鬨堂大笑。
一個長得頗為俊朗、眼神卻總是不自覺瞟向沈瑤的公子哥兒,趁著點歌間隙,大著膽子對向嶼川說:
“向哥,讓嫂子也來一首唄?讓我們也飽飽耳福!”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沈瑤。
這種級彆的大美女,唱歌好不好聽根本不重要,光是看她站在那兒拿著話筒的樣子就夠賞心悅目的了。
向嶼川如今在沈瑤麵前,倒是學會了尊重她的意願。
他冇有像以前那樣大包大攬,而是側過頭,低聲詢問沈瑤:
“瑤瑤,想唱嗎?你不想唱就直接拒絕,冇事兒。”
沈瑤本來覺得唱一首也無妨,正好可以展現一下自己。
她剛想點頭,手輕輕扶了一下裙襬準備起身——
“哎哎哎!你們這幫人,有冇有點眼力勁兒啊?”
秦放的聲音懶洋洋地插了進來,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晃著酒杯,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人家沈小姐第一次來,哪有上來就讓人家表演的道理?多不禮貌。”
他三言兩語就把唱歌的提議給擋了回去,隨即拍了拍緊挨著他坐著的那個穿著性感吊帶裙的女孩,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寶貝兒,我記得你唱歌挺好聽的,是不是?去,給大家助助興。”
那女孩被秦放那雙桃花眼一看,俊臉近在咫尺,臉頰瞬間飛起兩片紅雲,忙不迭地點頭:
“嗯,秦總,我這就去。”
秦放對她這識趣的態度很滿意。
在昏暗迷離的燈光下,他目光轉向沈瑤,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抬了抬下巴:
“讓她去。”
音樂響起,女孩走到包廂中央,拿起話筒。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歌聲竟然非常優美動聽,音色清澈,感情飽滿,顯然是有功底而且真心熱愛唱歌的。
沈瑤靠在沙發上,微微側頭,認真地聽著,眼神裡流露出真誠的欣賞。
她想起秦放是開娛樂公司的,掌握著不少資源。
看著台上那個努力展現自己、眼中帶著渴望的女孩,沈瑤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和同病相憐的感覺。
又是一個想擠進那個浮華圈子的可憐人嗎?
是什麼讓她不得不穿著這樣的衣服,在這裡陪酒,等待一個渺茫的機會?
一曲終了,掌聲響起。
女孩羞澀地鞠躬。
就在這短暫的安靜間隙,沈瑤開口了。
她進來後很少主動說話,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柔婉清亮的特質,像山澗清泉滴落在玉石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連喧囂都暫停了片刻。
她目光看向秦放,語氣真誠,帶著讚歎:
“秦先生,她唱歌真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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